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难为 第7章

风伯和雨师歪头看了我一眼,道:“既然是殿下的命令,那我们会执行的。”

我扶额,觉得有些无奈,风伯和雨师与我自小一起长大,这俩人从小性情就有些怪异,经常能做出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风伯曾经背着大白虎绕皇宫走了一圈,把大白虎吓得瘦了十斤,雨师曾经在皇宫门口表演胸口碎大石,被东皇看见罚他倒挂在皇宫门口风吹日晒了半月。

这些年来这俩人干的荒唐事数不胜数,就连父君平日看到他们都是十分轻蔑地称为“那两个傻子”。

我们又打了几盘麻将,打着打着风伯和雨师又开始叹气了。

风伯幽幽道:“殿下,难道我的人生只剩下给陛下刮风了吗?”

雨师附和道:“殿下,难道我的人生只剩下给陛下下雨了吗?”

风伯:“岂有此理。”

雨师:“岂有此理。”

我:“那倒不是……”

风伯:“不行,我们要联合。”

雨师:“不行,我们要反抗。”

我:“其实……”

风伯突然看向我大声道:“推翻暴君统治,世界属于公主!”

雨师面无表情地捧哏道:“推翻暴君统治,世界属于公主!”

我:“……”

哥你到底教了他们什么!!

其实前面有一点我说错了,虞都除了大殿下派和二殿下派外,三殿下派并非无人,我面前的这两人就是仅有的三殿下派。

在虞舟和虞悯斗得你来我往的时候,只有风伯和雨师,十分坚定地认为我未来会继承天横帝君的皇位,甚至在我年幼时数次怂恿我造反,他们比我还想推翻暴君。

我年幼时总是很心塞地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两条尾巴,东皇让他们负责公主的安危,这一点他们做得的确很好,我出门鲜少担心自己的安危,虽然我的这两个小伙伴脑子坑了点,但在虞都还是很能打的。

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风伯和雨师决定拉着我去小世界一趟。

“为什么要去小世界?”我不解道。

“因为在南境随意呼风唤雨会被东皇大人打死的。”雨师认真地说道。

就这样,我们仨偷跑出皇宫,风伯和雨师刚刚打麻将输得太多没钱租界船于是我只好解囊了,这艘界船的司机是一只狐狸精,怎么看出来的呢——

“殿下,你看,六条尾巴!”

“胡说,明明有九条。”

“那个……我只有一条尾巴。”

狐狸师傅驾驶技术高超,一看就是考过证的,我站在界船上看底下五彩斑斓的星河界域坐标,每一个坐标都是一个小世界,一番波折我们抵达了一个灵气稀薄的小世界。

狐狸师傅临走前让我们记得给个好评,我替风伯和雨师答应了。

这是个凡人世界,甚至没有修士,我们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处山神庙,风伯取出一张符咒嘴里念念有词,紧接着面前出现了一个脊背佝偻的老头,老头惶恐道:“不知尊上有何贵干?”

风伯问:“你是山神对吧?此界供奉的是哪位帝君?”

山神额头流下一滴冷汗:“自、自然是四皇之一的天横帝君。”

“报上尊名。”雨师道。

山神颤巍巍道:“无极陈宫紫微天横大帝。”

风伯点头:“自己人。”

山神讨好道:“不知诸位是……”

雨师道:“你不认识我们没关系,但你怎能不认识公主殿下?”

山神眼睛瞪大:“公主殿下?”

我尴尬地揪他们俩的衣袖,非常后悔答应陪他们一起出来了:“咳,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地方……额……发旱灾了?”

山神“扑通”一声跪在我的面前:“竟是公主殿下亲临!小神惶恐!”

我保持微笑:“嗯,你起来吧。”

山神战战兢兢道:“殿下,可是我风沧界出了何等差错,您和……”

“这是风伯,这是雨师。”我好心介绍道。

山神更惶恐了,我觉得风沧界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只好先安抚好这位看上去胆子不是很大的山神:“我们此番前来是……巡察的,此界可有旱灾?风伯和雨师可来协助你等。”

我下意识学着平日东皇的语气来与他对话。

山神拘谨道:“我风沧界灵气稀薄,凡人武学盛行,但封顶后天圆满,几年前江州地域有旱魃出世,我向帝君禀报,不久前上界派出少司命大人前来协助我等,少司命大人除僵后离去,但江州地域已是赤地千里。”

我总算想起为什么这个名字耳熟了,这不就是上回少司命跟我说她出差的那个小世界吗?

