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再多晒点。”
一路上都有村民与徐老汉招呼,因着徐老汉家捡了个好看的公子,一开始他们就看过了。
这几日也看的熟悉了下来,但见着了总忍不住再多看两眼,毕竟山沟沟里哪里能看到这般好看又细皮嫩肉得公子。
回到徐家,用过饭食,姜良旭坐在院子里发呆,看到虎娃在地上写写画画。
“虎娃,这写的是什么?”
“名字,里正家的哥哥教我的。”
姜良旭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来是字,弯弯扭扭的。
他拿过虎娃手里的棍子,写下两个字‘徐虎’。
“公子怎么会写我的名字?”
看着孩子惊喜的样子,姜良旭揉了揉他的头,“去叫你爷来。”
“爷,爷,公子喊你。”
待到徐老汉从后院过来,姜良旭先开了口:“徐叔,我教孩子们写字吧。”
徐老汉手里还拿着做木工的刨,他受邻居所托要打一套柜子,闻言愣了一瞬,“公、公子当真,不对,公子这话当真?”
他们这村子没有教书先生,娃娃读书都是去禄丰镇或是别的村子,束脩又贵路途又远。
姜良旭含笑:“闲着也是闲着。”
他腿伤了,也无法到处走动,出门都要麻烦徐家人。
加之那河中水一点没有退的迹象,总归要找些事做才行。
在屋里缝补衣裳的徐老太听到了,走了出来,“可是家里没那么多纸笔。”
“屋里烧火留的木炭即可,我可写在木板上,孩子们就在地上用沙做纸,不必拘着非要纸笔,用沙与树枝,还可反复练习。”
徐老汉一听,当即拍手,“这个好,这个好。”
他年轻时学过木匠,如今也偶尔帮人打打家具,家里木头最多,他多弄些木板就是。
徐老太一听找了木炭来,又看了眼姜良旭那修长干净的手,道:“这个脏手,我用布给公子包一下。”
“不用,写完洗了便是。”
姜良旭捡了个大小合适的,试着在木板上写字,刚开始有些不适应,写了几个字也就掌握好技巧了。
看到他那一手字,徐老汉知晓这是个读书人。
搓着手,“公子,这束脩……”
“幸得徐叔与几位哥哥搭救,我知自己不是干活儿的料,帮不上你们忙,也就还能写几个字教教孩子,我不是夫子,自是不要束脩。”
徐家其他人一听,对了对眼神,已经有人推着孩子走了过来。
大孙女隔着门听了许久,鼓足勇气,“爷,奶,我也想学认字。”
徐老太皱着眉。
却听他们捡的那位公子道:“都学吧,不拘男孩还是女孩,徐叔你去村里问问,可有愿意让孩子来学的。”
他现在腿脚不便,走也走不了多久,闲着也是闲着。
他想不起自己是谁,不知自己身份,首要是养好了腿,等河水退了才能离开杏安村出去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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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州境内。
自姜良旭失踪,不论是官府还是百姓都在找人,奈何洪流湍急,往下分流也众多,他们根本不知冲去了何处。
姜恒带着人沿河的追寻,一直无所获。
姜维奉命来,他有自己的事要做,不能擅自离职去找人,只能将侍卫全部散出去。
-晋安-
常州的山洪水患,一直有加急传报送回。
然而姜维去了常州后,朝中事便无人说与赵娴听了。
无法拿到第一手信息。
她便隔上一两日去往陆家一趟,或是陆夫人来姜家。
借由陆大人的嘴,打听事关常州消息。
从护国寺回到姜家不过七八日,宫里突然传出消息来,说太后寿辰延迟,而太后要带着众嫔妃去往护国寺为百姓祈福,三品以上大臣后院女眷随行。
消息才传到各家,陆夫人便带着女儿陆昭莹来了。
“伯母,这是三娘在家中为恒郎抄的佛经,还望伯母带去护国寺代为供奉。”
赵娴伸手接过,“三娘有心了。”
陆夫人想劝劝赵娴的,但是常州传来的都是不好的消息,她实在怕说出来反而让赵娴不痛快,凭白惹的她难受,索性不说。
送走陆家母女,下人开始收拾行李。
