还好刘副所长英明神武,没有相信马斯的胡言乱语,洗清了他的冤屈,要不然他也不敢这么跟刘副所长讲话。
唯一可惜的是,马斯做出这样的事情,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显然是刘副所长在包庇马斯,刘副所长不跟马斯一般计较,可不代表他也不跟马斯一般计较,迟早有一天他让马斯吃不了兜着走。
刘副所长的嘴角轻轻上扬,自信满满道:“你搞错了方向,我们对付林远书的目的是什么?是见不得林远书好嘛!不,是见不得黄所长好,而庄组长也是黄所长的人,所以与其现在对付林远书,还不如先对付庄组长,让庄组长跟黄所长一拍两散,反目成仇。”
他就算是想对付林远书,也对付不了,毕竟林远书现在的工作任务在外面,他可没有那个本事,能够插手制药厂的事情,所以还是先顾好眼前的事情比较重要。
助理闻言,双眼发光,心情激动地说道:“还是您的想法好,现在庄组长跟黄所长的关系,肯定没有以前好了,我们只需要轻轻地挑拨离间,就一定能让他们的关系破裂的。”
“孺子可教也。”刘副所长满意地说道。
这个重任又交到了助理的身上,助理那是信心满满,搞不定林远书,他还搞不定庄组长嘛!
与此同时,第一研究所内,于所长把白组长请进了办公室里面,对着白组长说道:“你暂时不需要研究乙酰氨基酚,东方红研究所那边已经出了实验成果,虽然副作用还是跟以前一样,通过剂量限制控制了副作用,而且还能让制药厂稳定的生产出来乙酰氨基酚片,如果你还想研究乙酰氨基酚的话,就要按照东方红研究所那边的实验成果来研究,你现在采用的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已经落后了……”
白组长有些不可置信,他不相信东方红的研究所动作能够这么快,他试探着询问道:“应该不是林远书同志改进的吧!”
于所长用沉默的方式给出答案,毕竟开口说出来太打脸了。
白组长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出了于所长的意思,他勉强露出一个微笑,他忍不住在心里咒骂林远书,完全是不给他一条活路,她才进第一研究所没多久,怎么又搞出一个实验成果,她的实验成果是批发的嘛!来得这么快。
如果他现在放弃研究乙酰氨基酚,那跟向林远书认输有什么区别?但如果要继续研究乙酰氨基酚,就要按照林远书的实验成果来,那就相当于变相地承认了林远书比自己强。
他现在进退两难,不管怎么选,都会被其他人嘲笑,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并不认为通过剂量限制控制药物的副作用是一个好主意,虽然现在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落后了,可能它的生产效率比不过林远书改进的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但我仍然觉得它是大有可为,只要我能改良乙酰氨基酚的副作用,就能证明第一研究所就是比东方红研究所厉害,而我也比林远书同志厉害……”
白组长一开始还有些底气不足,但他是越说越兴奋,他仿佛已经看见胜利的大门在朝他挥手了。
于所长可没有白组长那么乐观,他皱着眉毛说道:“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等你研究出了成果,林远书同志怕不是都改进了好几个药物的生产流程,你与其在这上面花费精力,还不如去研究林远书同志不会研究的项目,这样子你就不用担心别人说你工作能力没有林远书强了,有时候,我们也要学会避一避。”
白组长不愿意就此认输,他咬牙切齿道:“林远书改进的实验成果只是通过了卫生局的验收而已,还没有在制药厂实际运行过,能不能成功都说不准,我不愿意就此放弃我的实验项目,除非她的成果在制药厂成功地落地运行。”
于所长恨铁不成钢道:“你怎么这么糊涂?你现在改项目的话还来得及,我还可以分配一个好的项目给你,等林远书同志的成果在制药厂成功地落地运行后,你就只能选择别人不要的项目了,你好好掂量掂量。”
白组长依旧硬气地说道:“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够改良乙酰氨基酚的副作用的。”
于所长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既然如此,就如你所愿,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白组长表情严肃地离开了于所长的办公室,他现在没得选,只能把翻身的希望都放在改良乙酰氨基酚的副作用上面。
