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会儿赵娴已经睁开眼了,只是她目光呆滞,也丝毫没有注意到四周,就连有人手在眼前晃也没有反应。
她不明白,为何爸妈的面容那么模糊,她看不清,怎样都看不清。
老板新签约的艺人便是曲霜星,她去到曲霜星身边做助理也不过一年半左右,作为公司力捧的新人,曲霜星很忙,她作为助理自然也轻松不到哪去。
忙的跟个陀螺似的,自然也无暇回家,但平时她与爸妈也会视频通话。
她怎么就不记得他们的面容了?
“祖母,祖母,祖母不怕,我们在家里,没有坏人敢欺负祖母了。”
一番号脉,府医起身,趁着府医同祖父说话,姜书岫爬上床榻,小小的手拿着绢帕擦赵娴脸上的泪,说着宽慰的话。
家?
赵娴双眼开始聚焦,看清屋中陈设,与凑在眼前来的小脑袋。
怪不得爸妈的脸那么模糊,她并不是一年半不见他们,算起来,她已经三十多年没有见过他们了。
刚穿来那会儿,她还会想他们,后来发现想也无用,这份思念早被她埋藏在心里。
反倒是失去记忆那段时间,以前被她埋藏在心底的记忆翻了出来。
穿书的剧情之所以那般清晰,大约与黎莲娘的脸有关。
相较陆昭莹与老二的事,就淡忘很多,远不如老大两口子印象深刻。
有参照人物故而记忆越发加深,对于没有参照的人,好比爸妈的脸,她很努力去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便是梦里都看不清。
“呼呼……祖母是不是很疼,祖母哪里疼?岫姐儿给祖母呼呼。”
额头贴上来一团软软的脸颊,听着那奶声奶气呜咽的声音,赵娴心底的情绪散去不少,另一种牵挂拉扯着她。
“老爷,夫人之前心中郁结已经散去,但刚刚号脉老夫发现夫人再次郁结于心,这不利于夫人养病。”
听着府医的话,姜书岫眼眸一亮,“祖母,岫姐儿告诉您一个好消息,娘亲生了,我有弟弟了,弟弟叫平安,寓意平平安安,也希望祖母平安……”
赵娴心底那股子难言的情绪瞬间被抛开,愣了愣道:“那你娘呢?她还好吗?”
姜书岫点了点头,蹭着赵娴脸颊,“娘亲很好,有稳婆有女医在照顾,丹若姑姑说,娘亲生我时,祖母便这般安排的。”
说着,姜书岫一愣,她软软一团本来头挨着赵娴头的,像是猛然意识到什么,瞬间弹起,喊道:“祖父祖父,祖母说话了。”
姜良旭目光一直看着赵娴,耳边是府医的话,在看到赵娴嘴唇动时便一个健步到了床边,“阿娴。”
看着面前人,赵娴一时差点没认出来,乱糟糟的胡茬,乌青的眼睑,还有那鬓角的白发,“怎么将自己弄的这般狼狈。”
姜良旭抬手似想将脸挡了,笑道:“一会儿便去剃了,知晓夫人不喜我留胡子。”
“岫姐儿说莲娘生了?到月份了吗?母子可还好?”
“都好都好。”
赵娴张了张嘴,黎莲娘都生了,“距离秋猎过去多久了?”
姜良旭:“已经二十来日了。”
赵娴想了片刻,“那岂不是错过了莹莹的及笄礼。”
陆昭莹的生辰在九月二十七,想着秋猎回来能赶上,便也没有着急,谁知竟给错过了。
“错过后面补上便是,你现在才醒,莫要操这些心,不急的。”
第102章
怎能不急, 因着她的大意,害自己受伤不说,定是也造成了很多麻烦。
“扶我一把。”赵娴有些躺不住, 姜良旭扶着她缓缓靠坐了起来。
姜书岫懂事的往下挪了挪,给她祖父让出位置来。
“萧琅玥,便是那被我刺咳咳……咳咳……”
赵娴话说的有些急, 还未说完便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听到‘萧琅玥’三个字, 姜良旭之前觉得违和的地方, 便串联上了, 却也顾不得多想, 忙轻拍赵娴后背。
芍药刚好提着食盒进屋来, 见姜书岫垫着脚要去拿茶壶,搁下食盒便去倒水,“岫姐儿小心, 我来。”
倒了水, 还将姜书岫重新抱回床上,递上茶杯,“大人, 温水。”
姜良旭接过杯子,待赵娴咳的不那般严重了才喂她喝下。
“夫人不必着急,她已经死了。”
听到这话, 赵娴想到那张血肉模糊又满是恶意的脸。
芍药取出食盒中的东西,是一碗熬煮的极为软烂的补血益气粥和人参鸡汤, 这些日子夫人昏迷不省人事,只能咽下这些,也吃不了多少,人都瘦了许多。
“夫人刚醒, 府医说夫人还是先吃这些易克化的食物,待明日再慢慢吃别的。”
赵娴还真感觉饿了,姜良旭端过粥碗一勺一勺喂她。
一碗粥她并未吃完便食不下了,摆摆手,想起之前说的事,“秋猎那些发狂的野兽是怎么回事?与萧琅玥有没有关系?圣上没事吧?哪位皇子……得青睐了?”
