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无比感谢林远书帮他们说话,要不然像他们这种小的制药厂,一没有人脉,二没有资源,很容易被卫生部部长忽视的。
消息传回了红光制药厂,钱厂长在办公室里面跟毛副厂长感叹道:“林远书同志还是一如既往的热心肠,一心替红光制药厂着想,还好我之前没有用金钱去腐蚀她的心灵,要不然我就犯大错了。”
在钱厂长眼里,林远书说出那种话,目的就是为了帮红光制药厂说话,否则林远书就不会冒着得罪其他制药厂的风险说出这种话,她明明可以保持沉默,谁也不得罪。
毛副厂长认可地点了点头,一脸严肃道:“我们没有帮林远书同志什么忙,反而是林远书同志一直在帮咱们红光制药厂的忙,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把这个人情还回去。”
钱厂长信誓旦旦道:“你放心,我这么多年也不是在四九城白混的,别的不说,要是以后林远书同志出了什么大事,我还是能搭把手捞一下她的。”
毛副厂长听到这话,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振振有词道:“这种时候,你就不要乌鸦嘴了,林远书同志怎么可能出大事?不管是生活还是工作,她只会越来越顺利的。”
钱厂长清了清喉咙,尴尬地说道:“我这可不是乌鸦嘴,而是一切皆有可能,我只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而已。”
毛副厂长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
另一边,济世制药厂厂长办公室里面的气氛可就没有那么融洽。
厂长把陆副厂长叫进了办公室里面,忍不住地埋怨道:“你知道我们制药厂这次为什么没有成为试点单位吗?”
陆副厂长的表情十分复杂,关于选拔试点单位会议的事情,他也有所听闻,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因为咱们上一次成了试点单位,这一次就失去了这个机会,卫生部部长考虑到平衡问题,所以才会按照林远书同志的想法来。”
厂长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道:“你只看到了表面原因,没有看到更深层的原因,是因为你得罪了林远书同志,所以林远书同志才会说出那种话,什么平衡,全是假话,这就是在报复你,报复济世制药厂!”
陆副厂长咽了咽口水,他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连忙说道:“厂长,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你不要相信有心人的挑拨离间,我跟林远书同志发生争执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林远书同志早就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了,就算没有忘,我也跟她握手言和了,称不上有仇,又怎么会故意报复我呢!要报复早就报复了,何必等到现在!”
当初为了摆平这件事情,他都大出血了,后面虽然他想报复林远书,但并没有出手,所以在林远书眼里,他们早就恩怨两清了,又怎么可能会恶意报复呢!
厂长眯了眯眼睛,他并没有把陆副厂长的话放在心上,反而继续询问道:“按照你的说法,你跟林远书同志已经没有仇了,那她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为什么要故意针对济世制药厂?”
陆副厂长露出一个苦笑,他有些无语道:“林远书同志的想法,谁能猜得出来呢!也许她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在表达自己的想法而已。”
厂长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像他们这样的人,一举一动,皆有深意,怎么可能没有别的意思,林远书同志要是一直像现在这样,深得卫生部部长的信任,会很影响我们制药厂的发展的,既然这件事情是你引起的,那你就要想办法解决。”
陆副厂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厂长,询问道:“是想办法解决林远书同志?还是想办法跟林远书同志握手言和?我觉得这两者都有一定的难度,如果您一定要让我完成其中一个任务的话,我会想办法跟林远书同志握手言和的。”
不是他不想解决林远书,而是现在的林远书不好解决,毕竟现在林远书在研究所工作,一旦她发生了什么意外,务必会引来公安的调查。
特别是她现在成了研究所的优秀人才,关注她的领导只会更多。
厂长闻言,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振振有词道:“其实我已经有了一个让林远书同志不再生气的方法,只需要你的配合就行了。”
陆副厂长下意识地询问道:“什么方法?”
