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难为 第53章

怎么挂上去?

男人低笑了声,把我抱了起来,像抱小孩那种抱法,一只手掌托住我的臀部,一只手掌固定住我的腰,我有些脸红,他把我举起来,我找了半天才找到一根完好的树枝,连忙把金铃挂在了树上。

挂完他没立刻放下我,我脸红得厉害,心脏砰砰跳,“陛下,这是什么呀?”

“神谕。”男人笑道,我觑着他的神情莫名觉得他没有说实话,他又不是神侍怎么可能有神谕,那他要我挂的是什么呢?

长烬帝君没有解释,他抱着我上了黑龙的背,直到回到南境皇宫我都在想他要我挂的是什么,那个金铃里写了什么?

皇宫里多了许多神,湘夫人为我梳妆打扮,她抚摸着我的长发叹道,“小殿下,你可有什么要麻烦妾身的吗?”

我的面前摆着一面巨大的铜镜,我解开了腰带,柔软的布料顺着肌肤滑下,我扭头道:“夫人,我的身上有字吗?”

湘夫人从地上站起,宽大的衣袍在地上拖曳,她走到我身后,我这才注意到这位湘水之神身量似乎比我想象的高许多,她的手指抚过我的肩背,“小殿下,你想要妾身找什么?”

我望着镜中的少女,她浑身赤裸,每一寸肌肤都雪白无暇,如上好的羊脂白玉,黑发如瀑,胸脯饱满,脊背削瘦,花容月貌,我捂着心口,我分明记得有人在上面用血写下了字,“我……不知道。”

湘夫人抱住我:“殿下,你受苦了。”

“夫人能帮我个忙吗?”我在她的怀里小声说道。

“若是在妾身能力范围内,妾身必定帮殿下完成。”

“夫人知道太子殿下在哪里吗?”

湘夫人为我披上衣服,她轻轻地一点,我变成了一个小巧的人偶躺在她的手心,我惊讶地睁大了双目,湘夫人朝我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这是妾身与殿下之间的秘密,妾身会带殿下去见太子殿下的。”

我仰头望着湘夫人美丽的侧脸,心想果然不能小看任何一位神祇,没想到这位湘水女神也会大司命的咒术。

我藏在湘夫人的袖子里出了寝殿,长烬帝君没有限制我的自由,但他不允许我见父君,我不知道父君被他关在哪里了,我很担心父君的情况。

“到了,殿下。”湘夫人将我从袖子里放出,我趴在她的肩头望着黑漆漆的牢房,长烬帝君竟然将父君关在了这里吗?他有没有对父君动刑?父君有没有受伤?

我心中急切,但也不好催促,湘夫人踩着高履缓步朝最深处走去,越往里走我鼻间的血腥味越浓,湘夫人在一间牢房前停住了脚步。

她轻点我的额头,我落地就恢复了正常人的体型,我迫不及待地推开牢房大门,却只见到了一地的断锁和一滩血迹。

湘夫人蹲下身伸手沾了沾血迹,“太子殿下逃出去了?”

我道:“他受伤了?”

湘夫人忽然神情微动,她迅速将我护至身后,弯腰朝前方行了一个礼:“陛下。”

角落的阴影里,一道身影缓步走出,头戴玄冕,身材高大,看到他的时候我的心猛地一缩,他一半的头发都变白了。

“过来。”虞烬道。

我回头看了眼湘夫人,听话地走了过去,我忽然尖叫一声,男人直接把我抱起来了,湘夫人嘴唇微动:“陛下,小殿下她还年幼,您……”

“滚。”长烬帝君不耐烦道。

我被他抱回了寝殿,期间小心地偷看他,我有些担心父君,他被长烬帝君打成重伤又关押起来最后还越狱了,他跑去哪里了?伤得怎么样?