赵娴几个问题一股脑问出,问完胸口起伏一阵剧烈咳嗽。
姜良旭一边拍着她背,一边道:“圣上没事,秋猎那些野兽之所以发狂乃是被人下了药,已尽数斩杀。不知她身份之前,她新的身份与上次春闱有关,盯上你乃是蓄意。”
不过知道其身份,那层被刻意安排的身份就显多余了。
那个她,赵娴知道说的是萧琅玥,“林念藏怎么说的?”
就算事后去查,怕是查的方向也是那母女两提前安排好的身份,但赵娴还是想弄清楚。
“春闱一位落榜举子的娘,因着上次春闱规则的改变而受牵连,说是偷听了长公主门角得知春闱一事与姜维有关,此次秋猎老大没去,她便记恨上你这个当娘的了。”
赵娴抿了抿唇,“这般解释,林念藏将自己摘出去了?”
“林家已被判流放。”在赵娴诧异的目光中,姜良旭继续语出惊人:“三皇子、五皇子、长公主等被贬为庶民,林家、钱家……判了流放。”
“咳咳……这些不会都跟秋猎野兽暴乱有关吧?咳咳……他们想造反?”
赵娴想到了书中的剧情,莫不是书中圣上出事,便与这些人有关。
姜良旭拿了软枕垫在赵娴后腰处,“其实边城那边有漏网之鱼,藏匿的深还与宫里有联系。”
赵娴立刻想到其中关键,“圣上是故意去秋猎的?”
这叫什么?明知有危险还偏去找死?
“秋猎是早定下的,圣上意在选拔太子。明知危险怎会不防备,此次秋猎调任军队来军演便不在原计划之列。”
看来还真是刻意钓鱼。
从姜良旭告知的事中,赵娴对比了书中的剧情,秋猎的罪魁祸首与边城有关,而几位皇子与长公主则是趁此机会在中间搅合。
剧情当真是变故极大,书中的圣上没有安排军演,故而在秋猎中受伤回皇宫不久便驾崩,然后便是新帝继位,姜维作为虐文男主,一边是充当新帝的刀成为权臣,一边后宅与虐文女主和恶毒女配纠缠。
中途追妻火葬场,再到最后的欢喜大团圆,至于其他事,不重要,或者只是一个推进,进度推过去了,目的达到也就完成了任务。
一股脑知晓了太多事,赵娴只觉头晕目眩,她刚醒,精神还不及,脸上显露疲惫之态。
她还有许多事想问,却感觉脑子越发沉重。
姜良旭抱起姜书岫,“祖母要休息了,岫姐儿明日再来看祖母。”
姜书岫声音自觉变小,“那我明日带着弟弟一起来探望祖母,行吗?”
姜良旭颔首,“自是可以,不过弟弟还小,祖母也刚醒来,可缓些日子。”
两人说的小声,没有打扰休息的赵娴。
姜书岫冲着赵娴挥手,对于听到祖父祖母谈论的事,她没有去秋猎不知详情,也就听听而已。
至于与前世作对比,那是一点都比不了的,在她这个年纪发生的事,压根没人跟她说过,她也没有太多印象。
但她记得祖母好像没有受过太大的伤,这次也不知怎么回事,祖母被抬回来便昏迷不醒,吓的娘还早产了。
姜书岫也有偷偷想过,会不会与爹娘的变化,祖父没有失踪有关。
但她不敢说。
在将岫姐儿抱给奶娘后,姜良旭端着熬好的药进屋,“阿娴,喝了药再睡。”
待赵娴喝了药,姜良旭拿走背后的软枕,扶着她躺下,“睡吧,都过去了。”
赵娴这一觉睡的不长,醒来天边颜色渐暗,床边守着崔婷玥和陆昭莹二人。
“娘!”
“娘您醒了。”
两人齐齐趴在床边,紧张的看着赵娴,眼底全是担忧。
看着两人眼中的担忧,赵娴扯了扯嘴角,笑道:“让你们担心了。”
“是我们没用,没有保护好娘。”两人连连摇头,她们是跟着一道去秋猎的,却没有保护好婆母(义母),两人很是自责。
“瞎说,跟你们有什么咳咳……有什么关系,有人想害我便是你们寸步不离跟着,歹人也会寻到机会的。”赵娴抬起右手,在两人脸上轻轻碰了碰,“莫愁眉苦脸了,好好的两个大美人儿都憔悴了,娘好心疼啊。”
两人被她轻松的话语逗乐,抬手一边抹泪一边笑。
“来,扶我起来。”
躺久了,赵娴感觉全身骨头都散了。
靠坐起来,她目光在崔婷玥脸上看了半响,“入宫没?”
崔婷玥摇了摇头,解释道:“娘不必担心,女儿同皇后娘娘求了情,皇后娘娘允许女儿留在家中侍奉。”
“我这已经醒了,你看哪日去宫里给皇后娘娘问个安。”不论新帝是谁,只要不是篡位上去的,皇后都是未来的太后,跟在太后身边,这才是崔婷玥日后安身立命的保障。
“好。”
两人瞧着都还好,只不见黎莲娘,赵娴想起岫姐儿说的话,“咳咳……莲娘如何了?她是哪日生产的?”
崔婷玥与陆昭莹面面相觑,还是崔婷玥开的口:“大嫂是九月十九生的平安。”
赵娴一算日子就知道提前了多久,“怎会提前这么多?”
陆昭莹与崔婷玥对视一眼,前者小心翼翼开口,“当时娘受伤我们全都慌了神,全然忘了要瞒着大嫂,害大嫂在知晓消息那一刻便动了胎气。”
赵娴张了张嘴,“莲娘当真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