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难为 第40章

半个时辰后。

我:“臭小子你出不出来?!不出来就别想认我这个姐了!”

……这个弟弟不能要了。

我摸了摸心口,知道自己可能有个“弟弟”与自己共用一个身体后我的心情还挺奇妙的,关于“夺舍”什么的我其实也担心过,但我爷爷告诉我不用担心“夺舍”的事情。

“伏天氏的血脉,永远不会被别人夺舍。”长烬帝君道。

嗯,我们家族就是开挂,子子孙孙都有预防夺舍的保险。

那他是怎么控制我身体的呢?

难道他真的是我的第二人格?

我忧心忡忡地去了密室一趟,依旧是上次的竹屋,虞止水竟然也在这里,他不是很欢迎我,应该说他不欢迎任何人,他是我见过骂人最难听的人,呸,鬼。

虞止水:“小废物,你怎么又过来了?”

我微笑:“我来找祖奶奶。”

虞止水挑眉:“虞晚霜?你找她做什么?”

找她问关于“神火侍者”的事情。

我:“我想问一点事情。”

虞止水盘腿坐在草席上,“那剑痴死了也不消停,整天闭关琢磨她那个剑法,微生雅早死八百年了,没人跟她比划,哈哈,这么多年虞家没有出过一个擅长用剑的后代,那女人怕是要气死了。”

“晚霜奶奶闭关了?”

虞止水:“小废物,你有什么问题要来画里问我们?”

我犹豫道:“祖宗,你知道神火侍者吗?”

这祖宗会搭理我吗……

虞止水翘着二郎腿的动作顿住了,我一直怀疑他眼睛是长脑门上的,“你见过他了?”

我连忙道:“您知道他?能给我讲讲吗……”

虞止水宛如霸王般往床榻上一坐,过了一会儿,我含泪爬到榻上去给他捏背,为什么他都成鬼了还要人伺候……

“小废物,你吃什么的力气这么小?”虞止水的语气很刻薄,眼神很傲慢,我不由得加大了力气,这祖宗生前真的不是因为过于嘴毒而被围攻死的吗。

虞祖宗享受了会儿曾曾曾孙女的服侍,他毫不客气地揉了揉我的脸,我敢怒不敢言,呜呜呜祖奶奶你什么时候出关……

我给祖宗捏了半天背,捏得祖宗阖上了眼睛,我偷偷瞄我这刻薄的老祖宗,不知道这祖宗什么时候死的,外表看上去还是个少年模样,是很像虞家人的长相,老祖宗睁开眼睛:“看够了吗?”

我点了点头。

虞止水笑道:“小废物,他都告诉你他叫什么了,你还猜不到他是谁?”

我抿了抿唇,道:“他和伏天氏是什么关系?”

伏天氏是神火之主,而红发男人自称“神火侍者”。

“他自称伏天氏的守护神。”虞止水漫不经心道,“我们承载神火,而他守护我们。数千年来一直如此。”

“是他杀的我。”我开口道。

虞止水看向我,那双浅色的琉璃眸子倒映出我的模样,“他疯了?”

“我不知道。”我说道,“我不认识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我。”

“你是怎么活过来的?”虞止水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望着我。

我道:“另一位神侍救了我,他说要助我重生,可是却将我送回了五百年前。”

虞止水:“两位神侍?呵呵,看来五百年后发生了很多大事呢,神侍竟然相继降临人间了,小废物,你有什么特别的值得神侍救你?”

我依旧摇头。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什么特别的,我前面十几年一直老实本分地待在南境皇宫里,干啥啥不行学啥啥不会,连我爹都默认我是个废物了。

虞止水摸着下巴:“真有意思。”

他突然看向我,笑道:“小废物,你要不要拜我为师?”

我警惕道:“不用,我有师尊。”

虽然师尊现在不认得我。

这刻薄鬼肯定在想怎么折腾我。

刻薄鬼道:“让你当我徒弟是你走了狗屎运,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当我的徒弟吗?”

竟然真的有勇士敢去拜这刻薄鬼为师……

虞止水靠在榻上斜睨着我:“小废物,你师尊是谁?”

我张了张嘴:“离殊尊者。”

“离殊?”虞止水挑了挑眉,神情难得透出些意外,“那家伙收徒了?”他上上下下挑剔地打量了我好几眼:

“还收了个废物?”

我:“……”狗男人,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不会生气?我告诉你泥人都有三分火气,信不信我一怒之下再也不进来看你了!

再也不给你烧香了!

你就一个人在画里孤独终老吧!

“离殊的小徒弟。”虞止水古怪地笑了笑,“有意思,我还以为那家伙打算一个人走到头呢,小废物,他都教你什么?”