“你在想他?”长烬帝君捏着我的下巴问道。

我嗫嚅着,没有回答。

他抱着我并没有做什么,他有时只是喜欢抱着我而已,我捧起他的一缕白发,小心地为他梳理着,男人将脑袋埋在我的肩上,他的体温越来越高了,他亲了亲我的脸颊,最开始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轻吻,后来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我害怕得不敢动弹,感觉他要把我拆吃入腹。

“那小子总算做了件好事。”虞烬哑着嗓子在我耳边笑道,“不管你是怎么降生的,但是没有他,你一定降生不了。”

没有虞殃,虞曦就无法来到这个世界。

可是没有虞曦,虞殃也能活得好好的。

我忽然有所明悟,其实我没有必要那么在意自己的母亲,如果没有天横帝君的话,世间根本不可能存在虞曦这个人。

长烬帝君亲了亲我的指尖,他亲吻的时候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他的脸色自从上次失血过多后就一直维持着惨白的状态,我能感觉到他的精神很不稳定,因此他有时对我做的一些冒犯的举动我都尽可能地忍受着,即使是与他接吻,即使是与他同床共枕。

“陛下,不要难受了呀。”我轻轻地说道,自从与大司命对话之后我其实隐隐明白了一些事情,只有纯血才能彻底镇压神火,而我与父君都是纯血,因此父君活了五百多年,而我从未感受到痛苦。

是不是正因为我的血脉足够特别才会感觉不到痛苦?才会让长烬帝君对我做出这样的行为。

我为他找着借口,可能是因为我是纯血,而他的血统又不够纯净被神火折磨,因此他想要靠近我,这样可以不用那么难受,因此这些行为都不是他自愿的……

“呜……”

我浑身发软地靠在他的胸膛上,紧抿着唇不肯松口,我失神地望着天花板,身体又软又烫,他今夜比往常更凶猛,抚遍了我身体的每一寸,我浑身都在战栗,我恍然间想到了一件事情,历史上的长烬帝君有皇后吗?

我不愿去深想我们之间的关系,仅仅是思考就让我感到一阵恐惧,这太可怕了,我们正在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可怕了。

我茫然又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与他的关系,我想父君了,天横帝君一定能帮我解决任何难题的。

不知道父君怎么样了……

我疲惫地睡了过去。

……

虞都最繁华的街道上,绿裙少女停在了一家脂粉店前,她好奇地拿起一盒胭脂,老板热情地与她介绍,她耐心地听着,然而当老板再次抬头的时候面前已空无一人。

太渊学院门口的两只石狮子发现了这名绿裙少女,黑狮子道:“小姑娘,你不是学院的人,你是来做什么的?”

年纪最大的白狮子眯着石眼看了她半天,“这丫头长得有点眼熟啊。”

绿裙少女道:“我来找人。”

黑狮子道:“你找谁?”

绿裙少女道:“他是……”

少女的神情突然一顿,她的余光滑过角落里的一缕红发,那抹赤红仿佛只是一道幻觉,自从神树被毁后她就没有再联系过他了,他们暂时失去了对他的掌控与他的踪迹,是继续寻找这个擅自篡改命运的人还是去重新控制神火侍者?

少女有了答案,神火侍者不能失控,他们要重新将他控制起来。

石狮子疑惑地吐了朵花出来,面前哪有什么绿裙少女,只有飘散的花瓣与绿叶。

黑狮子跟白狮子闲聊:“你听说了吗,陛下要立后了。”

白狮子道:“我见过皇后娘娘呢,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味道和太子殿下很像。”

黑狮子道:“最近是不是一直没有看到太子殿下?”

白狮子道:“是的呀,不知道太子殿下去哪里了,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可真像,他们是兄妹吗?”

黑狮子道:“我记得陛下没有女儿呀,七公主也没有生女儿,她是谁?”

白狮子懒洋洋道:“算了算了,这不重要,陛下继位七年了也快到头了,希望等太子殿下继位不要把我们拆了……太子殿下?”

石狮子同时看向学院门口的黑衣男人,他神情肃杀,只背了一把长剑,目光沉沉地望向铜门深处。

第54章 命运无法更改,你我皆是局中人。……

我与微生濋成婚时的阵仗不可谓不大, 可是与这场婚礼一比似乎又落于下风了,这段时日来自三境的贺礼源源不断地被进贡到皇宫来,帝君上朝时将我带在身边, 他旁若无人地与我亲密, 我总是招架不住, 我有时望着他的侧脸恍然间仿佛看见了五百年后的天横帝君。

“公主殿下。”东皇望向坐在长烬帝君身侧的我, “西境皇室送来了一些灵宝, 您要去看看吗?”

