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机会?
为什么我还要向你证明我是你女儿啊?
可恶啊为什么修仙界没有亲子鉴定啊!
他带着我去了一间密室,密室里挂满了画像,每一幅画像上都有一名虞家祖宗,虞殃道:“虞家的皇帝死前都会抽出一魂一魄封进画里,只有虞家人才能进入画中世界,你既然也是虞家血脉那就也能进去,进去之后随我去见一人,他能证明你有没有骗我。”
我前不久才见过两位祖宗呢……
我的思维有些发散,既然说虞家的皇帝死前会抽出一魂一魄封进画里,那我爷爷有吗?他可是我爹杀的,我爹会留下他的画像吗?
父君有留下自己的画像吗?
我刚准备说话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识。
我进入了画中世界,面前是一座竹屋,周围流水潺潺,青山、绿水、白石、小桥……宛如世外桃源般的场景。
我在心底暗暗揣测,这又是哪位祖宗,竹屋里传来温和的声音:
“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
我推开门,狗爹竟然已经在里面坐着了,他对面有一位年轻男子,看到这名男子的时候我微微吃惊,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人看着不太像我们虞家人。
细数我见过的虞家人,大部分都有些神经病,少数的是像虞舟和祖奶奶那种正常人,但眼前这人仅从外貌上看就不像虞家人。
这是名年轻男子,一袭朴素的白衣,容貌普通,唯有一双眼眸幽黑深邃,神轻气盈,手掌白皙修长,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正拿着一颗棋子。
他微微抬头,深邃的黑眸落到我的身上,年轻男子朝我微微一笑,“小姑娘,过来。”
清风明月,山间星辰,皆在这一笑中。
若以君子论之,先生必排前茅。
他的面前摆着一副棋盘,年轻男子道:“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坐吧,不用紧张,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我紧张地坐在了草席上,对方道:“我名虞无名,你叫虞曦?”
我点了点头。
虞无名微笑道:“你来自五百年后?”
我又点了点头。
虞无名望了眼同样坐在草席上的虞殃,唇角微微上扬,“你是谁的孩子?”
我张了张嘴,道:“虞殃。”
虞殃猛地从石桌上站起,他冷冷地看向虞无名,白衣男子轻笑道:“好了,你已经得到答案了,还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吗?”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没了?就问几个问题就没了?
虞无名放下棋子,他微笑着注视着我们:“逆转光阴,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小姑娘,是谁把你送到这里来的?”
我迟疑了会,没有立刻回答,虞殃不耐烦地拉起我就往外面走,虞无名没有起身,他坐在草席上,从容不迫,唇边噙笑。
他悠悠道:“太子殿下,你得到了答案,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回报我呢?”
我很快就从画中醒了过来。
我回头却发现黑衣男人正以一种相当可怕的视线注视着我,他攥着我的手腕,力道有点大,让我有些疼,我小声地抽着气:“干什么……”
他松开我:“……是谁杀了你?”
我摸了摸心口,抿唇摇头道:“我不知道他是谁,他自称神火侍者。”
太子殿下也不知道他是谁,毕竟五百年前他只是太子而不是那个强大到让全世界忌惮的天横帝君,五百年前的父君只比我大一些时日,在伏天氏一族中才刚刚成年。
虞殃盯着我,黑沉的眼睛里没有光芒,我本以为他要跟我说些什么,比如“什么我竟然有这么大个女儿”之类的,但很遗憾他什么都没说,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我的脸,但最终没有碰,他留下一句“回去”就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叹了口气,为什么这种事情会落到我身上啊,我只是一个废物公主,让我开心混日子不好吗。
……
竹屋里茶香缭绕,白衣男子端起一杯茶水,茶杯是刚才招待客人用的,可惜客人只喝了几口就走了,他闭目回忆了一下那女孩的长相,耐心地摩挲了一下茶杯杯口。
竹屋门被打开,黑衣男人阴沉地望着他,虞无名微微笑道:“准备好了?那就来看看吧,那小姑娘的生平。”
“……不。”黑衣男人沉声道,“不准翻她的生平,收好你的神通,要是让我发现你在偷窥她,我就撕了你这幅画卷。”
虞无名放下茶杯笑了下:“好。”
第34章 “公主殿下注定是您的妻子啊。”……
自从一起见过祖宗之后狗爹就没怎么来找我麻烦了, 这狗男人难道终于良心发现了?发现我是他亲女儿之后觉醒了不多的父爱?
……等等,天横帝君真的有父爱这种东西吗?
我穿着人偶侍女们送来的纱裙,这裙子是大司命做的, 不知为何大司命格外偏爱给我送红色和粉色的裙子, 他每回送我的衣服首饰好看是好看就是格外显贵, 戴着仿佛浑身都在闪闪发光, 发光不说还“叮叮当当”的响。
穿上大司命的裙子——我就是芭比公主了!
我坐在软榻上撑着下巴看凤渊弹琴, 这位西境皇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上得了厅堂不知道下不下得了厨房, 他, 我不知道凤渊弹的是哪首曲子,不过凭我匮乏的音乐鉴赏能力来看, 他弹得还挺好的。
别看我这样, 我以前可是被狗皇帝逼着学过琴棋书画的, 然而学了没几天就气走了几位老师, 再后来把我爹也气到了。
唉, 不就是给他弹了首奔丧曲吗,至于气到把我琴砸了吗。
凤渊一举一动都如画中人般赏心悦目,我每天多看他几眼饭都能多吃几口, 美人的威力真大。
我在心底一番唏嘘,凤皇陛下噢希望你以后不要太仇视我们南境,虽然我爷爷百般侮辱你但是吧……但是吧……但是你要相信他不是故意的。
他单纯有病而已。
长烬帝君弹了弹我的额头, “你是不是在骂我?”
