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难为 第6章

虽然整座皇宫像我这么弱的貌似只有我一个。

大司命微笑了下,他将一个有六个面的骰子挂在了我的脖子上。

“这是什么?”我好奇地问。

他告诉我若是下次我再被阵法困住,那么只用扔出这个六面骰子。

“阵法就能破掉吗?”我眼神亮晶晶地问。

“我就会赶过来。”大司命道。

多年过去当初的小白猫长成了大白猫,当初的废物公主……现在还是个废物。

大白虎狗狗祟祟地摸到天横帝君的脚边,叼起一块生肉就跑,它自以为隐蔽地找了一块没人的地方开始进食,然而它没有料到这块生肉没有剔骨,大白虎咬了几口后忽然表情痛苦地虎仰爪翻。

天横帝君:“呵,废物。”

一阵兵荒马乱,我让一名人偶掰开它的嘴,把手伸进去掏了会,大白虎生无可恋地张着嘴,那双清澈又时常犯着蠢的圆瞳里透着几分淡淡的死意。

我掏了半天什么也没掏出来,一名人偶提议它可以给大白虎开肠破肚再缝好它,大白虎十分人性化地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它不知哪来的力气挣开了按着它的人偶,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四爪着地,双爪抱头,开始干呕。

过了一会儿大白虎自救成功,地上吐出了几根骨头,它迈着疲惫的步伐走到了我的身边,十分委屈地用脑袋拱我的手。

我:“谁让你这么贪吃的。”这怂老虎哪来的胆子偷吃父君脚底下的肉的?

天横帝君看了半天的热闹,挥了挥手,人偶侍女们退了下去,南境暴君一家的早膳结束了。

唯一用膳的只有我和大白虎,大白虎吃一堑不长一智,盯着桌上的剩菜剩饭就开始流口水,我无语地揉了揉它的脑袋,“还吃,你都胖成什么样子了,让你减肥也不减,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小心被吞天君吃了。”

吞天君这个名字很好地刺激到了大白虎,它条件反射地双爪抱头东张西望,没有看到那条可怕的黑龙才松了口气。

天横帝君拖着我,我拖着大白虎的尾巴,大白虎双爪死死抱着柱子不撒手。

显然我的力气既没有天横帝君大也没有大白虎大,而天横帝君劲显然比大白虎大,所以我被天横帝君拎走了。

大白虎明显地松了口气。

我反抗无用只好跟在他的身后,越想越生气,我偷偷地把刚刚掏过大白虎嗓子眼的手在他的黑袍上擦,这件黑袍似乎是件法器,明明在地上拖曳竟然一点灰尘也没沾上,我使劲糊了半天竟然一点也没弄脏它。

天横帝君回头:“好玩吗?”

我保持微笑:“好玩呀。”

“陛下,公主殿下。”东皇在书房门口等我们,身为南境第一打工人,东皇大人每回出现那都是有正事要办的,比如这回来询问陛下公主生辰宴要宴请的名单,他还问我喜欢什么样的风格,顺便给了我一份一眼望不到头的名单,是的公主生辰宴消息一放出去各家都来送礼了,这是我短短几日之内收到的礼物,上至神兵利器下至灵丹妙药,总之只有我想不到的没有我收不到的。

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过过排场这么大的生辰,这让我有些受宠若惊,我、原来我这么受重视的吗……

东皇最后道:“陛下,西境使团到了。”

到了?到哪里了?

让我失望的是东皇没有继续说了,不过他问我有没有想要邀请的人,他可以帮我一起安排了。

我觉得他的语气颇为含蓄,像个操心孩子社交的家长,他大概是在隐晦地问我在学院过得怎么样,比如有没有交到朋友。

我在学院当然有朋友了,不管怎么说我好歹是个公主,看得起我的看不起我的碍于我的身份都得对我毕恭毕敬的,太渊学院最不缺的就是天才,而且不知是不是父君的原因整座学院有一种狂热的氛围。我将学院里的人简单地分为了两派,激进派与保守派,激进派无条件地支持父君,支持对外战争,他们一毕业就会进入南境朝堂或是战场,总之是一群十分有精力的年轻人。

至于保守派,保守派嫌激进派太保守了。

还有少数的中立派,他们像我一样胸无大志,只想赶紧毕业混日子,回家好继承家族产业,像我是没什么家族产业好继承的,我家虽然有皇位但一看就不是留给我,所以我混日子混得十分心安理得。

我在学院里十分低调,学院里的教习先生都认得我,我猜是东皇提前给他们打了招呼,从小到大东皇大人比我爹更像我爹。

也因此我在学院里过得其实还算舒坦,虽然我干啥啥不行学啥啥不会,考试次次都倒数,一上课就犯困,但所有先生都默契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考试次次给我开绿灯,其实我心中有些愧疚,觉得自己实在是拖累太渊学院的整体水平了。

然而躺平只有一天与无数天的区别,躺过了就无法再翻身了。

——所以说我们家的天才只要有两个就好了嘛。

我有几个玩得比较好的小姐妹,当然能进太渊学院的在家世、天赋、人脉这几方面总有一样是满分,我这几个好朋友貌似这三样都很厉害,她们貌似在学院也很有名,我也不知道当初她们为什么会与我做朋友,毕竟我每天去上学除了发呆就是在睡觉,反正也没人敢批评我。

东皇听完了我的要求点了点头,表示会将公主的意思送达的,这样一来我都有些期待自己的生辰宴了,我飘飘然地撑着脑袋幻想,天横帝君不知哪个毛病又犯了,突然脸色难看地把书桌上的墨台砸了出去。

我:“……”

爹你又犯病了?