我:“祖宗,我有名字,我叫虞曦。”

虞止水:“小废物。”

我一怒之下不给他捏背了,虞止水戳了戳我气鼓鼓的脸,他们这几个姓虞的男人老爱来惹我,不是捏我脸就是弹我额头,真搞不懂他们到底是什么爱好,就爱欺负晚辈是吧。

唉我爹都没这么对我过,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一般找别人发泄,我一般等他心情好了才敢去找他。

“师尊教我念经。”我气鼓鼓道:“祖宗,您要我给您念几段听听吗?”

虞止水:“哈哈,离殊念经?他念什么经?清静经?无常经?”

我张嘴就来,给他念了一大段经文,虞止水听完笑得直拍大腿,那双琥珀色的眼瞳望向我:“离殊是这样教你的?除了这个呢?”

除了这个?

我一时迟疑。

在南境皇室我的天赋只能说勉勉强强不能细看,但师尊是南境唯一的圣者,他会的东西远远超乎我的想象,他从不苛求我,他只要求我过得开心就好,是师尊告诉我我的母亲是东君,也是师尊会在我被暴君骂哭的时候来安慰我。

我小时候有一回跟狗皇帝赌气跑去找师尊,我问师尊能不能当我爹,我不想要那狗皇帝当我爹了。

离殊尊者听完摸了摸我的头,他说,我无法胜任任何人的父亲。

但在我的眼里,师尊就是第二个父亲。

“师尊还教我好多东西。”我抿着唇说道,“我有师尊就够了,不用再找别的师尊。”

虞止水笑够了,“小废物,我再问你个事,虞烬继位几年了?”

我沉默了许久才道:“七年。”

我被自己祖宗从画里扔了出来,祖宗脾气大得很,死了也是个难伺候的刻薄鬼,我本来打算在心底骂他祖宗十八代的,但后来发现他祖宗十八代包括我。

我尝试跟自己的“弟弟”沟通,然而失败,我又尝试召唤神火依旧失败。

靠,凭什么我弟能召唤我不能啊。

我心有忿忿,最近这段时间心浮气躁了许多,刚才和刻薄鬼祖宗交谈一番让我想到了一个静心的好主意,我决定抄师尊教我的经文。

多抄,多写,少说话,少思虑。

师尊是这样教我的。

我一气呵成地写完一整张字帖,然后一转身发现五百年前的师尊正盯着我的字帖看。

第42章 三年大雪,三年寒冬,三年无夏。……

天横帝君脾气最不好的那段时间, 皇宫每天都有人被砍头,他有回差点把虞舟也拖下去砍头了,要不是我死活抱着他的腰不撒手哭得撕心裂肺, 他真的会把亲儿子也拖下去砍了的。

没人敢劝暴君, 但一个朝堂总要有那么一两个勇士, 敢于直谏, 比如虞舟, 比如离殊尊者。

离殊尊者在南境地位特殊, 因为他乃南境唯一的圣者, 要知道东西南北四境加起来一共也只有四位圣者,而且个个辈分大得很, 不是在闭关就是行踪捉摸不定, 圣者的踪迹不是一般人能掌握的, 而离殊尊者竟然稳定地坐镇南境朝堂。

题外话, 我以前一直以为师尊是为了防止天横帝君毁灭世界才不离开南境的。

被圣者收为徒弟后我的生活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只是每天除了去学院上学外多了一项任务,听师尊念经,抄写经文, 师尊没有解释做这些的含义,我也没有问过他,反正他让我干嘛我就干嘛, 想太多容易头秃,当个废物公主每天过得快快乐乐的就是我的理想。

“不错。”离殊尊者看了我的字帖半天后说道。

我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 师尊你看到和自己一脉相承的字迹都不怀疑一下的吗, 而且我的经文还是你教的。

我不太敢揣测师尊的想法,不管是五百年前还是五百年后,离殊尊者道:“抄写经文益于凝神静气, 你平日受内火影响易心浮气躁,此法需长久坚持方能见效。”

我磕磕巴巴:“啊、嗯!”

好险,刚才差点顺口喊出“师尊”了。

离殊尊者:“你的字……”

我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还需多加练习。”

“……哦。”

师尊为什么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呜呜呜我不是你最爱的小徒弟了吗,还是说我模仿得太差劲了师尊没认出来我学的是他的字迹。

离殊尊者拿起我的字帖,宛如期末考试检查差生的书法老师,我就是那个走后门拜得名师的差生。

“你……”圣者开口了:“生母是谁?”

……这叫我怎么回答,我要是说我是东君生的会不会同时吓到师尊和娘亲。

在我纠结的时候离殊尊者再次开口了:“不回答也没关系。”

师尊以一种我看不懂的眼神望着我:“陛下不是你的父亲,对吧?”

我的眼睛微微睁大,见到我的反应离殊尊者已有了答案,圣者微叹道:“伏天一脉血脉凋零,陛下不会留下血脉的,你倒算个意外。”

不知道师尊想到了什么,我感觉他看我的眼神甚至带着一丝慈爱,类似于长辈看到家族里最小的那个小可怜晚辈一样的那种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