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云不情愿地跟着点头,然后与孙德一起走了出去。
等两个人离开,徐姝就再也控制不住,一掌拍在桌案上,她看向旁边的薛耳:“看出什么没有?他们有没有说实话?”
薛耳一向懂得察言观色,方才他站在旁边始终没有言语,就是在盯着樊云和孙德二人,想要从两人的神情中推测出实情。
薛耳道:“他们是真的着急,尤其是樊云,他们的子侄被抓应该是真的,不过……那些人为何聚在一起……他们肯定隐瞒了实情,这个也不难查,我让人过去查找消息,一定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说完这话,薛耳道:“尊首真的准备拿商队去交换?”
徐姝看着薛耳:“你有什么主意?”
薛耳想了想:“如果能借谢玉琰的手削弱他们的力量,倒为我们解决了一桩麻烦。”
第627章 瓦解
徐姝自然想这样,孙德、樊云这些人与吴大表面上敬服她这个尊首,私底下却在寻找时机,想要将她从尊首之位上拖下来。
方才就是这般,换了其他教徒哪里敢如此?
薛耳道:“最好让谢氏也送命于此。”
徐姝皱起眉头:“那该如何做?”
薛耳想了想:“事先埋伏在周围,在换人时射杀商队的人,谢氏定会大怒,也要向樊云等人的子侄下手,双方不就陷入了混战之中?”
徐姝眼睛登时一亮。
薛耳道:“所以咱们开始得促成此事。一来让他们挑不出差错,二来可以除掉心腹大患。”
徐姝想到谢玉琰:“听说她与王家有牵连,最好抓个活口,看她的王郎会不会来救?”
薛耳道:“王家只是利用她罢了,王晏怎么也不能迎娶一个寡妇进门。”
徐姝心中满是愤恨,当年她族姐就是这样嫁去了谢家,而她就因为出身被嫌弃,这次倒了过来,她女儿是正经的大家闺秀,族姐的女儿反而成了来历不明的寡妇。
谢玉琰急着查自己的身世,一定也是为了能以贵女的身份嫁入王家。
想要回去做谢文菁?徐姝脸上露出几分报复的快感,既然她已经改名谢玉琰,就让她做一辈子的谢玉琰好了。
……
梁监押透过窗户看外面的情形,发现没有人之后,他才松了口气,准备伸手将窗子合上,不料却牵动了受伤的手臂,登时疼得面容扭曲起来。
这群该死的妖教中人,都是些暴徒,见到他立即用了强硬的手段,差点就将他这条手臂拗断,就是为了审出些消息。
梁监押其实很愿意说,他来此地就为了取信这些妖教徒。
可他知晓不能轻易透露,在他编造的谎言中,他是谢易芝布下的“眼线”,他的族兄备受谢易芝器重,他才能知晓一些内情,但是尊首与谢易芝的关系没有揭开之前,就是秘密,决计不能讲给旁人听。
梁监押心中暗骂,只想早些将一切办妥当,然后将商队甩给妖教,他们就能看着妖教与那谢氏自相残杀了。
他刚想到这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那人呢?”
梁监押不禁打了个冷颤,这就是方才动手折磨他的人。
樊云被护卫拦住,护卫一脸肃穆:“尊首有令,没有她的允许,谁也不准见使者。”
“什么狗屁使者?”樊云道,“根本就是给奸夫送信……”
樊云的嘴就被孙德捂住,孙德瞪起眼睛:“我知道你着急,你这样只会害了几个孩子。”
樊云一把将孙德的手拉下:“我不明白,还有什么好等的,早些将人换回来,也早些安心。”
说到这里,他冷笑一声:“换成那薛耳的子侄,恐怕已经被换回来了。”
“你知道就好,”孙德道,“现在商队在他们手中,我们还得靠着他们周旋。”
徐姝也是看穿了这一点,才有这样的底气。
樊云道:“不能等了,我们现在就让那使者领路,带着人去接手商队,只要将商队拿到手中,老子就不用受这些鸟气。”
孙德冷笑道:“你能抓了使者,也能对付朝廷那些兵马?谢玉琰的商队也不是吃素的,都能被朝廷的人拿下,可见出动的兵卒至少也得有百十个。”
“我们手里也有这些人,”樊云道,“而且都听从我们的号令。”
“人数多就能取胜?他们恼怒之下,处置了商队,你到时候后悔也晚了。”
樊云彻底泄了气:“那就听尊首吩咐?”
“我再去说说吧,这次若是尊首能帮忙救人,”孙德道,“我们几家必定好好报答。”
梁监押听着两个人说话的声音渐渐远去,登时松了口气,多亏还有一个能看清情势的,否则他免不了又要受皮肉之苦。
樊云和孙德走到一处僻静之所,樊云忍不住道:“方才我们说的话能有用处?”
