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难为 第8章

大司命轻笑了会,没有接我这个话茬,想来在我爹手底下打工也没那么容易,谁知道哪天就被暴君一个不高兴给砍头了,在我爹手底下打工首先得拥有不低的武力值,因为太弱的会被他打死。

至于我为什么这么多年平安无事,大概暴君还没忘记我是他唯一的女儿吧,把我打死了他就没人陪他睡觉了。

天横帝君经常睡不好觉,他心情不好就杀人,而他经常心情不好。

我因为良好的睡眠质量而被要求午睡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我有午睡的习惯,本来天横帝君是没有的,但后来莫名其妙的就有了。所以我每天中午都要去他的书房睡觉,他的书房里甚至有我的床和枕头。

我其实很想吐槽,爹你睡不着就吃药,不是看我睡觉能看好的。

可能讳疾忌医是每个昏君的必备技能吧,谁敢劝天横帝君吃药天横帝君就灭谁全家。

除了讳疾忌医还有忠言逆耳,南境朝堂没有言官,因为全都被他杀了,他就是南境的天,他说什么都得听着。

大司命帮我挽好了头发,给我做了一个漂亮的发型,比人偶侍女们做的漂亮多了,再怎么聪明人偶依旧是人偶,当然比不上真人,大司命果然是我们南境朝堂最多才多艺的臣子。

“公主又长大了一岁。”大司命悠悠道。

我兴奋地动来动去,闻言歪头道:“大司命有给我准备礼物吗?”

大司命微微一笑:“自然有。”

我从椅子上跳下来,提着裙摆在他面前转了个圈,迫不及待地给他展示自己的新衣服,他的视线停在我的身上,忽然伸手在我的脸上碰了下,我歪了歪头,他帮我拂去了脸上的一粒灰尘。

我高兴又有些羞涩地说道:“我很喜欢这件裙子。”

决定了到时候过生日就穿这套裙子!

大司命垂眸浅笑:“殿下能喜欢,是臣的荣幸。”

生辰宴会的前一晚,我兴奋地睡不着觉,风伯和雨师偷偷来找我,我听到窗户外面传来“笃笃”声,很有规律的两长一短,这是我们的暗号,我赤着脚走下床推开窗,两道人影挂在窗边。

风伯一脚踹开雨师:“殿下,生辰快乐……我是第一个说这个的人对吧?”

雨师冷笑着道:“呵,毫无意义。”

我:“你们说话就说话,能不能不要挂在我房间外面。”

跟个上吊一样,大半夜的很吓人的好不好。

雨师抢声道:“殿下,快看我的礼物。”

风伯痛失良机心中微憾,但也只能和我一起先看雨师准备的礼物。

这两个人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找我就是为了抢在所有人之前给我送礼物,我欲言又止了会没好意思告诉他们其实他们不是第一个给我送礼物的人,几日前就有人给公主送生辰礼物了。

“这是什么?”我看着雨师给我的……额……这是石头吧,这两个人竟然还没过爱捡石头的年龄吗……

雨师一本正经道:“此乃浮光界石,是界船的核心,殿下,您之前不是说想有一件可以随意旅行的宝物吗,我特意为您准备了这个,此物能携带一至两位人如界船般穿梭任意两界,您以后可以随意去小世界玩了。”

我:“哇。”雨师他竟然还记得我之前随口念叨的话。

雨师送完礼后到了风伯,风伯慢吞吞地拿出一样物品,这是一把折扇,扇身点缀着各种各样花里胡哨的饰件,似乎是他在做扇子时把所有觉得我会喜欢的东西都加了进去。

风伯:“殿下,这是一件法器,既能伤人也能救人,您要谨慎使用。”

风伯送的扇子是一件难得的具有攻击性的法器,他告诉我以后看谁不爽就掏出扇子把人扇飞,我微妙地看了几眼这把扇子,这不是芭蕉扇吗……

就在这时,窗外又传来“笃笃笃”的声音。

我:“……”怎么回事你们一个个的,都不走门是吧。

我们仨慌张地对视了会,他们两个十分利落地滚到了我的床底下去。

还好我的床够大。

我继续推开窗,外面竟然是虞舟。

“小曦,这么晚了还没睡呢。”虞舟笑眯眯地问。

我:“……”哥你在说话之前先反省一下自己的行为。

虞舟一个翻身进了我的房间,好巧不巧地站在了我的大床前面,我床底下还藏着两个人,我有些紧张,虞舟坐在我旁边,“小孩子不要熬夜,对身体不好。”

我:“哥我已经十六岁了。”马上就十七了。

虞舟:“那也是小孩子,你小时候还是我带大的呢,那时候你尿了我一身……”

我恼羞成怒地扑过去捂他的嘴:“住嘴!不准提!”

