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在古代,虽说裴骛婚后对姜茹定会很好,可姜茹若是没有娘家,说出去总是会觉得她孤苦可怜,而她顶着国公义女的名义,和裴骛比起来,别人都会觉得是裴骛捡了便宜。
这就是裴骛为姜茹筹谋好的以后。
他背地里还做了这些,姜茹心里酸酸的,忍不住念叨:“就喜欢背着我偷偷摸摸的。”
她和裴骛几乎每日都同出同进,还不知道他竟然在背后做了这些。
她这边眼睛酸涩,宋平章这边却是如蒙大赦:“只要你认程灏做义父,之后你的及笄礼和婚事就可以由他来给你操办了,我也算是能得些清闲,程灏闲了这么多时日,总算也能让他忙碌些。”
不知为何,姜茹竟然听出了些幸灾乐祸的意味,她揉了揉眼睛,还沉浸在对裴骛的感动之中,宋平章乐着说:“你啊,帮我好好磋磨磋磨他,我就见不得他好。”
还没见过有人把自己的坏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出来,姜茹鼻间的酸涩好像没那么酸了,她用带着鼻音的声音问宋平章:“宋大人,你和程大人是不是有仇。”
宋平章表情一凛,像觉得姜茹烦一样:“你一小孩儿管大人的事做什么,走开走开。”
姜茹原本也不想听,只是随口问而已,宋平章朝她摆手,姜茹就走开了些,她打算去等裴骛下班就去好好抱抱他,裴骛真的很好很好。
然而她走开了,宋平章却要自己凑过来,好似要姜茹给他一个公道似的,愤慨地道:“我先前一直说,程灏那厮做法太激进容易惹人不快,我弹劾他有错吗?”
姜茹:“……你还弹劾过程大人啊。”
宋平章理直气壮地点头:“那是自然,我当初就不赞成他变法,他最后不也失败了?”
这么看,程大人果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能容忍弹劾他的宋平章,还能容忍宋平章把自己门生的未婚妻塞过去当自己义女。
永成那几年遗留下来的问题太多,当时的程灏和宋平章都差不多,一直不是被贬就是在被贬的路上。
也是文帝上位后他俩才被重用,但是两人互相看不惯,互相弹劾,后来程灏得了文帝的任命,誓要把永成时遗留下来的问题改一改,两人更是针锋相对。
笑到最后的确实是宋平章,当然,当初程灏的作为对如今的大夏还是很有用的,这也是他被封为国公的原因。
两人现在也算另一番握手言和,虽然对对方都没什么好脸色,大抵还是恨的。
裴骛回家的时候,姜茹正被宋平章困住,宋平章喋喋不休说个不停,非要姜茹给他一个他和程灏谁对谁错来,姜茹苦不堪言,又碍于宋平章是裴骛老师,怎么都没办法逃脱。
裴骛走过去,宋平章就把目标改向裴骛,要裴骛来评理。
姜茹就像是看到救星,连忙绕到裴骛身后,裴骛站在姜茹身前,承担了大部分的火力,他听了一会儿,建议宋平章:“我建议老师和程大人辩论,这样才能决出胜负。”
宋平章一听有理,愤愤地甩着袖子就去了。
姜茹担忧地看着宋平章的背影:“他们会不会打起来啊?”
裴骛道:“没事,他们打不起来,只敢耍嘴皮子。”
终于能和裴骛单独相处,姜茹握住裴骛的手:“你怎么想到给我找个义父的?”
裴骛就说:“你我成婚,你总该有个娘家,不然没人帮衬。”
姜茹反问:“那你呢?”