厂长微微一笑,轻声道:“你下基层,暂时先离开制药厂,等过几年林远书同志把你的事情忘了,你再回制药厂。”
陆副厂长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他不知道自己下基层林远书会不会忘记他,但他知道,厂长肯定会忘了他的,这不是下基层,而是把他发配边疆。
“我……厂长,我老婆孩子都在四九城,我不想离开四九城,我可以去求林远书同志,让她原谅我,不要跟我一般计较,你能不能不要把我赶出四九城!”陆副厂长忍不住地哀求道,他不愿意下基层。
厂长表情严肃,语气强硬道:“小陆啊!我知道这个决定肯定委屈你了,但为了制药厂的未来,就只能让你忍一忍了,我可以保证,最多三五年,肯定会让你返回制药厂的,到时候你继续当你的副厂长,谁让你当初手贱,得罪谁不好,非要去得罪林远书同志,你能有今天的下场,也不全是别人的错。”
陆副厂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心底的愤怒,他这是被厂长放弃了啊!厂长还真是无情,他没有用的时候,一点都不犹豫地放弃了他。
即使厂长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他仍然想要让厂长改变想法,“厂长,我真的不能下基层,我爱人和孩子还需要我……”
“大家都能下,怎么就你不能下?作为一个男人,不要叽叽歪歪的,我听了就烦,你现在可以离开办公室了,等着下基层的通知吧!不要尝试着跟我讨价还价,否则,我可就不能保证你一定能够回到四九城了。”厂长表情十分不耐烦,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
他这是在通知陆副厂长,而不是在询问陆副厂长的想法。
陆副厂长知道现在不管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再说下去,只会惹怒厂长,他只能暂时先离开厂长办公室,回去好好想想留在济世制药厂的办法。
他刚刚走出办公大楼,就碰见了另一位副厂长,他现在的一生之敌,比林远书更让他厌恶的人。
副厂长笑眯眯地看着陆副厂长,轻声道:“恭喜你得到可以下基层的机会,多好的机会呀!别人想得还得不到呢!”
陆副厂长愤怒地用手指着副厂长,咬牙切齿道:“你怎么知道我要下基层了,原来是你的主意,厂长才会把我下基层的,这根本就跟林远书同志无关,而是你包藏祸心,想要把我这个竞争对手赶出制药厂,所以才跟厂长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你可真厉害,以林远书同志为借口来对付我。”
副厂长挑了挑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一本正经道:“你误会我了,我可是好心为你着想,才会跟厂长建议让你下基层,这就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厂长高兴,我也高兴,林远书同志也高兴,你能学习到新的知识,想必也会高兴的。”
陆副厂长听到这话,实在是压抑不住愤怒的心情,毫不犹豫地一拳挥向副厂长。
副厂长可以躲开,但他并没有选择躲开,陆副厂长现在表现得越偏激,那么他下基层的概率就越高,一顿打,换来增加陆副厂长下基层的概率,说起来他也是赚了。
在副厂长的有心算计下,最后陆副厂长被分配到了大东北的农场,不管陆副厂长怎么折腾,厂长都没有动摇自己的想法,坚决地向上面申请了调令。
陆副厂长看见调令后,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四九城。
离开之前,他不忘跟副厂长放下一句狠话,“希望你能在你现在的位置上坐得久,要不然等我回到四九城,我连报仇都找不到人报,也希望你不要忘了那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
副厂长一脸地无所谓,还能笑眯眯地说道:“好,我等着你回来。”
陆副厂长还真是天真,只要他还在四九城的一天,陆副厂长就休想踏进四九城半步。
与此同时,林远书在会议上的发言传到了刘副所长的耳中,刘副所长若有所思道:“这个林远书,还真是一天都闲不下来,去了卫生部还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居然敢插手试点单位的事情,俗话说得好,无利不起早,她说的这番话,一定有她的目的在。”
助理想了想,恍然大悟道:“我听说林远书以前在红光制药厂上班,她说这番话,大概是为了红光制药厂能够获得试点单位的名额。”
刘副所长摸了摸下巴,自信满满道:“你去调查一下林远书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跟红光制药厂的人见面,如果见了,那事情就好玩了起来,黄所长大概也没有想到林远书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而我们,即将抓住林远书的把柄。”
