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摄政王少年时 第135章

裴骛没有回答。

这样的场景发生过两次,上一次还是当初在蔡州遇刺时,姜茹真以为裴骛会死,所以和裴骛表白。

而这回,他们已经说明心意,还成婚了,姜茹想了想,又再次小声地同裴骛说:“裴骛,我喜欢你。”

抱着这样微弱的希望,姜茹想着,这一回,裴骛也能听见,这样总该醒来吧。

裴骛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

起初是漫无边际的黑暗,他心里总惦记着姜茹,就朝着最前方的光点一直走,一直走。

他看见了光,推开那扇门,他看见了漫天的火光。

元泰五年,鲁国入侵大夏,裴骛自请带军出征。

元泰六年,鲁国投降,向大夏称臣。

彼时宋平章已经遭贬,他随着谢均去了真定府。

裴骛自江东转去真定府,支援谢均。

先生曾教他要忠君,要为国效力,宋平章说他的存在于朝廷不稳,皇帝忌惮他情有可原,叫他不要记恨皇帝。

所以他留在了汴京,他为皇帝扫除障碍,为皇帝竭尽所能,他受封梁王,他摄政,他想让百姓过得更好。

燕山府必须收回,大夏若不与北燕联合,迟早会被北燕吞并。

所以裴骛去了燕山府。

他知道,权臣是没有好下场的,就如同宋平章。

出发前,他求见皇帝,说燕山府收复后,他会回到金州,不再做官。

皇帝握着他的手再三恳求,他叫着裴骛师兄,说大夏不能没有裴骛。

裴骛并不相信,他俯身朝皇帝行礼,平和地说:“该教给官家的,我都已经教了,来日大军班师回朝,我就不会再踏足汴京。”

离开时,皇帝哭着喊:“老师。”

这些年,裴骛顶着师兄的名头,行使老师之责,他把自己毕生所学教给皇帝,教皇帝帝王之策,教皇帝如何治理国家,教皇帝君王之道。

大夏积贫积弱,总该有一个人来担负骂名,那么这个人,裴骛可以来当。

他们师生感情甚笃,可背地里,皇帝暗自败坏他的名声,让他臭名远扬,他都不在乎。

他们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对方,防备对方。

知道皇帝忌惮,所以裴骛自请辞官,只要燕山府收回,大夏就不会再任人宰割,皇帝也能治理好大夏。

他告诉谢均,改日燕山收复,便带上裴骛的丧信送往汴京,梁王战死。

他死了,皇帝才会不再忌惮于他。

可是他没有想到,仅仅这些并不足以打消皇帝的疑心。

在攻打云州时,支援被硬生生砍断,北齐也好似看破了大夏的策略,裴骛被埋伏,只能带兵退守幽州。

此后,送出去的信销声匿迹,裴骛带兵守着幽州。

谢均曾送信说会来支援,可自那封信送到后,谢均的消息也再没有出现过。

但凡幽州被破,大夏的防守将会破开一个口子,若是如此,不管是齐国还是燕国,都能轻而易举进入大夏。

幽州苦守四年,不敌齐国,城内仅剩的五百士兵皆战死。

北齐攻破了幽州。

再后面的事情裴骛不知道,他已经死了。

他又回到了当初守城的日子,身边的兄弟一个接一个死去,裴骛也越来越冷,他受了重伤,快死了,裴骛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这时,有声音在他耳边回荡,是一个女声,清脆的声音混着哽咽,她贴在裴骛的耳边,很小声地说:“裴骛,我喜欢你。”

裴骛想问她是谁,又想说自己并无成家的意愿,他绞尽脑汁找着拒绝的话,想要说出口时候,听得那女子哭得很伤心。

他越听越熟悉,突然脑中似乎被一击重锤狠狠敲了一下,裴骛惊醒,他听清楚了,这是姜茹的声音。

姜茹来找裴骛了。

她在哭,裴骛想,她一定又哭花了脸,所以裴骛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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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真不是故意的,但真的写不到完结章,还有一章周天晚上发,抱歉抱歉。

最近真的很忙,请原谅我,我是个鸽子咕咕咕

第120章

看到裴骛睁开眼睛的那一刻, 姜茹其实愣了一瞬,眼睛里还含着水雾,不知为何, 她发觉裴骛望过来的眼神竟然带着丝狠,像冰雪刺过来一般,让姜茹身体顿生寒冷。

姜茹凑上前,因为哭过, 她的话音有些鼻音,含糊地问裴骛:“你这是什么眼神?你凶我?”