长烬帝君把玩着我的头发, 头也不抬道:“你叫她什么?”

东皇沉默了会, 再次开口道:“皇后娘娘。”

长烬帝君大笑。

我在皇宫中甚至见到了魔域的人,为首的魔尊见到我十分兴奋, 他身边还跟着个人, 一袭朴素的灰衣, 双目无神, 竟是徐有常。

魔尊对我很殷勤, 张嘴就来:“我当时就知道陛下对您不一般,果然,公主哪能算最尊贵的女人, 只有陛下的皇后才是四境最尊贵的女人,嘿,我就说我没喊错吧, 皇后娘娘。”

这群魔头没脸没皮惯了,伦理道德根本无法约束他们, 他们不似其余三境的人对长烬帝君“娶自己亲女儿”这种行为唾弃甚至痛骂, 他们压根就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徐有常一直跟在魔尊身边,魔尊确实有把我当时的话放在心上,他给徐有常找了个算数的活, 现在这个瞎子是他们魔宫的账房先生,魔宫这群魔头们群殴打架很厉害,但要动脑子的活不太适合他们,他们经常拆家又不懂理财,导致魔宫支出大于收入,于是徐有常这个外地的瞎书生成为了魔宫的第一任会计。

用魔尊的话来说,他们这次来是来吃喜酒的。

“公主殿下。”徐有常跟我打招呼,“你过得好吗?”

我抿唇道:“……还好。”

徐有常微笑道:“殿下有仁爱之心,这很难得,伏天氏鲜少有殿下这般人,殿下的存在是天下人的幸事。”

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公主,不能影响这么多。”

徐有常好脾气地笑道:“您过谦了。”

“公主殿下。”徐有常没有像那群魔族一样改口喊我“皇后娘娘”,不过也是,他也是才知道的我的身份,“我特意请求魔尊带我来见你一面,是有一句话想要送给你。”

“什么话?”我问道。

书生悠悠道:“世间因果,千变万化,牵一发而动全身,望君谨之慎之,切勿贪之。”

我怔然地望着他的背影,大司命来找我时还没回过神来,大司命牵着我去换上了崭新的嫁衣,我恍然间想起了自己与微生濋的那场未完成的婚礼,那时也是他牵着我去换上我的嫁衣。

我如提线木偶般换上赤红的嫁衣,男人帮我挽起长发,笑着说道:“您这样很美。”

我无动于衷,他最后为我盖上了盖头,我的视线陷入了一片赤红。

男人牵着我,带着我一步一步朝外面走去,我忽然很想甩开他的手逃走,这到底算什么,要我嫁给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吗?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我出生在这样一个家族,这样的家族到底为什么还存在着?

我的手被交到了一双大掌上,那双手用力地将握住了我的手。

我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巨响,我听到东皇惊讶的声音:

“太子殿下?”

我的面前覆着盖头,我看不见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我听见了激烈的打斗声,东皇、大司命、云中君……甚至湘君和湘夫人也加入了战局,他们只有一个目的,保证这场婚礼能够顺利完成。

我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我刚有动作就被人拉到了怀里,男人隔着盖头吻了吻我的额头,“不要管他。”

“不要……”我哭泣着掀开自己的盖头,我怎么可能不管他呢,他是我在这个世上的至亲与至爱,我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打死呢。

我哭着握住长烬帝君的手,“陛下,您停手吧,放过他吧,我跟您成亲,您放过太子殿下吧,放过父君吧……”

长烬帝君捏着我的下巴,脸上失去了笑容,神情阴晴不定,“你想救他?”

“老东西,别碰她。”虞殃紧紧盯着我们,他的身上全是伤口,如今的南境帝君是长烬帝君,因此南境诸臣都会服从长烬帝君的命令维护这场婚礼,即使欲要破坏这场婚礼的人是南境的太子殿下。

五百年前的虞殃还太年轻了,不能保护好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与别人成婚。

“杀了他。”帝君居高临下地望着被擒拿的虞殃,他发号施令道。

我惊恐地抱住他的腰,拼命地摇头,下方的臣子们也陷入了为难。

长烬帝君不耐烦道:“你们还要我亲自动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