风伯和雨师竟然挑中了这个小世界,还真是巧了,这两人正愁找不到人生价值呢。

我清了清嗓子,道:“即刻带我们前去江州。”

山神带着我们缩地成寸,一恍神的功夫就到了江州。

风伯往我身上贴了一道符:“旱魃有尸毒残留,殿下小心。”

雨师抬头望天,此地干燥无雨,因为旱魃的存在已经整整三年没有降雨过了,他抬手,天空瞬间阴云密布,山神敬畏地望着他们二人。

不同于他这种应运而生的自然神灵,风伯与雨师是由南境国运敕封,享香火供奉的强大神祇,他们的力量来源于南境国运,四境之间的战争不仅仅是人与人和帝王与帝王之间的战争,更是国运与信仰之战。

“轰隆隆——”

千里赤地,风雨已至。

第8章 天横帝君经常睡不好觉,他心情不好……

风伯和雨师的行为还是没有瞒过东皇,第二天我就看到了被倒挂在皇宫门口的二人。

他们像两条被腌干的鱼,有气无力地跟我打招呼。

我:“下次还敢吗?”

雨师眨了眨眼睛,张嘴就要吐出一个“敢”,风伯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两条鱼互相瞪了对方会,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这次又被罚了多久?”我问他们,心想要不要去找东皇为两个小伙伴求情。

“东皇大人让我们反省三天。”雨师答。

“三天后就是我的生辰了。”我说。

雨师张嘴就来:“殿下,我知道风伯给你准备了……”

风伯向雨师发起了攻击,雨师怒而还手,两条鱼在半空大打出手。

我头疼道:“停停停,别打了,再打就去抄绕口令。”

这个威胁很有用,他们很快没有互相伤害了。

我帮他们解开了捆住腿的绳子把他们放了下来,风伯道:“殿下,您偷偷放了我们真的好吗?”

我:“我是寿星诶!这段时间我做什么都会被原谅的,东皇才不会骂我。”

不上学也不会挨骂。

每天睡到自然醒,还没有人逼我修炼。

日子过得像做梦。

风伯和雨师相信了我的说辞,我们三人一狗重新聚在一起,雨师念念不忘自己的黄金项圈,希望能从哮天那里要回来,他跟哮天讲道理,哮天拿屁股对着他,我手里拿着封信小心翼翼地拆开。

信件上有一束梅花,打开之后仿佛能闻到扑鼻的梅香。

风伯:“微生家的小子又给殿下写信了。”

雨师:“哼。”

我:“什么叫微生家的小子,不要学我父君说话,人家有大名的,他叫微生弦。”

“信上写了什么?”风伯转移话题。

我眯着眼看了会才道:“微生弦给我寄了生辰贺礼过来,过几日就能到。”

雨师:“呵。”

我把信贴在胸口,感觉脸颊莫名发烫,这些年来我们虽然名义上是未婚夫妻但一直都没有真正见过面,南北两境战事不断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作为昆仑首徒,微生弦比我这位废物公主要忙多了。

他经常给我寄礼物,从一些女孩喜欢的首饰衣裙到北境特产,礼尚往来我也会给他回礼,有时是我做的一些标本有时是我觉得好吃的美食。

我们这样的关系维持了很多年,我有一座专门的宫殿用来存放微生弦给我送的礼物,他在信中会告诉我这些时日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这些礼物来自哪里,在信件结尾再克制地问我喜欢什么样的礼物。

风伯:“无事献殷勤。”

雨师:“非奸即盗。”

我:“……他是我的未婚夫。”

这两人想什么呢!

风伯和雨师不轻不重地哼了声,他们和虞舟一样也不太喜欢我的未婚夫,我觉得有些纳闷,明明微生弦什么也没做错,但不知为何在南境皇宫很不受欢迎,虞舟不喜欢他就算了,你们两个搞什么。

大司命为了我的生辰给我送来了几套十分、相当之夸张的衣裙,是真的很夸张,上面的黄金装饰简直要闪瞎我的眼,这还没算和它配备的首饰。

是的我们的大司命不仅能行兵打仗还能妙手绣花,这几套衣裙都是他亲手为公主设计的,并亲自监督完工,衣裙完美贴合我的尺寸,我光穿衣服就穿了半个时辰,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我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公主穿上这套衣裙竟然也变得夺目了起来。

我抱着镜子左看右看,满意极了。

虽然我们家族臭名昭著,但我们家的整体颜值还是很能打的,就连虞悯那个神经病出门都有人给他扔花呢。

大司命微笑着问我喜欢哪套裙子,我眼神发光地说都喜欢,他笑意深了深,然后把这些裙子全都送给了我。

我有些不太会穿这些衣裙,差点把自己绕晕,大司命让我坐好,他的手掌绕过我的腰身帮我系好了腰带,又帮我撩起了头发耐心地梳了会,我的头发又厚又长,我平日都懒得打理它们让人偶侍女们帮我梳头穿衣的,人偶侍女们十分聪明,它们甚至知道今年虞都流行哪种发型。

我感觉他的手掌无意间抚过我的后颈,带来微妙的痒意,于是不适地动了动脖子,我羡慕地说:“大司命怎么会这么多东西?”

他还会给女孩编头发,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大司命用木梳梳过我长长的黑发,他垂眸看了我会,笑道:“活得久了,自然什么都会了。”

我嘟囔:“才不对,父君就什么都不会,他还要我哄他睡觉,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我觉得天横帝君最擅长的应该是杀人,虞悯这一点就很像他,神经病有一个就够了,像他这样的神经病我们家竟然有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