裴骛不觉着有问题:“我有老师,不算没有长辈。”
姜茹都能猜到,要是找不到程灏,裴骛肯定会让宋平章做姜茹娘家那边的人,他自己就不管了。
他近来总是做一些让姜茹鼻子发酸的事情,姜茹踮脚,亲在裴骛下巴上:“我也会对你好一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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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天呢,本来打算这章大婚的,结果没能写到呀,下章我尽量,一定努力写到
第101章
姜茹认了这么个义父后, 婚事的交流就变得麻烦不少,原先媒婆只需要象征性地来家里一趟,现在就得两处跑, 姜茹也得经常去国公府,递个话都要过好几个人。
几日后,裴骛将两人的定贴写好了,交给姜茹看。
定贴比草贴更正式些, 除了家里基本情况,还要连带聘礼和嫁妆一起写出来。
裴骛这边的定贴写得明白, 除了三金, 还有玄束帛、彩缎、钱两, 马匹、茶叶等等。
姜茹这边也一样, 裴骛把他们二人加起来的钱都分成了两份,一份嫁妆,一份聘礼。
大夏官员待遇很不错,尤其裴骛官位后来也升得高, 俸禄也够足的,所以裴骛其实很有钱,能拿出来的嫁妆和聘礼就很多。
原本两人的所有钱都是放在一起的, 所以这些裴骛分好了就行, 反正最后都会回到他们手里。
能写的基本都写上了, 姜茹看了几眼, 又提笔在自己的嫁妆上加上了一项:汴京州桥的铺子一间。
这铺子最开始也是用裴骛的俸禄开起来的, 挣的钱却全都一分不落送进了姜茹的口袋, 裴骛对她这么好,姜茹也想给他点什么。
写完,面对裴骛略有些错愕的目光, 姜茹贴上去,她挽着裴骛的手臂,然后像是说悄悄话一样:“我没有别的,只有这个,送给你。”
裴骛看着她,说:“是我们的。”
言外之意,就算姜茹把这个送给他,这铺子也依旧是他们两人共同拥有的。
姜茹弯唇:“我们的。”
定贴被裴骛交给宋平章,隔天,媒婆就把这定贴送去国公府,然而定贴再送过来时,程灏在姜茹的嫁妆里添了好几笔。
其实他们的聘礼和嫁妆已经算是很丰厚了,虽说裴骛为官时间不长,但大夏俸禄够多,他们又没有什么大开销,这几年的钱一直是攒着的。
还有姜茹的饮子铺,在后面每个月都是有不少进账的。
所以程灏这么一加,姜茹的聘礼确实担得上国公义女,光那几列都令人咂舌。
宋平章一看不对,程灏这不是同他作对么,当即也给裴骛加了几笔。
他为官这么多年,又被贬这么多次,自然是为自己准备了退路,他手里也还有些私产,裴骛是他的门生,聘礼不能少的。
两人你来我往,越加越多,最后是裴骛拍板定下,才制止了这闹剧。
这定贴定下后,就是男女相亲,约好时间,裴骛带上礼拜访国公府,姜茹是提前在国公府等着的,最后一步相看,其实也就是走个流程,两人对这婚事都是愿意的,只是缺不得礼数罢了。
若是相看得满意,男方会给女方插上钗子,这样就代表两人都愿意。
走完相看的流程,没有任何犹豫,裴骛拿起钗子,动作轻柔地插入姜茹的发髻。
之后便是下聘和定婚事,接下来,姜茹只需要去国公府坐着,等裴骛把流程都进行完就好。
一切都定下后,宋平章请人给他们挑了个良辰吉日,腊月初八,宜嫁娶。
然而定下亲还没完,姜茹和裴骛还得分别行冠礼和及笄礼,几乎是前后脚,裴骛这边有宋平章,姜茹这边就是程灏和程夫人操办,算是给宋平章减轻了些压力。
裴骛先行冠礼,宋平章为裴骛加冠,三加冠,意味着裴骛已经成年,这样才可以结婚。
裴骛饮酒祭祖,宋平章也正式给裴骛取字,取字“之邈”。
姜茹的及笄礼就在裴骛冠礼的后一日,及笄礼要女性主持,所以是程夫人出面,三加三拜,姜茹换了三次衣裳,又换了三次发钗,笄礼的仪式才算完成。
不只是裴骛需要取字,姜茹也一样,大夏女子未成年之前取的名都只算是小字,笄礼后取的字才是正式的字。
程夫人为姜茹取字“离芷”。
虽说姜茹的名字是她从现代就一直用着的,但她现在顶着的字都只算是小字,即便姜茹以为自己原本的生活的名已经足够正式,也还是要再取。
行完笄礼,姜茹穿着大袖礼服,在原地张望片刻,宾客已经散尽,不多时,裴骛从外面走进来。
及笄礼大多是只有女性可以赴宴,所以裴骛并未出席,等笄礼行完,宾客都走了,他才来寻姜茹。
看见裴骛,姜茹脸上终于扬起笑容,她快步朝裴骛奔过去,因为衣袖太过宽大,她动作时有一点点的不熟练,笨拙地奔向裴骛。
她以前爱扎双髻,很好扎,姜茹是不会盘发的,所以今日挽起发髻后,她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脖颈,下意识寻求裴骛的回答:“你觉得好看吗?”