太后带头祈福,怕不是一两日这般简单,故而东西都要带齐了。
赵娴开始安排带去的人:“嬷嬷身子还未好利索,这次护国寺便不随我去 。”
何嬷嬷忙道:“夫人,老奴没事的,您别嫌弃老奴,老奴身子已经好了。”
赵娴宽慰道:“不是嫌弃你,我不在家中,莲娘独自掌家,你看顾着些,若是常州来消息,及时派人送去给我。”
说着赵娴看向黎莲娘和崔婷玥,“这次你们便不随我去了,家里要交给你们。”
想到上次在护国寺见到禹王世子,赵娴有些不放心,还是不带她们为好,免得生了事端。
上次去护国寺还是轻装简行,这次行李反而拉了两车,仆从坐了一车。
到护国寺,下人将东西抬去禅房,赵娴则带着两个丫鬟先去给太后问安。
一路上可见其他三品及其往上的夫人或小姐,认识的点头招呼,不认识的也相互看上一眼。
来到太后住的禅院,太监通传后,留下丫鬟在门口候着,赵娴独自走了进去。
“臣妇赵氏叩见太后,祝太后凤体康泰。”
“平身。”
太后话音落下,赵娴缓缓起身,主打一个柔弱。
即便她垂着眼眸,也能看出那一脸的疲惫,身上衣衫也是尽显素净。
同时再次行礼道:“臣妇赵氏拜见长公主,拜见荣阳郡主。”
行完礼,赵娴微微抬头,眼睑依旧规矩向下。
但脸却完完整整让她们能够看到,将自己精心化的黑眼圈,还有那憔悴妆容展露无遗。
太后被她这幅摸样给惊了一下,想到失踪的姜良旭,安慰道:“赵氏你辛苦了。”
赵娴语气虚弱道:“多谢太后关心,臣妇不辛苦臣妇没事。”
太后叹了口气,这还叫没事,看她那憔悴摸样,怕是几夜没睡好了,太后都担心她随时倒了:“给姜夫人赐座。”
赵娴虚虚落座,荣阳郡主之前跑姜家指着她鼻子骂她不上心,这次大家都在,那她必须好好‘上上心了’。
妆容加上演技,看谁敢质问她一句,夫君失踪她不上心。
太后问了些话,赵娴都一一答了,无非就是些不痛不痒的安慰。
“回去吧,明日开始祈福是个苦差事,你……早些歇息。”
赵娴起身跪拜行礼,“臣妇遵命。”
起身后,犹如鬼魅般退着飘了出去。
太后看的叹息,对身旁宫女道:“去取一盒安神香给姜夫人送去。”
荣阳郡主频频皱眉,上次她去姜家,那赵氏看起来中气十足,怎么可能突然就这般了。
长公主看了眼门口方向,眼底露出了一丝羡慕:“姜夫人与姜大人还真是伉俪情深。”
荣阳郡主抿了抿唇,“她定是在演戏。”
赵氏那些把戏,她又不是没见过,也就骗骗旁人。
太后看了眼荣阳郡主,“这次祈福乃是代表了皇家态度,不可出现任何纰漏。”
荣阳郡主知晓皇祖母是在点她,垂眸不敢再语。
“哀家乏了,都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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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祈福正式开始。
每日时间都是固定的,早起用了早食,便来到殿内,跟随僧人诵经祈福。
太后领着嫔妃在最前面,依次下来是二品官员家眷,再是三品官员家眷。
赵娴没在最后一排也没在边上,她在中间位置,正正中,好似刻意给她留的一般。
这般诵经一上午,到了中午用了午食休息一个时辰,下午还是在殿内,会先抄佛经,再参禅。
如此每日都这般,枯燥乏味。
前两天众人还都规规矩矩,到了第三天,太后没来,是长公主领导的。
赵娴发现有些官家夫人换人了。
有的上午换,下午在,有的下午换,上午在。
芍药去打听了回来道:“夫人,那些夫人带了儿媳和家中姑娘来,若是感觉身子不适便给太后身边的女官告假,让儿媳或是女儿顶上去。”
赵娴眨了眨眼,怪不得她来时看到那么多女眷,但是祈福时殿内人又不多,原来是这个作用。
聪明啊。
芍药有些惋惜,就她家夫人没带人来。
赵娴当不知,日日上演憔悴,该祈福祈福,该抄佛经抄佛经。
时日久了,便也会出现松懈的时候,年轻些的还会凑一起闲谈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