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娴探身一看,就见姜书岫小嘴巴一吸一吐,像是在努力要说话一般。
赵娴拿了个小吊金葫芦逗她,“祖母瞧着这小葫芦跟我们岫姐儿今天这身很搭呢,祖母给岫姐儿系上。”
小家伙瞬间就不呶嘴了,眼睛都在小金葫芦上,比她娘还好哄。
芍药在旁奉茶,她实在瞧不明白,夫人为何要将大少夫人与崔姑娘放一块儿。
这换做以前,她们都知不可能。
不说大少夫人不得夫人喜欢,便是崔姑娘也没让夫人多喜爱。
她曾听到夫人不止一次与何嬷嬷提说。
‘报恩怎么报不行,非把人接府里,送走都不好开口,平白惹人话柄。
瞧吧,定是会起乱子。’
以前为避免麻烦,夫人都不怎么见崔姑娘,如今竟然安排她跟着大少夫人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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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莲娘与崔婷玥相处,并未出现什么矛盾,亦或是虐文中的剧情。
大概与姜维不在家有关。
不知因何缘故,只在大理寺做记录的姜维,突然得了随同上司外出办事的机会。
去的地方倒是不远,说大约五六日就归家。
姜维离家的第三日,派去接大少夫人娘家来客的管事传回消息说:
黎家夫人与小姐及其随行的仆从,已经下了客船,约莫还有八九日的脚程便可抵达晋安。
何嬷嬷立刻拿出之前挑选的适合办满月酒的几个日子出来,指着其中一个道:“夫人,大少夫人,这个日子不错,亲家夫人到了后,还可歇上两日。”
赵娴将前后日期都看了一遍,确实只有这个是最合适的,再往后就有些远了,颔首:“就定这个日子,让账房那边安排人将帖子上日期都填完整,便可派人给各府送去了。”
何嬷嬷:“好。”
赵娴接着刚刚话的说题,说了一通却发现黎莲娘一字也未听进去。
“莲娘,莲娘——”
“啊?娘您说什么?”
赵娴看着魂不守舍的黎莲娘,复述了一遍刚刚的话:“我说,明日你与我一道去长公主府参加赏花宴,衣裳就穿绣房刚送来的这身,你试试可合身,不合身让绣娘抓紧时间修整,首饰戴月子里我赠你那套。”
是时候借此机会,澄清一下外面的流言了,也为接下来的满月酒提前造势。
依着原身的记忆,晋安这些个达官显贵人家,得长子金孙会大操大办,但若是女儿孙女,便都只请自家人,甚至不办满月酒不宴请宾客。
黎莲娘点了点头:“好,儿媳省的了。”
因为崔婷玥还在戴孝,不便出门去赏花宴,故而赵娴给她安排了些事,此时需叮嘱一番。
待回头,发觉黎莲娘依然不在状态,赵娴问道:“怎么了?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黎莲娘管家,听何嬷嬷评价挺高的,她也不是那种得权就飘的人,态度也很认真。
早上都还好好的,这会儿却明显感觉黎莲娘的恍惚,像是心里有事。
黎莲娘愣了一瞬,扯了扯嘴角,含笑摇头:“没有。”
“没有便好,若是遇到事记得问我,不要害怕错误。对了,你娘与妹妹要来了,打算将她们安排在何处?”
“榭曲阁。”
赵娴还在想云筑苑周围的空院子,就听黎莲娘已经脱口而出了一个。
想了会儿,她依稀记得,这榭曲阁距离云筑苑挺远的。
不过黎莲娘既然心里有对策,赵娴便不去干预,道:“好,等从赏花宴回来,你便安排下去,缺了什么开库房去取便是。”
黎莲娘颔首,看着自家婆母侧面欲言又止,她没想到黎家来人会是她们。
但转念一想,只参加岫姐儿满月酒,想来不会待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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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
黎莲娘来请安时,赵娴围着她转了两圈。
从头饰到衣裳到鞋子,无一不挑眼仔细瞧了一遍。
看的黎莲娘些许瑟缩:“娘,可、可是儿媳有不妥之处?”