虞舟大笑着接住我,抱起我转了个圈,“你小时候还爱举高高,就像现在这样,你爱骑在我的头顶让我带你飞,你一看到虞悯就哭,怎么哄都不行,哈哈哈你是不记得那小子的脸色有多难看。”

我被迫重温了一下“举高高”的感觉,被虞舟放下来时还有些晕乎乎的,虞舟看着我叹气道,“再过一年,你就满十八了。”

我捂着脑袋觉得还是有些晕,直愣愣地看着他。

虞舟手掌微微收紧,明明在笑脸上却没多少笑意,“那昏君给你指的亲事期限也快到了。”

再过一年,我就要和微生弦成婚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我忽然爬到床上去拍了拍他的脑袋,虞舟一愣,我煞有介事道:“哥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虞舟笑了笑:“哪个哥哥舍得自己妹妹嫁这么早。”

我感觉床板底下似乎传来什么动静,吓得我连忙掰正虞舟的脑袋:“其实、其实我也舍不得你。”

我还舍不得自己的公主大床和皇宫的美食,父君好像也没告诉我嫁给微生弦后我们住哪里,难道他住我的公主寝宫?堂堂昆仑首徒来了南境沦落至此是不是不太好……

虞舟眯着眼看了我会突然大笑道:“小曦,生辰快乐,哥给你准备了个礼物,你肯定会喜欢的。”

我:“我能现在看吗?”

虞舟:“明天才能看。”

好吧。

我也很期待他会送我什么,我一直觉得虞舟比我厉害多了,明明同为穿越者,我却只能待在皇宫里当个废物,虞舟已经发明了许多熟悉的东西。

虞都的商铺里有一样东西卖得十分火热,就是大殿下发明的玻璃,他甚至开创了许多新的酒方与香料,在虞都风靡一时,他还建立了四境唯一的一家报刊,收录天下事,戏说人上人。

许多人都好奇虞舟的脑子是怎么长的,他这些年忙里忙外,不停推进新的东西还不忘修行,顺便还要应付虞悯那个神经病,我也很好奇他是怎么平衡的,后来我发现可能有的人就是天赋如此,就像虞悯在杀人这方面就很有天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在生辰前一晚爬妹妹的窗,但我还是陪他待了好一会儿,后来我实在不放心床底下那两人就谎称自己困了想睡觉,虞舟让我早点睡好迎接明日的公主生辰宴,他一走我就把头探到床底下去。

……风伯和雨师刚刚在床底打了一架,原因不明,胜负未分。

他们让我做主,我让他们给我念了一晚上的绕口令。

第9章 西境使者

第二天我们仨都顶着黑眼圈起床,我一大清早就被东皇叫了起来,他淡淡地扫了眼跟在我身后的风伯和雨师,两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丝毫不见心虚,东皇道:

“殿下,随我去见陛下吧。”

我打着哈欠点头,被人偶侍女们牵着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看到风伯和雨师蔫头蔫脑地站在东皇面前,看上去像挨训的学生。

虽然我是生辰宴的主角,但我应该只是起到最后露个面的作用,宴会的大小事宜全都是东皇大人一手操办,我只需要负责吃吃喝喝就好了,顺便认下人,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没认齐南境朝堂的人,除了经常跟在我爹身边的云中君与大司命他们之外,其余的人他们可能认识我但我不认识他们。

南境朝堂有许多臣子都是从太渊学院上来的,是的太渊学院是我们南境最好的一所大学,我听说外面的人骂我们南境都是骂我们是“蛮夷”、“不通教化”,其实我很想反驳,我们南境可是有大学城的。

虞舟这些年建了很多学校,天横帝君从不管他,当然也从不支持他,所以这些学校都是他一个人建立的。

——果然我哥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吧!

我大概是这个世界的路人甲,平凡又不起眼,在主角大放光彩的时候给他们捧下场,起到一个烘托气氛的作用。

我被带进大殿的时候里面已经聚满了人,原本空旷的大殿里摆满了长桌,每张长桌上都坐满了人,桌上摆满了美酒与佳肴,台下还有样貌美丽的人偶少女载歌载舞,最上方只坐了一个人,正是天横帝君。

我一来就感觉许多道视线投向我,我拿出当这么多年公主练出来的端庄表情微笑以对。

——好紧张,怎么这么多人,爹你刚才是不是在嘲笑我?