助理露出一个坏笑,振振有词道:“刘副所长,我做事,你放心。”
林远书有没有收受贿赂并不重要,反正只要他们见了面,他就能颠倒黑白,说成是收受贿赂,当然,林远书要是真的做出了这种事情,对他们而言,更有利一点。
刘副所长见助理这副模样,就明白了助理的打算,他也不准备阻止助理,毕竟他给过林远书机会,只是林远书不知道珍惜,非要选择跟他对着干,这是林远书自己选的路,就算哭着也要爬完。
研究所这边暗流涌动,而卫生部这边却干劲冲天,卫生部针对林远书改进的乙酰氨基酚生产流程,成立了临时小组,里面有行政协调人员,质量监管人员等等,他们各自负责不同的分工。
而林远书主要负责技术指导方面的问题。
她没有急急忙忙地写方案,而是先是沉下心来,花费了好几天的时间走遍三家制药厂的每一个角落,对工厂的布局了如指掌。
随后,她针对性地写出了三份方案书,每个制药厂的着重点都不同。
紧接着便按照方案书开始一步步推进乙酰氨基酚的生产车间的建设,从厂房的规划和搭建着手,有条不紊地展开各项工作。
她跟卫生部的干部们配合得很好,没有一名干部在掉链子,大家的目标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尽快地在制药厂建立乙酰氨基酚的生产车间。
第一百一十一章 公公生日
卫生部这边没有出现差错, 制药厂的进展也十分顺利。
林远书与毛副厂长等人都熟得不能再熟了,加上红光制药厂的工人们都十分清楚她的工作能力,所以在厂里没有人会故意刁难她。
众人对林远书安排的工作, 都无比认真地完成,因为他们知道, 林远书也是为了红光制药厂好。
而其他制药厂见红光制药厂进展顺利,也不敢跟林远书唱反调。
毕竟同样都是制药厂, 红光制药厂能够顺利推行, 而他们进展却不顺,这种情况下, 大家更倾向于认为是制药厂的执行出了问题, 而不是林远书的统筹出了差错。
林远书的工作步上了正轨,而刘副所长助理的日子可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助理辛辛苦苦地调查了好几天, 结果发现,林远书这段时间没有见过一次红光制药厂的人,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报告给刘副所长听,他倒是想颠倒黑白, 但前提也得有黑白呀!
刘副所长不知道助理的想法,他只知道把这件事情交给助理调查, 结果就这么一点小事,助理调查了好几天,也没得出一个结论。
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询问道:“之前让你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助理咽了咽口水, 支支吾吾道:“我……可能调查得还不够详细,没能查出林远书与红光制药厂的人见面的事情,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一定能够查出林远书的把柄的。”
刘副所长有些不可置信,他皱着眉头说道:“我不是听说林远书的亲人都在红光制药厂上班嘛!难道这段时间她都没有回婆家看看?她婆家就没有一点意见嘛!”
助理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从林远书婆家调查到的结果是,林远书的婆家考虑到她这段时间忙着完成研究项目的事,所以也就没有来打扰她,没想到她婆家对她还挺善解人意的,一点都没有拖后腿,可惜这对我们而言就不太友好了。”
林副所长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道:“你不用继续查了,再查下去,也查不出一个所以然的,林远书十分谨慎,早就做好了避嫌的准备,就是为了不让我们抓到把柄。”
助理听了这话,无比惊讶道:“难道她会未卜先知?要不然怎么可能做到避嫌!”
刘副所长冷笑一声,振振有词道:“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未卜先知,但我知道她跟泥鳅一样滑不溜秋的,让人很难抓不住她的把柄,她跟我聊天的时候,说话的方式就表现的滴水不漏,虽然我不知道她跟你聊天是什么样子的,但我知道你任务失败后,不怪她,反而怪马斯,从中就能看出她的脑子有多聪明了。”
助理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地反驳道:“不是我想怪马斯同志,而是这件事情就是马斯同志的错,要不是马斯同志跟林远书说了那种话,我们早就成功拉拢了林远书了。”
刘副所长挑了挑眉,询问道:“谁让你有这种想法的?”
