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难为 第39章

神火侍者:“那封神谕,很重要,但现在,神树被毁了,我暂时联系不到他们。”

虞无名:“所以?”

神火侍者:“我要去找她,她在哪里?”

虞无名:“你现在不适合去找她。”

神火侍者:“为什么?”

虞无名:“她不需要你守护。”

红发男人怔住了,那张空白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了微薄的情绪。

公主十岁生辰宴那天,皇宫里出现了许多生面孔,公主一个都不认得,陛下其实也挺不耐烦的,只是东皇每日在他耳边念叨“十岁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于是陛下让手下人去操办公主的生辰宴。

刚刚过完十岁生日的公主在宫殿里拆礼物,她其实不缺礼物,她只是喜欢拆礼物而已,她第一个拆的是大皇兄的礼物,他送的是个会唱歌的盒子,公主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上辈子家乡的八音盒,她老哥真厉害,在异世界还能搓出这玩意来。

她第二个拆的是风伯和雨师的礼物,这两人默契十足,一个送黄金一个送白银,公主猜他俩肯定又跟哮天打麻将打输了所以才穷到送这种东西。

公主拆了许久把自己拆累了,她很快对拆礼物失去了兴趣,她无意间踩到了一个盒子,公主疑惑地捡起这个盒子,为什么上面没有落款?

这是谁送给她的礼物?

想不明白,公主打开盒子,发现里面装着一朵花,很寻常的野花,不知道在哪个路边摘的,还没有人给公主送过这么寒碜的礼物,公主倒没有嫌弃,在她眼里黄金白银和路边的野花都是一样的。

公主很快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这日她甩开侍女一个人戏水,但一不留神脚一滑落水了,公主还没来得及呼救就被人抱至了岸边,她迷惑地东张西望,是大司命还是东皇?为什么不说话?

公主没有注意到一根红发从衣领滑落。

她没有注意到的事情有很多,小到每天在窗户边出现的野花,大到落水时迅速救起她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起她的窗边不再有人放花。

没人在意这件事,就像没人在意一朵野花的凋零一样。

魔域最近发生了几件大事,其一是长烬帝君前来巡察了,其二是魔宫大火,这场火烧死了许多魔君,没人知道是谁放的火,魔尊震怒。

徐有常没有被长烬帝君赏识,想来也是,帝君身边从来不缺人辅佐,又怎么会多花功夫在他这个瞎书生身上呢?

若不是公主亲自为他引荐他甚至见不到帝君。

徐有常叹了口气,无神的灰目目送长烬帝君骑着黑龙离去。

长烬帝君一回来就见到了前来禀报的大司命。

“陛下,太子殿下回来了,还有公主殿下。”大司命顿了顿,道:“公主殿下昏睡不醒,您去见见她吧。”

长烬帝君在血池里见到了自己名义上的一双“儿女”,他挑了挑眉,太子闭目坐在一旁,公主正泡在池子里,双目紧闭,乌黑的长发在水中四散开,雪白的肩膀裸露在外,整个人看上去像只易碎的蝴蝶。

虞殃睁开眼睛:“我杀了神火侍者。”

虞烬:“哦。”

虞殃:“她说她来自五百年后,被神火侍者所杀因为意外才回到过去,我现在杀了杀害她的人,未来她就不会被杀了,不会被杀那就不会回到过去,可她现在还待在这里。”

虞烬笑道:“所以你没有成功杀死他。”

虞殃冷漠:“为什么她也有神火?”

虞烬:“这得问五百年后的你了,没用的东西,在你眼皮子底下还能让她遇害,要你有什么用。”

虞殃:“滚。”

虞烬蹲下身抱起泡在血池里的少女,动作忽地一顿,血池下的她未着一物,他还没来得及动作一道剑光就劈了过来,虞殃面容阴沉,黑衣肃杀,“我杀了你。”

虞烬大笑:“狗东西,再给你练个五百年也做不到。”

这对名义上的父子实际上的叔侄或者说舅甥这些年不知道争斗过多少次,虞殃没有嬴过一次。

他们现在又打起来了,虞殃的确是个天才,但伏天氏最不缺的就是天才了,更何况他成长起来甚至没有几年。

五百年前的虞殃太年轻了,修为没有绝顶,心智也不够成熟,容易被情绪左右。

虞烬抱起昏睡的少女,她的睡颜甜美又静谧,虞殃杀气腾腾道:“放下。”

虞烬:“滚吧。”

男人将衣服披在她的身上,漫不经心道:“你想害死她吗?使用神火确实会预支她的修为和寿命,但血池一个月最多只能泡一次,她一下子承受不了这么多精血,再多泡几次,血池对她的作用就不大了。”

虞殃猛然收手:“你要——”

虞烬低头看了眼她的容颜,笑了起来,“你们俩长得一点也不像,她真是你女儿?”

她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白皙的脊背呈现出优美又脆弱的弧度,宛如一只折翼的蝴蝶。

她醒了。

虞烬弯唇笑道:“醒了?那好办了。”

“陛下……”她还没搞清状况,紧接着睁大了眼睛,额头上迎来温凉的触感,长烬帝君笑道:“还行,没有那么抗拒。”

虞曦:“……陛下,您在做什么?”