“殿下。”东皇在我耳边唤道,他朝我伸出手,我犹豫了会把手递给他,他牵着我一步一步走向台上。

我坐到了父君的身旁,这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座椅,看上去是给我准备的,我有些紧张地坐了上去,东皇退了下去。天横帝君懒懒地瞧了我一眼,然后叫我给他倒酒。

我:“……”紧张是不紧张了,但爹今天我可是主角,你这么使唤我是不是不太好。

没人敢反抗暴君,当然也包括我,我忿忿地给他酌满了一杯酒然后重重地放在他的面前。

虞舟被我逗笑了,他和大司命还有云中君、风伯、雨师他们坐在一起,对面是钟离休还有少司命、山鬼、湘君和湘夫人他们,虞悯也和他们坐一桌,他正面无表情地望着我。

台下的大臣们十分违心地夸起了公主,从我的头发丝开始夸,把我夸得上天入地的,夸得我都飘飘然了起来,我听到一旁传来笑声,一扭头看到天横帝君正撑着脑袋笑,还是那种很没形象的大笑,别人夸我一句他就笑一声,攻击性不高嘲讽性拉满。

我:“……”好气哦,但我可是公主,我要保持微笑。

这种宴会其实我参加的也不少,身为南境唯一的公主我就算再怎么不爱社交也不可避免地会参加这样或那样的宴会,虽说南境因为天横帝君崇尚武力和战争,外界骂我们“蛮夷”,但儒道在我们这还是比较盛行的。

父君不喜欢儒道,他哪个道都不喜欢,天横帝君自成一道。

我保持微笑久了脸就有些僵,刚刚剥好一个葡萄手里的葡萄就不翼而飞,我一抬头,看到天横帝君半阖着眼睛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

我又剥了个葡萄,趁他不注意赶紧塞嘴里去了,为了防止他跟我抢食我把他面前的一桌菜全都夹了一遍,我面前的碗里堆满了菜,今日我唯一满意的就是公主生辰宴的饭菜了。

真好吃,是哪个厨子做的本公主要赏他。

我夹菜夹得不亦乐乎,无意间抬头看到了张冷冰冰的侧脸,云中君眉头微蹙,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据我观察这个男人可能还有点洁癖,这种人多的场合简直是在折磨他。

他冷哼了一声,我默默地停止了夹菜的动作,拿起酒杯小酌了一口,然而我没料到此酒效果如此立竿见影,几乎在我下肚的瞬间眼前就变得模糊了起来。

一根手指弹了弹我的额头,我呆呆地抬头,看到父君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看着我,他竟然在笑。

我忽然握住他的手指,他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我委委屈屈道:“你刚才是不是在骂我?”

天横帝君:“哦?我骂你什么了?”

我更委屈了:“嗝…你骂我废物。”

天横帝君:“这还需要骂你吗?”

我:“呜呜……你就是在骂我。”

天横帝君:“废物。”

我呆了呆,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我趴在桌子上开始大哭,被自己亲爹骂哭了。

台下人神情各异,虞舟差点起身,虞悯面无表情,东皇表情不变,大司命保持微笑,云中君低头擦手,风伯和雨师蠢蠢欲动,湘君和湘夫人交头接耳,少司命神情担忧。

席间鸦雀无声,只能听到公主的哭声,最后天横帝君挥了挥手,帝君把公主还没喝完的酒一饮而尽,招了个人偶侍女让它带着醉倒的公主回去。

公主醉眼朦胧地躺在人偶的怀里,两颊酡红,神态娇憨,一派不设防,大殿下脸色有些阴沉,他刚欲开口大司命就起身微笑道:“臣护送公主回去吧。”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动静,两道人影走了进来,一人广袖云袍,袖口银线镶云纹,锦缎缠腰,面容秀丽,白发墨瞳,姿态平和淡漠,气息高邈深不可测,正是南境唯一的圣者离殊尊者,同时也是公主的师尊。

圣者身后还跟着一人,几乎在他走进来之时众人皆眼前一亮,此人华冠云发,容姿极盛,似凤凰彩翎,夺目至极,温文尔雅,唇边噙笑,额心一点火焰印记,正是此次西境使者凤皇陛下的独子太子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