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想长烬帝君死,他是这个时代第一个朝我伸出援手的人,给我提供了庇护,让我不至于无家可归。
我小心翼翼地偷瞄了眼五百年前的父君,不自觉地又叹了口气。
虞殃:“我刚刚给你制定了一个计划。”
我瞬间什么悲伤的情绪都没有了惊恐地望向他:“什么?”
虞殃呵呵笑道:“以你的天赋其实加把劲也没有太差劲,只是平时没人逼你,啧,到底是谁把你养成这个样子的……算了,我可以教你修炼,从头教起,别练你那火球了,你练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从现在开始,你每天都要来找我修炼。”
我:“……太子殿下,我能拒绝吗?”
不要哇不要哇,我不要和卷王做朋友!
太子殿下一锤定音:“就这样定了,我每天都会来检查你的修为的,要是你又偷懒……”
他露出了阴森的眼神,我后背一凉,勉强笑道:“我在学院里学就好了……”
虞殃:“只有伏天氏的人才知道怎么教伏天氏,那个学院教的太简单了,不适合你。”
我:“……”
爹你在说什么呢,我不适合简单的难道还要给我上高难的吗?
就这样,学霸太子殿下决定给我开小灶,我其实对这样的方法不抱期望,呵,狗男人,你知道你以前给我找过多少名师吗,多少名师在我身上铩羽而归,后来你自己都不对我抱任何期望了。
天横帝君不关心两个儿子的修为,在他眼里两亲儿子可能和路人甲没什么区别,但他又爱挑我刺,从我的天赋到修为再到言行举止,他在我身上投注的精力远比其他人多。
我有时觉得父君是重视我的,但有时又觉得他对我没有那么上心,后来我就不纠结这个问题了,想再多皇位也不可能落在我的身上,还不如安安心心当个废物公主。
太子殿下说到做到,他竟然真的想鞭策我进步,然而这个机会没有维持多久就破产了。
虞殃无言地望着我,他刚才叫我给他演示一遍最近的成果,我使劲浑身解数才搓出了两个火球,大概太子殿下也没见过如此废物之人,怎会有人如此一窍不通呢,偏偏我的功法口诀什么的又背得挺溜的,太子殿下大概没有了解过什么叫“应试教育”。
太子殿下第一次认识到什么叫理论与实践的区别。
太子殿下自己是个学什么都很简单的天才,他身边的人也没差到哪里去,然而他实在没有料到自己的女儿不仅一点天赋都没继承到,还没用到这种地步。
我已经觉得他看我的眼神透着“恨铁不成钢”了,我压力山大,呜呜呜爹你别逼女儿了,我只是个废物啊。
我被他逼着练了一个上午,我练得虚脱,满头大汗地坐在地上,虞殃站在我面前,他一手拎起我的衣领,“起来。”
我哽咽道:“不要……”
虞殃:“为什么你这么没用?”灵魂拷问乘以二。
我沮丧:“我就是很没用嘛。”
你也没有逼过我做什么,在你身边我根本就不需要很厉害啊。
你厉害就行了呀。
虞殃蹲下身戳了戳虚脱的咸鱼,咸鱼累得没力气翻身,太子殿下看了我许久,忽然道:“你这辈子都别离开南境算了。”
我有气无力:“干什么?”
虞殃抱手道:“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我看他一眼,奇异地读懂了他的意思,这么弱干脆这辈子都别离开他的庇护范围,免得在外面被别人害死了。
“起来。”太子殿下命令道。
我张开手:“没力气,你抱我吧。”
虞殃:“你想的可真美。”
我保持着张手的动作,任由他如何死亡凝视都稳如泰山,终于,太子殿下先有了动作。
我趴在他的背上忍不住偷笑出声,狗男人,还不是拿我没辙,嘿,我对付不了五百年后的你,五百年前的你还是敢撒野的。
我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男人的肩头,仰头能看见男人线条分明的下颔,五百年前的太子殿下面容冷峻,背着自己未来的女儿,我忽然起了捉弄他的想法。
我捏着嗓子娇滴滴地喊道:“父君~”
喊完我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看向黑衣男人,他竟然没什么反应,男人侧头,哼笑道:“你也是这样喊虞烬的?”