“过来,给我捶背。”天横帝君命令道。

我左右摇摆了会十分窝囊地挪到他的背后去,报复性地用了很大的力气,天横帝君眉头微微舒展,“你吃什么的,力气这么小?”

我怒了怒,使尽浑身力气重重地砸下去。

——靠,手好疼。

天横帝君懒懒地支着下巴,我给他锤了会背觉得自己的体温都上升了不少,明明已经入冬了,和他待久了我竟出了一身的汗。

我觉得不是我的错觉,他身边的温度的确比别处要高许多,平日不管是严寒还是酷暑,他的寝殿里都摆着大量的冰块,周围的墙壁上刻着繁复的法阵,只有一个作用,降温。他就连睡觉的床都是冰床。

我每回去他的寝殿都要多穿几层衣服。

天横帝君每个月都有一段时间脾气相当可怕,那段时间皇宫里没人敢惹他,他曾经当着我的面大笑着拧断了数十个俘虏的头,血腥的场面让我接连做了几天的噩梦。

我猜这是又到他犯病的那段时间了,我在心底腹诽,这昏君真是一刻也不能消停。

我捶着捶着就有些消极怠工了,悄咪咪地招了个人偶过来让它代替我,然而刚一有动作就被他发现了。

……我只好含泪给他捶了半个时辰的背。

第7章 风伯雨师

经过几天的折磨,天横帝君终于放弃了继续找我的麻烦,我和大白虎同时松了口气。

大白虎最近不敢来找我玩,怕撞上自己那个残暴的主人,它的主人平日心情不好就拿它出气,它的毛都被拔了好几回了,那狗皇帝还克扣它伙食,老虎很忧伤,但它又舍不得我,因为我是整座皇宫唯一会给它加餐的人,它主人就经常饿着它,好好一只老虎过得饥一顿饱一顿的,实在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它不是没有反抗过,然而平时大白虎都是和我坐一桌的,它甚至能被我的大白猫追得抱头鼠窜,此虎废物程度与我不相上下,不知道我爹养着它干嘛。

我觉得我们皇宫可以开动物园了,不仅有一条黑龙和一只白虎,还有一只肥猫和一条大狗。

肥猫自然是我的大白猫,大狗是虞舟养的狗,此狗有个十分威风的名字,它叫“哮天”。

虞舟某回被虞悯坑得落到了仇家手里,他告诉我当时情况危急他差点就交代在那里了,就在这时一条威风凛凛的大狗从天而降。

“然后呢?”我屏住呼吸问道。

“然后你哥就把他们全都打趴下了。”虞舟摇着折扇笑道。

我:“你刚才在骗我对不对?”

虞舟大笑。

哮天是虞舟在路边捡的,他说既然皇宫都有一条猫了,那再多一条狗刚好凑个双数,哮天的名字是虞舟给它取的,我的大白猫其实也有大名,然而我每回唤它的大名它都不理我,我一气之下再也不叫它大名了。

此猫不仅叛逆还不亲人,实在是让我这个主人头疼。

与它相比哮天就听话多了,除了不会说话它比大白虎还聪明……总感觉和大白虎比有点拉低它的智商了。

总而言之,哮天是一条性格亲人的狗,但不知为何它不太喜欢大白虎,我经常看到大白虎被它追着满皇宫的嗷嗷跑,这过于诡异的场景让我心情复杂。

它怎么能窝囊到既被猫追又被狗追呢。

这日风伯和雨师来找我玩,顺便带来了哮天。

风伯:“四缺一,来不来?”

雨师:“狗皇……陛下不在吧?”

你刚才是不是想骂我爹?!是不是?我听到了!

骂得好。

我们四个围在一张石桌上打麻将,最开始整座皇宫只有虞舟会打,后来他教了我,再后来我教了风伯,再再后来麻将风靡虞都。

风伯:“四条。”

雨师:“碰。”

哮天:“汪。”

我:“胡了!”

哮天:“汪汪!”

我:“我没耍赖,真的胡了,不信你看。”

哮天:“汪汪汪。”

我:“好吧再来一局。”

我们打了一个下午的麻将,我赢得盆满钵满,脚底堆满了灵石,眉眼间喜气洋洋,风伯输掉了最后一个储物袋,雨师把自己的黄金项圈输给了哮天,哮天脖子上戴着雨师的黄金项圈,尾巴上挂着风伯的储物袋,耳朵上戴着我的耳环。

风伯突然叹了口气:“我刚才想到了一个问题。”

我赢了他们这么多有些不好意思,于是配合地问道:“什么?”

风伯手掌撑住下巴摆出了思考者的姿势:“殿下,你说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

我:“好啦我们再来一局就是了,我和哮天会让你们的。”

哮天:“汪。”

风伯:“不,殿下,我们最近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雨师:“是的殿下,虞舟殿下的一句话启发了我们。”

我:“哪一句话?”

风伯和雨师合声道:“我思故我在。”

风伯:“不愧是大殿下啊,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句子。”

雨师:“殿下,虞舟殿下口中的‘主观唯心主义’和‘虚无主义’是什么意思?”

我:“……”

哥你怎么又去忽悠人了。

不知道虞舟和他们说了什么,竟然能让两个头脑空空的人开始思考人生的意义。

风伯:“虞舟殿下说我们头顶有三座大山,可是我观遍了皇宫的所有人,没有人头顶有大山啊?”

雨师:“这一定是幻术。”

我:“我觉得你们俩以后还是不要随便和他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