他因为林远书的事情失去了于所长的信任,沦为了研究所其他人的笑料,就算他现在换成其他的项目,大家也不会夸他及时止损,反而还会嘲笑他是“胆小鬼”。
还不如就此拼一拼,拼赢了,能摆脱笑柄,证明自己的能力,拼输了,大不了就是比现在更糟糕了,他已经这么糟糕了,这点差别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于所长叹了一口气,忍不住地揉了揉太阳穴,白组长的性子越来越偏激了,好好的正路不走,非要走小路,路是越走越窄。
他都把之前的事情放下了,不怪白组长的欺上瞒下,让他没能及时把林远书同志调到第一研究所,而白组长还在耿耿于怀,跟林远书过不去。
他也劝过白组长,奈何劝不动,他总不能把刀架在白组长的脖子上,让白组长听他的命令行事,今天已经是他最后尝试着劝一劝了,实在不听,他也没有办法。
第一百一章 试点单位
当林远书负责试点单位的实践指导任务的消息传回红光制药厂, 钱厂长的心情五味杂陈。
他们制药厂生产的药品种类还是太少了,所以他才想让红光制药厂成为试点单位,这样就能多一种药品了。
他一方面希望林远书能在卫生部部长的面前, 替红光制药厂说几句好话,另一方面又怕这件事情会影响到林远书的工作。
秘书没有钱厂长想的那么多, 他无比兴奋地说道:“林远书同志能负责试点单位的指导任务,对我们来说真的是太好了, 我们可以上门拜托林远书同志帮忙, 有她的帮忙,红光制药厂一定能成为试点单位的, 并且红光制药厂之前可待林远书同志不薄, 就算不送礼,她也不会拒绝的。”
林远书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他以为林远书能进研究所就已经是顶了天,没想到她还能负责这么重要的任务。
试点单位都还没有确认,却先确认了负责试点单位实践指导任务的人选,这也说明林远书有一定的话语权, 她能参与关于试点单位的选拔,否则, 完全可以确定试点单位名额后,在公布指导人选。
钱厂长闻言,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不行!我们不能挟恩图报,虽然林远书同志是从红光制药厂走出去的, 但她对红光制药厂已经仁至义尽了,要是没有林远书同志,我们工厂就跟那些染料厂一样, 每况愈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欣欣向荣,为了林远书同志着想,这种时候我们应该避嫌才对,避免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确实想让林远书能够为红光制药厂说话,但并不想上门去打扰林远书,他更加希望林远书能看出红光制药厂自身的实力与优势,出于对这份能力的认可而主动帮忙,而不是因为过去的情面或者其他私下交易。
秘书看向钱厂长的神情十分复杂,他压低声音劝说道:“这种事情我们不做,别人也会做的,我可听说济世制药厂在卫生部里有关系,所以济世制药厂才能轻而易举地获得试点单位的名额,我们要是错过这个机会就太可惜了,下次林远书同志就不一定能够负责试点单位的实践指导任务了。”
钱厂长摇了摇头,神情严肃道:“你不必再说了,我心意已决,我决定好了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你现在去把维修部部长请过来。”
他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就麻烦林远书同志,无心者教不会,有心者不用教。
秘书见钱厂长如此坚决,只能放弃了劝说,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离开办公室去找维修部部长了。
他原本不知道,为什么钱厂长聊着林远书同志的事情,会突然让他去请维修部部长,直到他在维修部看见了周大福,林远书同志的公公,他一下子就懂了。
他们不好开口的事情,周大福好意思开口啊!他们跟林远书同志来往过密,有可能会被别人怀疑是他们贿赂了林远书同志,但林远书同志跟周大福来往过密,别人只会夸奖林远书同志孝顺。
钱厂长这是围魏救赵,比他的手段高了不知道多少倍,怪不得钱厂长能当厂长,而他只能当秘书,他无比佩服得五体投地。
周大福看着钱厂长秘书站在不远处对着自己傻笑,心中十分疑惑,难道他长得就这么好笑吗?
不知过了有多久,秘书把维修部部长带进了办公室里面,然后离开了办公室,并且把办公室的大门给关上。
“坐。”钱厂长看着维修部部长,笑眯眯道。
维修部部长不知道钱厂长请自己来办公室的目的,最近一段时间,他工作也没有出错啊!难道是有人举报他了?
他小心翼翼地坐在了钱厂长的对面,询问道:“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呢?”