我才没有,我只喊你父君,你才是我父君。
见我摇头他心情似乎变好了点,把我往身上托了托,我抱紧了他的脖子,在他背上揪他的头发,五百年前的狗爹头发还没有白,他甚至只比我大几个月,跟他待在一起实在很难让我真的把他当作五百年后的天横帝君。
五百年的时间,父君的头发为什么全白了?
我抓着他的头发给他编了一个小辫子,他头顶有一簇压不下去的头发,我双手按住,那簇头发还是不服气地冒头,我跟它杠上了,使劲去按它,手一抖却按在了男人的眼睛上。
男人一只手托住我,一只手按在我的手上,他的手掌不滚烫,是正常的体温,他现在也不暴虐,只是脾气有些不好。
我干脆捂住他的眼睛,“太子殿下,你要带我去哪里呀?”
太子殿下的睫毛滑过我的掌心,我感觉他似乎闭上了眼睛,我的胆子大了大,要是换作五百年后我可不敢对天横帝君这样做,但这位可不是那位南境暴君,所以我甚至敢骑在老虎头上撒野。
虞殃随口道:“把你带去毁尸灭迹。”
我捂着嘴笑,这些天我都快习惯这男人的说话方式了,太子殿下吧每回都朝我放狠话,一副凶巴巴的要把我灭口的样子,但他又没真的对我做什么,我甚至觉得——他还挺纵容我的。
这种淡淡的纵容也体现在长烬帝君的身上,无形壮大了我的胆子,或许虞家的男人都是这个德性,嘴上刻薄得不行,行动上又是一套。
人一旦被宠爱就容易得意忘形,我也不例外,于是我干了一件堪称胆大包天的事情——
我捏了捏我爹的脸,不仅如此,我还摸了摸他的喉结。
干完坏事我心虚地缩回手,男人停住了脚步,他哼笑出声:“好玩吗?”
我装死不出声。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目的地,他竟然把我带回了自己的寝殿,我被扔到床上,身体陷进了柔软的被褥,我连忙藏进被子里。
被子结界!不准进来!!
太子殿下略带无语地看着这幼稚的行为,真不知道她这性子是谁惯出来的,给点宠爱就能无法无天,稍微凶一点又缩回去装鸵鸟,还如此没用,根本离不开人保护。
太子殿下第不知道多少次怀疑这真的是他女儿吗。
我露出个脑袋:“太子殿下,我们要做什么呀?”
虞殃不轻不重地笑了声,给我扔了本书过来,我打开一看,沉默了。
——《基础术法讲解》。
“今晚学完这个,学不完别想回去。”我严厉的学霸父亲说道。
学渣女儿哭了,哭了一个晚上。
我被自家老爹按头学习了几天,学得精神恍惚神志不清,甚至把自家爷爷认成了老爹那张可怕的脸。
长烬帝君挑眉:“你最近怎么回事?”
我悲从中来控诉道:“我不要学了!”