“没啊。”我最近撒谎撒得愈发得心应手,我已经学会脸不红心不跳得干坏事了, 我们祖孙两代围着一张长桌干饭, 桌上摆满了菜肴,凤渊也侍立在我们身后,也只有长烬帝君这种昏君才干得出来把堂堂西境皇子当奴隶使唤这种事了。
我夹菜夹得很开心, 长烬帝君看我夹菜看得很开心,凤渊不知道他开不开心,但三个人的场合有两个人开心就很好了嘛。
我说:“陛下,这道菜真好吃呀,我下回还要这个厨子给我做。”
长烬帝君:“哈哈,给你做。”
我得寸进尺:“陛下,我每天都上学好累啊,能不能让东君大人来陪我呀?”
长烬帝君:“哈哈,让她来。”
我心中窃喜再接再厉:“陛下,皇兄老是来欺负凤奴,您要给我做主呀。”
长烬帝君侧头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凤奴,过来。”
凤渊低眉顺首地走过来,他长得好看,即使是做出这幅姿态也是极赏心悦目的,他站在我们面前不动了。
长烬帝君道:“伺候公主用膳。”
我连忙拽了拽长烬帝君的袖子,这是在做什么,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长烬帝君笑着弹了弹我的额头,他看着我,他的眼角比一般人长一些,狭长诡气,瞳仁漆黑,只是他很多时候都在大笑,所以显得没有那么诡气。
他把我捞到了怀里。
我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我坐在他的大腿上,身后是硬邦邦的胸膛,长烬帝君朝凤渊抬了抬下巴:“还愣着干嘛?”
凤渊神情平静地拿起一个瓷碗,他走到我面前,拿起一支银勺,微微俯身,我对上了一双毫无波动的黑眸,他舀起一勺银羹,递到我的唇边,凤渊道:“殿下,张嘴。”
我下意识张嘴,凤渊喂了我一勺银羹,我眉毛微皱,他等我咀嚼完后才收回勺子,“味道不合口吗?”
我摇了摇头。
他又道:“烫到了吗?”
我依旧摇头。
凤渊望着我,我们对视着,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再次张嘴,他耐心地给我一勺又一勺地喂着,我食不知味,一双手环着我的腰,我被禁锢在他的怀里,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面前的这位根本不是什么平易近人的“爷爷”,这是那位差点毁灭世界的“疯王”。
“好吃吗?”长烬帝君问道。
我麻木地点了点头,他于是便笑了起来,“凤奴,听到没有,公主喜欢这个。”
凤渊端着白瓷小碗,蒲羽般的眼睫低垂着,长烬帝君从他手中夺过碗放到我的手里,帝君笑着说:“真有这么好吃?来,给我尝尝。”
我拿起一个小勺,犹豫地喂了他一口。
长烬帝君吃完眯起了眼,他不经常吃东西,和天横帝君一样,至少我没有看到过他进食,他只是喜欢看我吃饭而已。他舔了舔我的手指,我手一抖,勺子差点掉碗里。
“好吃吗?”他又问道,明明吃的不是我,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他,但他抢先了一步,所以我问不出口,我只好答“好吃”。
长烬帝君于是又笑了,他命令道:“凤奴,过来伺候公主。”
凤奴现在是南境的凤奴而不是西境的凤皇,所以他也只能听南境帝君的话,就算帝君今日让他去死他也不能提前一刻死。
可怜可怜,实在可怜。
凤渊给我喂了口绿豆汤,我砸吧砸吧嘴巴,觉得味道还挺不错的,于是凤渊多喂了我几口,他喂人的动作很温柔,不像个皇子,我猜他在西境大概也不太受宠,不然怎么被派到南境来当质子了呢。
长烬帝君把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他的脑袋很沉,胸膛很硬,怀抱很热,我坐得不舒服,但也不敢动。
他看凤渊给我喂绿豆汤,看久了自己也要吃,但绿豆汤已经被我吃完了,我说“陛下明天再吃吧”,长烬帝君说“这不是还有吗”。
他的手指沾了沾我唇边的汤渍,把它舔干净了。
我觉得他像只小狗,但我不敢说,因为现在他是皇帝而我是公主,一般公主都得听皇帝的话,所以我也得听他的话,不仅是我,所有人都得听他的话。
我也不敢不听天横帝君的话,等虞舟或者虞悯登基了我大概也得听他们的话。
毕竟我又不是皇帝。
我吃饱了有点犯困,窝在长烬帝君的怀里打瞌睡,长烬帝君不仅爱看我吃饭还爱看我睡觉,这一点很像天横帝君,这对父子果然是亲生的。
他捏了捏我脸颊的软肉,我鼓了鼓腮帮子,长烬帝君来了兴味弹了好几下,他哈哈大笑道:“凤奴,公主好伺候吗?”
凤渊道:“公主对臣多有关照,臣不胜感激。”
长烬帝君道:“凤奴,我看你胆子不小啊。”
凤渊“扑通”一下跪在了我们脚边,“臣知错。”
我一下子惊醒了,长烬帝君还在笑,但那笑意不达眼底,他摸了摸我的脸,“老凤凰下了一窝蛋,给我送了颗过来,哈,他不会以为这样就万事大吉了吧?凤奴,我现在给你个机会,回去杀了那只老凤凰,还有他那一窝崽子,我把西境赐给你。”
凤渊跪在地上,那张白皙如玉的侧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沉默了片刻道:“陛下,父母待臣有生育之恩,臣是自愿前来为质的。”
长烬帝君骂道:“没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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