赵娴伸手整理了她头上簪子,满意道:“很完美,打起精神,记住你是姜家大少夫人,代表了姜家,可不兴怯懦,走吧。”
话虽如此,其实赵娴心里也没底。
原身不怎么喜欢宴会,属于安静宅家一类,若非长公主府的帖子不好推,她其实也不想出门。
马车一路到长公主府门前,从侧门驶了进去,到垂花门才停下。
丫鬟拿出帷帽替主子戴上。
婆媳两刚被丫鬟搀扶着下马车,便有一身着茶褐色交领长衫的嬷嬷提裙下台阶,迎上前道:
“姜夫人稀客,老奴是长公主身边伺候的婆子,姓陈,一早得了长公主吩咐在这儿候着夫人。”
对方态度不卑不亢,语调不见傲慢也不见谄媚。
赵娴仿佛被触动了某个开关一般,即便戴了帷帽,脸上也立刻挂了得体的笑,语调庄肃道:“让长公主费心了,烦请陈嬷嬷带路。”
话音落,她心下有些疑惑。
一般这样派了身边人来接的,多是那关系要好的,或是来者身份比主家人高的。
赵娴两样都不沾,怎么长公主还派了身边嬷嬷在门口蹲她?
带着疑惑,跟在陈嬷嬷身后,去往长公主府后院花厅,要先给长公主请安。
快到花厅时,陈嬷嬷缓步侧头,提醒道:“姜夫人,这里没有外男了,还请摘下帷帽,以真容示长公主。”
明白她的意思,赵娴停住脚步,丫鬟上前取下帷帽。
黎莲娘的面容露出来那一刻,陈嬷嬷眼底诧异一闪而过。
虽然她收敛的快,还是被赵娴捕捉到。
开玩笑,黎莲娘可是女主,虽然书中一直被虐身虐心自怨自艾,但能当女主的,颜值就没差的。
尤其黎莲娘月子期间食补药补,气血足了,人看起来明媚大方。
这些日子又管家,自信上来。
举手投足间,与之前那眉宇总带愁,给人一副苦瓜相全然不同。
越是靠近花厅,黎莲娘越是挨紧赵娴。
意识到她在害怕,想到原身以前没怎么带黎莲娘出过门,突然到陌生环境实属正常反应。
“没事。”赵娴安抚的同时,将胳膊伸了过去。
黎莲娘下意识便伸手挽住,刚刚的担忧瞬间消失,心也静了下来。
她们来的不算最早,花厅中已经坐了不少夫人小姐,在外便可听到说话声。
“通政使夫人携其儿媳,姜黎氏到。”
太监传话声音落下的同时。
婆媳两刚好走至花厅门口,花厅内的说话声戛然而止,几十双眼睛齐齐看了过来。
察觉黎莲娘收紧的手指,赵娴轻拍她手背安抚。
顶着众人打量的目光,赵娴面上气定神闲,带着黎莲娘一步步进了花厅。
只是花厅中并没有长公主的身影。
看到上首坐的人,赵娴只觉全身细胞都叫嚣了起来,背挺的直直的。
“陈嬷嬷?长公主呢?”赵娴看向引路的婆子。
陈嬷嬷含笑解释道:“长公主身体有些不适,赏花宴暂由荣阳郡主督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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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赵娴暗道不好。
荣阳郡主,那个差点抢了原身的男人,企图让原身下堂,甚至想让原身当妾的女人。
赵娴穿来那会儿,一心盯着虐文男女主,对宴会也不感兴趣,想来那会儿她的抵触与原身有关。
而原身不怎么去宴会,便与这个荣阳郡主有关了。
全因,原身当初跟着自己夫君被调回晋安任职,第一次出门参加宴会时,在荣阳郡主手里栽了大跟头。
若荣阳郡主是个玩得起的人,原身到还愿意跟她斗斗,偏偏是个输不起,还喜欢用身份压人的,原身只能选择避让。
何嬷嬷就是那之后被姜良旭请来帮扶原身的。
压下心头的激动,赵娴自说自话安抚道:‘淡定姐妹儿,不就是曾经的情敌吗,谁先失态谁被嘲,稳住。’
不知是不是心里暗示有了作用,她感觉身体都没有那般紧绷了,人也得以轻松些。
赵娴有些遗憾,看来今日想让黎莲娘闪亮登场的想法要落空了。
看向上首坐的荣阳郡主,赵娴平静上前,行万福礼,道:“臣妇拜见荣阳郡主,郡主万安。”
荣阳郡主居高临下看着行礼的婆媳两,过了好一会儿才虚抬手,道:“起来吧,给姜夫人看座。”
下人安排的位置距离上首座有些远,更是只有一根凳子,黎莲娘只能与下人一道站着。
显然,这些都有人授意。
赵娴很理解原身为何不怎么去宴会了,实在是避不开这个荣阳郡主。
若是依照各自夫君的官职等级,荣阳郡主夫君至今还在五品上耗着,对比姜良旭三十来岁已经爬到正三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