长烬帝君:“嗯,那你跟我双修吧。”
我的声音戛然而止,面红耳赤结结巴巴:“啊、那个、还是算了吧……我还是靠自己吧……”
和自己亲爷爷双修这种事还是太挑战我的道德底线了,虽然我爷爷看着像没有道德底线的那款人。
长烬帝君靠在榻上,几名人偶侍女在他腿边给他捶腿,他不耐烦地挥挥手,人偶们很识趣地退下了,很快又有几名人偶侍女端来了几个盘子,每个盘子里都散发着香味。
人偶们沉默地摆满了一大桌。
我咽了咽口水,眼巴巴地看向长烬帝君,爷爷孙女快饿坏了,您又不爱吃东西别浪费呀。
长烬帝君没有为难我,我拿起碗筷就开动了,帝君笑呵呵地看着我吃饭,他和天横帝君一样,不仅爱看我吃饭还爱看我睡觉,不过好在我已经习惯被看了。
不过天横帝君不会在我吃饭的时候插进来让我喂他,看在厨子们做了这么一大桌子菜的份上我忍了。
我端起一碗人参羹自己一口再喂给自己爷爷一口,每天学完奖励自己一顿好的,这样下来一天的好心情就又有了。
我吃完后在殿里走来走去的消食,消到一半就困了,唉,最近怎么回事,怎么吃完就想睡觉。
长烬帝君躺在床榻上,衣服扣得歪歪扭扭,胸腹肌肉隐隐绰绰分明可见,他的上半身盖了一条薄薄的毯子,帝君横躺着单手撑着下颔朝我勾了勾手。
宛如一个妖妃。
……我最近一定是学糊涂了,竟然能产生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我“嗷呜”一声就扑过去,不管了我就是那个“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昏君,我爷爷免费给我暖被窝干嘛不去。
爷爷接住横冲直撞的孙女,脸上的笑容带着些玩味,“你最近跟虞殃相处地怎么样?”
“挺好的。”我答得飞快,除了狗爹老是鞭策我学习,然而即使是太子殿下亲自监督我的修为依旧龟速增长。
我觉得再这样下去我爹就要动歪心思了。
长烬帝君笑了会,我在他怀里躺了会就有点想溜了,他的体温太高了经常烫到我,我悄悄地往外面挪,他抓住我的手腕,低头笑道:“你的未婚夫,是虞殃给你挑的?”
他问的是一开始我穿着嫁衣出现在战场上的事。
我点头,虽然是联姻但不知为何总感觉吃亏的是微生家。
长烬帝君捏了捏我的手指,漫不经心道,“要不我也给你找个未婚夫吧。”
我惊恐:“陛下,您也要把我嫁出去吗?”
长烬帝君:“嫁什么嫁?让他过来娶你,等你把他采补干了再换下一个未婚夫。”
我:“……”爷爷,你这是把未婚夫当成什么了啊。
长烬帝君忽然凑近我,他的脸在我面前放大,我忍不住后退了一小步,我们俩是不是离得太近了,都快碰到鼻子了。
帝君笑道:“按理说,最合适的人选在这里,可惜他自己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让他自己想去吧。”
爷爷这是在说谁?
长烬帝君没有说下去的意思,他把手伸进来继续摸我的肚子,我被烫得到处乱动,这男人的体温是不是越来越高了,他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爷爷你都快成火炉了。
“别乱动。”长烬帝君懒懒道,我在他怀里热得一身汗,偏偏他自己一点反应也没有,眯着眼似睡非睡,我额头上有汗流下,后背黏糊糊的,已经被汗湿了,长烬帝君打了个响指,手掌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水膜,水膜冰凉舒适,贴在我的背上,他的力道不大,像在给小动物按摩,我舒服得眯起了眼,不知不觉有了困意。
我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了交谈声。有人在说话。
“陛下。”离殊尊者道,“您要立后了吗?”
长烬帝君:“哦?你怎么看出来的?”
离殊尊者看了眼依偎在帝君臂弯里睡容甜美的少女,他没有看错,这孩子和南境皇室仅剩的这两个男人流着相同的血,她来自哪里?父母又是谁?
按照伏天氏的惯例,长烬帝君应该娶自己的姐妹为妻,但他杀光了所有兄弟姐妹,只留下了哥哥和妹妹的孩子,离殊尊者最开始以为他留下这孩子的命是打算让他继承自己的神火。
长烬帝君和广明帝君的血脉都不够纯净,因此他们只能靠弑亲继承火焰,虞殃是罕见的纯血,可惜他没有姐妹,如果他能诞下一个纯血的孩子,那么他们两个就能摆脱弑亲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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