钱厂长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林远书同志现在负责试点单位的实践指导任务,我不希望周大福同志知道这件事情后,跑去打扰林远书同志,他这段时间就先不要跟林远书同志见面了,我也会让制药厂的其他干部这段时间不要联络林远书同志的。”
维修部部长皱着眉头说道:“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咱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钱厂长的想法没有一丝动摇,笑着说道:“我希望制药厂能靠实力被选上,而不是靠林远书同志,林远书同志原本是公正不阿的,要是为了红光制药厂走上不正确的道路,那么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维修部部长见钱厂长都这么说了,自然不会继续唱反调,毕竟说多了,还显得他这个人特别擅长行贿受贿。
秘书也没想到,钱厂长还真是言行一致,他是真没想过靠林远书同志争取试点单位的机会。
见了维修部部长之后,又见了毛副厂长等人,不是嘱咐他们想办法给林远书送礼,而是嘱咐她们不准因为红光制药厂的事情去打扰林远书。
维修部部长返回维修部后,便把周大福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里,先是夸奖了周大福一番。
周大福都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没想到领导这么重视他的工作,他还以为领导根本就不关注他这个小虾米呢!
维修部部长清了清喉咙,开始说起了正事,把钱厂长的话转达给了周大福。
周大福的心情跟坐过山车一样,先是高兴,后是低落,他无法理解钱厂长的想法,颇为遗憾道:“钱厂长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只要小二媳妇小心一点,这种事情是不会被人发现的,小二媳妇的工作很重要,但制药厂的发展也很重要,如果让我选,我宁可放弃小二媳妇的工作,也不能妨碍制药厂的发展,个人哪有集体重要!”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实际上的想法也没有那么高大上,他就想着钱厂长有求于小二媳妇的话,他能从中得到很多好处,升职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维修部部长再次嘱咐道:“不要忘了钱厂长的话,你要是瞒着我们私底下去找林远书同志,惹恼了钱厂长,到时候你可没有好果子吃的。”
周大福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答应,钱厂长都一毛不拔了,他又怎么可能喊小二媳妇帮忙呢!一点好处都得不到的事情,他才不会干,而且还冒着这么大的风险。
钱厂长真是年纪越大,越来越迂腐了,有关系不用,那是傻子!
他本来就因为这件事情挺烦的,没想到回家之后,听到周妈和周向玲讨论让林远书回婆家的事情。
周大福皱着眉头,出言阻止道:“你们就不要瞎折腾了,最近这段时间我不想看见小二媳妇,等我生日的时候再把小二媳妇喊过来。”
周妈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立马反驳道:“等你生日,那还得半个月呢!我听说小二媳妇已经完成了手里的项目,为什么不能把她喊过来?我都好久没有见她了,再不让她见见我,她都要忘记自己还有一个婆婆。”
别人家的儿媳妇哪一个不是再诚惶诚恐地伺候婆婆,就林远书会偷懒,觉得周向阳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
周大福叹了一口气,没好气道:“因为我的工作原因,最近不能见小二媳妇,我也不允许你们去打扰小二媳妇,你们也不想看见我沦落为普通的工人,失去组长这个位置吧!“
周妈皱着眉头,小声嘀咕道:“什么工作原因啊?要求这么奇怪,不让公公婆婆见自己的儿媳妇,得亏小二媳妇搬出去了,要是没有搬出去,我们跟她说话岂不是还要戴个面罩!”
周大福表情复杂,他也不想跟周妈解释那么多,毕竟他也害怕周妈到处乱说,这么重要的事情,要是被宣扬出去了,那他的职业生涯就完了。
他语气不耐烦地敷衍道:“都说了是工作原因,你问那么多干嘛?照做就行了,又不会害你的,我要是能说,早就说了……”
周妈虽然不乐意,但也不想影响到周大福工作,也就没有固执己见,背着周大福偷偷去见小二媳妇。
毕竟要是周大福没有了工作,那她就得靠儿子吃饭了,哪有没有靠爱人吃饭自在呢!
林远书在离开叶组长的研究小组之前,把自己关于避孕药的优化方向整理成报告交给了叶组长,这些方法虽然阐述不够详细,但只要叶组长静下心来,多次验证,总能成功的。
叶组长看见林远书留下来的报告,心中百感交集,虽然很高兴,但也感觉有点压力大。
之前林远书提出的优化方法,经过她们的验证,已经成功了,所以这份报告,她也无法做到忽视,只能一个个慢慢地尝试。
原本下个月就能完成项目任务的,现在看来,时间又要往后延一延了,真是甜蜜的负担啊!