干嘛突然亲她一口。

她余光突然瞥见一旁脸色阴沉得要杀人的黑衣男人,刚要有所反应就感觉胸前一凉,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找死!”虞殃猛然冲向他,手中长剑毫不留情地刺过来,虞曦只得抱紧自家爷爷的腰,靠,狗爹你干嘛呢,例行刺杀吗?

刺杀也要看情况啊!

这次的刺杀以失败告终,虞曦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长烬帝君抱着她扬长而去,虞曦悄悄地回头看了眼差点被自家爷爷打残的老爸,发现黑衣男人正盯着她不放,他的眼睛很黑也很深,戾气未散,但里面只有她一个人。

她微微地怔住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爷和我爹为了我打起来了吗……

长烬帝君把她扔到榻上,她一上榻就连滚带爬地躲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个小巧的脑袋:“陛下,我有事想告诉你。”

长烬帝君:“说。”

虞曦:“我……感觉我好像有个弟弟。”

第41章 师尊说,我无法胜任任何人的父亲……

这个想法并非空穴来风。

要知道我如今所处的世界可是一个有龙有神仙的魔幻世界, 而我频繁梦到那个叫我“姐姐”的男孩,我自认为我自己应该没有那么想要弟弟,事出反常必有妖, 所以只剩下一个答案了——

难不成我其实真的有个弟弟?!!

回到五百年前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回想我被那个红发男人杀死前的场景, 然后我发现自己丢失了一部分记忆。

那段记忆很重要, 我明明记得我在和微生濋成婚可是下一秒就与那个红发男人相见, 再被他所杀。

现在这种感觉又来了, 我又一次丢失了记忆, 我有过喝酒断片的经历, 但不会像这样断得那么彻底,而且我这回与上次有些区别, 我隐隐能感觉到自己在做什么, 但就像突然丧失了身体控制权一样, 又像在做梦, 我以旁观者的视角看“自己”在做什么。

我并不记得所有, 只有一些隐隐约约的印象,巨树、火焰……还有红发的无脸男人。

我听到有人在喊我“姐姐”,那声音愤怒至极, 我也听到了红发男人的声音,他说“我不杀人”。

长烬帝君听完了我的话后道:“你放火烧了魔宫知道吗?”

我:“这是我做的吗……”

长烬帝君:“还有神树,也被你烧了, 小丫头胆子倒不小呢,我都没烧那棵树, 哈哈, 干得漂亮。”

我:“这也是我干的吗……”

长烬帝君:“你那簇小火苗还真是厉害,啧,你又进阶了, 怪不得封印失效了你能到处点火。”

我:“……陛下,别说了,就说解决方法吧,我再点几次火就没命了。”

长烬帝君:“杀人放火这种事你没那个胆子做,一体双魂?你出生的时候还有个弟弟吗?他死了?这些年你没有感觉吗?”

我:“……陛下,我出生的时候应该没有弟弟,我是最近这段时间才频频梦见他的。”

长烬帝君:“有意思,你和你的火一样有意思。”

我合理怀疑是不是我最近压力太大了以至于分裂出了个第二人格,但为什么我的第二人格是个杀人放火的熊孩子?!

不应该是乖巧可爱的妹妹吗!!

求助:突然确诊人格分裂而且副人格还是个反社会纵火犯人格怎么办?

我:“爷爷,救命!”

长烬帝君懒懒道:“不如你跟他商量一下吧,看看他愿不愿意出来。”

我愣了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我苦着脸看他,爷爷,孙女做不到啊,我都不知道这个“弟弟”是哪里来的。

长烬帝君也没有见过我这种情况,他这段时间在我身上见到的“例外”实在是太多了,难得激起了他的兴趣,他朝我招了招手,“过来,我重新给你封印一遍,啧,你这不学无术的样子这修为真的是你自己修炼出来的吗?”

爷爷,我也怀疑是不是我“弟”每晚趁我睡觉出来替我修炼……

欸,这样一看有个弟弟也不赖嘛。

我刚准备过去就反应过来了什么,我红着脸支支吾吾半天没动静,长烬帝君刚要掀开我的被子忽然他也顿住了,他盯着我看了半天笑道:“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我诚实地摇头。

我突然激动道:“陛下,我、我好像见到那个神火侍者了,他他他、他也在神树那里!”

长烬帝君:“他是因为你而现身的,你想知道关于他的事情可以去画里问问那群老东西。”

听自家老爹骂自家爷爷“老东西”习惯了,乍一听爷爷骂别人“老东西”还怪不适应的……

长烬帝君隔着被子在我脑门上拍了几道印子,就算重新封印一遍了。

他一走我连忙起来穿衣服,靠,刚才忘记问爷爷是谁把我带回来的了,我“弟”先是烧魔宫又是烧神树他到底想干嘛?他不会还想烧我这个亲姐吧?!

我只记得“我”烧完神树后就晕倒了,之后睁开眼睛就遇到自己爷爷和老爹打架,不过他俩经常打架我都看习惯了,难道是我爷爷亲自去把我救回来的?他还特意跑那么大老远去救孙女……

穿好衣服后我干咳了好几声,对着寝殿唯一一面镜子严肃道:“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出来。”

镜子里倒映出我的模样。

我继续道:“如果你还把我当姐的话,出来,我有话想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