裴骛眼里的她是不论如何都好看的,若是说扎双髻多了分天真烂漫,盘发后就多了些端方,修长白腻的脖颈在裴骛面前一晃一晃,裴骛点头道:“好看。”
程夫人原还想等姜茹,见裴骛来了,索性不等姜茹就先走了,就只剩下姜茹和裴骛两人。
裴骛以前的头发其实也是会束冠的,虽说他没有行冠礼,但大夏的官帽本身也是冠,所以他如今戴着冠,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得到裴骛的夸奖,姜茹就礼尚往来地回夸:“你也好看。”
半点不走心,很糊弄的夸夸,但是她又贴着裴骛,宽大的袖袍滑在裴骛的手腕上,卷着裴骛的手腕蹭着,裴骛垂眸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订婚过后,虽说顶着层未婚夫妻的身份,裴骛也很少越界,偶尔的几次都是姜茹主动,只要没有真正成婚,若不是姜茹先动手,恐怕他还是要继续和姜茹发乎于情止乎于礼,根本连姜茹的手都不会牵的。
婚礼前几日,姜茹就提前搬去了国公府,这几日要遵礼,两人不能见面,明明相隔不远却要避着,姜茹等得抓心挠肝,对裴骛实在是想念。
思来想去,还是没忍住,托了小厮去给裴骛送信。
不能见面,写信确实可以的,姜茹给裴骛写:想你。
她说话一直是不收敛的,想到什么说什么,况且现在裴骛已经是她的准夫君了,她自然是毫不隐瞒。
裴骛也想她,很少和她分别这么几日,裴骛夜里都睡不好。
可是为了好兆头,他确实是遵循着规矩不来见姜茹的,又舍不得姜茹,收到信更是心都会有捧给姜茹,给她回了信,又给她买了不少吃食,带着哄她的意思。
信里的裴骛也并不那么含蓄,他说不来那些直白的话,就给姜茹写了很多诗,隐晦地诉说着自己的心情。
也幸得姜茹想到这么个方法,能每日给裴骛写信,你来我往,三天终于过去。
再难熬也终于到了大婚的日子。
腊月初八正是最冷的几日,满城萧瑟,寒风刺骨,潭州一向闷热的天也彻底冷了下来,出门一趟,冷风就能把人刮得全身冰凉直哆嗦。
早早的,姜茹被叫起身,她抱着汤婆子,缩在被窝里捂得暖洋洋的,她夜里只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因为这要到来的婚礼,她紧张得睡不着。
屋内烧着火炉,是不冷的,姜茹站在屋内,喜娘指挥着丫鬟们给姜茹穿衣裳,这衣裳是之前量过尺寸及时赶制出来的,也是一点不含糊的,做工精致贵气。
衣裳套了好几层,姜茹身子都不敢放松,穿好青红喜服,姜茹低头看了一眼。
正红缀青的喜服,绣着金色的花纹,约摸是鸳鸯什么的,金丝和图案点缀其中,好看得姜茹都伸手摸了两下。
紧接着,姜茹就坐在桌前等着打扮,脸上涂了很多的粉,发髻也被编了起来,头上被插上很多发饰,顶着越来越重的发誓,姜茹小心地呼了口气,不敢乱动。
穿上这身衣裳和这样的装饰,意味着她今日行动会很不便,所以是要尽量少吃东西的,姜茹只吃了小半块糕点。
化妆等流程结束,姜茹的肩都不自觉塌了下去,心里是欢喜的,就是身体有些累。
与此同时,远在几条街外的裴骛也出发了,他也穿着同样的青红喜服,骑着高头骏马,迎亲的队伍排成长队,鼓乐齐鸣。
赶到国公府花了些时间,裴骛进门给了些彩头,又被浅浅刁难了一番才能进门。
姜茹被搀着走出房门,到这个流程时,两人还得去拜姜茹的“父母”,对父母行叩拜礼,哭嫁过后,才能算是接亲,坐上轿子去往男方家。
姜茹今日规矩极了,一路上由人牵着,让做什么做什么,直到坐上轿子,听着外面的锣鼓喧天,姜茹才能往后靠靠,稍微休息下。
再坚持些时间,她就能一劳永逸,真正和裴骛在一起了。
一路坐着轿子,姜茹数着时间,她对这段路非常熟悉,转个弯都知道该哪继续往什么方向走,轿子终于停下,鼓声更加激烈了,连带着阵阵鞭炮声,姜茹被搀着下了轿子,跨过马鞍,走过青布条,就是过门了。
姜茹和裴骛牵着同心绸缎,先进新房坐富贵,而后才又牵着去到正堂,正堂是宋平章坐在上首,也是裴骛的高堂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