林远书把手上的工作交接完毕后,第二天就去了卫生部上班,上午跟干部们一起整理申请试点的制药厂资料,下午则是培训部分干部,帮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握改进的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
因为林远书之前已经有上过课的经验,所以教起来也得心应手,没有出现手忙脚乱的情况。
黄所长本来还想着林远书第一天上班,可能需要他帮忙一下,没想到林远书表现得不像新手,他也就放心地离开了卫生部,让林远书独自面对指导任务。
两天后,卫生部针对四九城生产乙酰氨基酚试点单位的选拔工作召开了会议。
林远书拿着笔记本和钢笔,也加入了其中,她坐在一个角落里,一点都不引人注意,不是她想要低调,而且她的位置就在这里。
卫生部部长见人齐后,语气严肃道:“通过我们这几天的挑选,现在合适的试点单位有济世制药厂,红光制药厂,恒康制药厂等等,打算从中选择三家试点单位,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各有各的想法,想法各不相同,每个制药厂都有支持的人,谁也说服不了谁,会议室吵得跟菜市场一样。
林远书在一旁大开眼界,怪不得说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这吵架程度,跟小学生吵架没有什么区别。
她看热闹的时候恰巧眼神跟卫生部部长对上,她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卫生部部长对着林远书微微一笑,然后询问道:“林远书同志,你有什么想法?”
原本刚才还在吵架的干部们,齐刷刷地把目光看向了林远书,都在等着林远书开口说话。
面对这种大场面,林远书的情绪还是挺淡定的,她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我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觉得济世制药厂他们之前就成了磺胺嘧啶的试点单位,这次又申请成为乙酰氨基酚的试点单位,会不会资源太集中了一点,应该给其他小的制药厂一个机会,这只是我的一点小小的想法,你们也不用太过在意,继续按照你们的手续来办就行了。”
她真的搞不明白,之前就成为试点单位的制药厂,为什么这次还能参加,这明显有些不对劲了,要是说没有私下交易,她是一点都不信。
不是她不帮红光制药厂说话,而是在这种时候,她帮红光制药厂说话,只会让人觉得她有私心,就算最后红光制药厂得到了名额,也会因为她帮忙说话的事情,遭到别人的质疑。
所以,只要她能让选拔试点单位的会议做到公平公正,红光制药厂未必没有机会。
这也算是拐着弯的帮红光制药厂了,毕竟红光制药厂可是她的后路,她肯定希望红光制药厂能够发展得越来越好。
此话一出,得到了大部分干部的认可,他们纷纷赞同林远书的话,认为该给小的制药厂一个机会,否则大的制药厂会越来越厉害,而小的制药厂会越来越不行,不利于以后的管理。
但仍然有部分干部不赞同这个说法,跟林远书的话相比,他们反驳的话就显得无比无力,就像在无理取闹一样。
卫生部部长用手轻轻敲打着桌面,陷入了沉思,他个人还是比较认同林远书的想法,可能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道理,林远书并不在卫生部任职,作为局外人,反而能把这件事情看得很明白。
他把上次参与磺胺嘧啶的试点单位的制药厂去除掉之后。
就只剩下红光制药厂,惠民制药厂和一鸣制药厂了,倒也不需要费心挑选了,毕竟四九城本地的制药厂本来就不多,没有那么多制药厂让他们挑挑选选的。
“那行,试点单位就选择红光制药厂,惠民制药厂和一鸣制药厂了,我下午会公布临时工作组的名单,不管是谁被选中了,都要好好跟林远书同志通力合作,在制药厂建立乙酰氨基酚的生产车间,遇见不懂的地方,可以多问问林远书同志,她以前就在红光染料厂那么简陋的环境下,建立了磺胺嘧啶的生产车间……”卫生部部长语气温和地吩咐道。
面对卫生部部长的夸奖,林远书能怎么办,只能谦虚地笑了笑。
试点单位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四九城的制药厂,被选中的制药厂自然是无比的高兴,毕竟自家能够多出一条生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