助理正准备说出林远书的名字,随即反应了过来,他倒吸一口凉气,表情无比的震惊,“我懂您的意思了,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还要继续对付林远书嘛?”
刘副所长摇了摇头,轻声道:“林远书现在就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强行啃下去难免会伤了牙齿,我们还不如从庄组长下手,庄组长可没有那么难对付,吩咐我们的人,暂时没有必要盯着林远书了。”
助理连忙点了点头,非常赞同刘副所长的想法,他觉得林远书厉害得有点让人恐惧,他现在不太想接近林远书,他怕自己被林远书卖了,还要帮林远书数钱。
毕竟在林远书没有出现之前,他跟马斯的关系还挺好的,而现在就算知道真相,他也无法跟马斯继续做朋友了,因为他觉得马斯的脑子有坑。
转眼之间就到了周大福生日的当天,由于周向阳早就跟林远书说过这件事情,所以林远书当天特地空出来回婆家。
就算周大福的生日没有到,她也会找一天的时间回婆家看看,倒不是想念周妈,主要是回家刷刷存在感,在街坊邻居面前摆摆孝顺的样子。
她并不在乎这些虚名,但也清楚,在这个年代,有个“孝顺”的名声还是挺吃香的。
林远书提着前一天备好的糕点,烟酒之类的东西,和周向阳一起坐上回筒子楼的大巴车。
周向阳原本想提着这些东西的,但被林远书拒绝了,主要是周向阳整个人太没有存在感了,提着这些东西,会让这些东西跟他一样都没有存在感的。
这些东西要是没有了存在感,那等于锦衣夜行,她白买了。
由于林远书新买的自行车还没有上牌照,所以不能上路,两人只能坐着大巴车回家。
她之前还犹豫过要不要买新的自行车,她研究成果通过验收的时候,黄所长奖励了她一张自行车票,不用好像也浪费了,但把自行车票卖了又舍不得,毕竟自行车票不易得。
不想买自行车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分配的单元楼离研究所很近,附近也有菜市场,副食品商店,公交站牌等等地方。
想买的东西基本上都能在家附近买到,再加上她和周向阳平日里也不爱到处乱逛,所以感觉自行车买了也没什么用。
只是没想到自己后面能负责试点单位的指导任务,原本两点线的生活,瞬间被打破,一会要去卫生部,一会又要去制药厂,忙得不可开交。
每次跟研究所借用自行车的时候,都要写申请,等审批过了才能用自行车,我觉得这个手续实在是太麻烦了,她懒得等审批,于是就咬咬牙,还是买了新的自行车。
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副模样,她就应该早点买自行车的,也不至于现在还不能骑自己的自行车到处转。
下了大巴车后,两人没有过多的停留,直接径直地走向筒子楼。
文大妈等人正在大树底下看人下棋,抬头一看,就看见林远书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朝她们这边走过来。
文大妈等人无比兴奋地在大树下跟林远书打招呼,随后她们走到了林远书的身边,围着林远书七嘴八舌地攀谈了起来。
“林远书同志,真是好久不见了,虽然你离开了筒子楼,但感觉跟你没有离开一样,我们还是能够听说你的事情,辛苦你帮制药厂建立那个什么什么生产车间了,我家老头子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高兴的睡不着觉,要是没有你,制药厂哪能发展得这么好!”文大妈面带笑容道。
林远书十分谦虚地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虽然离开了红光制药厂,但我没有忘记,我是从红光制药厂走出来的工人,我依旧把自己当成红光制药厂的一分子。”
花大妈拍了拍林远书的肩膀,夸赞道:“不愧是林远书同志,这思想觉悟就是高,红光制药厂有你这样的同志,实在是太幸运了。”
文大妈连忙接话道:“可不是嘛!今天是你爸的生日,我们早就猜到你今天会回来了,所以特地来楼下接你,提着这么多的东西,肯定累了吧!我来帮你提。”
文大妈一边说话,一边准备帮林远书提出东西。
林远书果断拒绝了,表示东西不重,她一个人可以提的,毕竟她已经提到楼下了,剩下的也只是上楼短短的一段路了,没有必要麻烦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