孙德点头:“尊首肯定安插了眼线,我们这样一闹,至少让她能安心些。”
“那接下来要怎么做?”樊云一副没有任何思量的模样。
孙德伸手拉住樊云:“你先别急,听我跟你说前因后果。”方才他匆匆忙忙赶过来,只顾得说服樊云按他说的,演一出戏,还没说为何这般。
两人走到住处,黄平、吴月、聂超等人也早就等着了,纷纷起身相迎。
“二哥。”
孙德点点头示意众人不要着急,这才开口:“大哥让人送信来了。”
听到吴老爷,樊云眼睛里冒出火:“他还敢送信?我若是抓到他,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几家的子弟被抓之后,他们就想到了,此事跟吴老爷脱不开干系。
孙德有时候很喜欢樊云,没有这么一个人,他们想说的话,还说不出口。
孙德道:“大哥的意思是,他也被谢大娘子捉了,现在能帮我们在其中周旋。”
“你信他的话?”樊云道,“要不是他让我们过去商议对策,哪里会有这种事?我怀疑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圈套。”
樊云看向吴月:“五弟,你觉得呢?”
吴月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询问孙德:“大哥还说了些什么?”
孙德道:“他说,这与当年招安的那桩事有关,我们只是被牵连进来的,若是弄好了,所有人都能得偿所愿。”
屋子登时陷入静谧之中。
“你们可知谢玉琰的来历?”孙德道,“她是谢易松的女儿。”
“这能说得通,”吴月道,“正因为谢玉琰身份不一般,尊首才大费周章来对付她。”
孙德接着往下说:“大哥还看到了吕石的玉牌,如今那玉牌就在谢玉琰身上。”
吴月皱眉:“难道吕石的死,也与这桩事有关?”
黄平道:“吕石的人被尊首处置时,那些人还喊着,当年招安的事另有蹊跷,看来这话并不是乱说的。”
吴月却想的是另一层:“招安没问题的话,是谁在里面捣鬼?”
自然是不想圣教顺利被招安的人。
老尊首早就不想过躲躲藏藏的日子,才会答应谢易松。
告诉尊首,谢易松明着招安,暗中围剿的人,是尊首的父亲,上一任尊首徐凤兴。
第628章 人心所向
屋子里的人,现在都明白了为何孙德急着与他们说这些,如果吴老爷说的是真的,圣教上下必然受震动。
兴许能将徐姝拖下尊首之位。
不管他们是否参与其中,这桩事都必然发生,他们早些知晓一切,就能早些筹谋,也好拿到最大的利益。
吴月去拿茶碗,孙德垂下目光,樊云也若有所思。
圣教尊首对他们来说吸引力太大,让他们能赌上身家性命。
吴月道:“我们能去找一个人,他肯定能帮我们。”
孙德想了想:“你是说徐来?”
吴月道:“既然吕石早就动手在查当年的事,必然会留下一些线索,我们将这些找出来,徐家就会被怀疑。当年为了报仇杀了谢易松,才引来朝廷决心剿灭圣教,圣教在那两年损失了多少人手?这些人的亲眷,知晓当年是被人陷害,他们能善罢甘休?”
“只要他们愿意对付尊首,就会成为我们的助力。”
几个人眼睛中都有一簇火焰在烧。
“那就别耽搁了,”樊云道,“我现在就去找徐来。”
……
徐来没有在营地中,他本就负责为圣教筹备粮草,随时都能找个借口离开。但这次他出去走动却不是为了粮草,而是接到了吴老爷的密信,要他来此地商议对策。
徐来换了一身衣服,背上一捆柴禾就往山中行,有人见到,还当他就是一个寻常的樵夫。他没敢大意,先在一处歇息了一会儿,这才往另一座山爬去。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
走到半山腰,果然瞧见一道身影站在那里,正往路上张望,正是吴老爷。
“你可算来了,”吴老爷道,“我等了你一晚上。”
徐来也不提这个,而是问吴老爷:“孙德、樊云几个的子侄是你带走的?”
吴老爷冷笑:“我倒是想有这个本事,如果不是中间出了问题,你可能已经遭了他们的毒手,咱们俩只能下辈子再见面了。”
“我找他们商议对策,他们却想要抓我回去审讯,”吴老爷道,“幸亏……我提前被人带了出来……那几个狼崽子,从前我是怎么对他们的?就算是待自己的亲弟弟、亲儿子也不过如此,他们眼睛里却只有利益,眼见我这边落难,他们就落井下石,还想踩着我往上爬。”
徐来想问,到底是谁将吴老爷提前带了出来,话还没说出口,刚好被吴老爷带着转个弯,下一刻他就看到了不远处山坡下的几条人影。
被围在中间的那人是个女子。
吴老爷道:“就是谢大娘子救下了我。”
徐来神情复杂,目光一变再变,有惊诧有警惕有失望。
“我不是害你,”吴老爷道,“你不是一直惦记吕石的事吗?你看她腰间戴着的那是什么?”
听着吴老爷的话,徐来下意识地看去,隐约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物什,他立即快走几步,那物什愈发的清楚,他一颗心也跳得飞快。
徐来已经站在了谢玉琰面前,他的目光也重新回到谢玉琰身上,本想开口向谢玉琰要下那块玉牌仔细查看,当看到那双清澈的让人看不出半点情绪的眼睛时,徐来不禁向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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