几年不见, 姜茹对裴骛并没有任何陌生的感觉, 反而一见到裴骛, 就觉得他们从未分别过。

夫妻见面, 本该多么温情,裴骛竟然是这样的眼神。

她离裴骛很近,其实这么长途跋涉些日子,姜茹看起来并没有太好, 反而发丝散乱地贴着自己的额边,连眼下都有一圈青黑。

许是还未从先前的梦中缓过来,所以裴骛才会一时间没收住, 他抱歉道:“我不是故意的。”

姜茹不和他计较, 她往裴骛的眼前靠近了些:“你觉得疼吗?要不要我去叫大夫?”

裴骛摇了摇头, 他将姜茹的手捏紧了些, 低声道:“你陪陪我。”

姜茹就点头, 其实姜茹也不想这么快叫大夫, 她也想和裴骛多多单独相处。

所以裴骛一说,姜茹当即就答应了,她犹豫片刻, 问裴骛:“还疼吗?”

裴骛摇头:“已经不疼了。”

说的都是骗人的话,这么重的伤口,定是很疼的。

姜茹也不拆穿他,低下头亲了亲他的手背,太久没有亲密,她原本想亲裴骛的脸,可是一转,落到了裴骛的手背上。

裴骛低下眸,手背上似乎还能感受到姜茹软软的唇,心也随着她的吻软得一塌糊涂,裴骛盯着她的脸,她瘦了,发髻是挽起的,还是当初的模样,眸光浅浅,望着裴骛的目光那么纯净。

或许是察觉到裴骛的视线,姜茹摸了摸空荡荡的脖颈,她低声说:“赶路的时候,发髻总是会戳我的脸,还会荡起来,我就挽起来了。

最开始并不会挽,就胡乱给自己扎了个丸子头,虽然另类,至少头发不会再扎脸,后来到驿站时,厨娘才教会她挽发的。

有很多话想说,临开口又不知从何说起,姜茹小声道:“我手里还有很多写给你的信,改日你自己,太多了,你兴许要看上几天几夜。”

一天一封,甚至是两封,姜茹想到什么说什么,把自己的思念全部落于纸上,那都是她想说的话。

裴骛扯开唇笑了一下:“我也给你写了。”

姜茹就环视一圈:“在哪儿?”

裴骛道:“在箱子里。”

营帐内大多是军务,裴骛自己的东西都很少,姜茹很快就找到了那箱子信,和她写的数量差不多,裴骛也很想她。

姜茹很想现在就拆开看,但是她停住了,而是扭头看着裴骛,没有任何迟疑地,姜茹又转身走访向裴骛,她再次趴到了裴骛的床边,轻声说:“我不看了,往后总有机会看,我只想陪陪你。”

分别这些日子,除了夜里,白日的姜茹总是很忙,其实并没有什么时间可以想裴骛,现在真正重逢,姜茹总觉得不真实,要碰一碰裴骛,才能感受到真实感。

两人窝在一起,姜茹小声地和裴骛说着话,似乎怎么也说不够。

自那梦过后,醒来的裴骛脑海中多出了越来越多的记忆,他本就受过伤,多了这么多记忆,头也开始疼。

姜茹说的话多,裴骛每一句都会有回应,但渐渐的,姜茹看他有疲色,就住了口,她问裴骛:“不舒服吗?你是不是该喝药了,我去给你端药。”

她刚想起身,裴骛抓住了她的手,裴骛脸色苍白,定定地看了姜茹片刻,忽然道:“我想起了一些事。”

裴骛并不想把他前世的遭遇告诉姜茹,那段日子太过压抑,可他们是夫妻,裴骛不该瞒着她。

裴骛顿了顿,轻声道:“我记起我前世是如何死的了。”

闻言,姜茹倏地瞪大了眼睛,她呼吸都放轻:“什么?”

这是个说起来很长,但其实几句话就能概括的故事。

裴骛知道自己不会有好下场,就算是死,于他而言也不过是早晚的问题,只要收复失地,百姓不再流离失所,裴骛就满意了。

但是他想错了,他的一念之差,不仅让幽州被困,兄弟们跟着他死去,谢均宋平章被他拖累,张行君也为救他而死,更别说自己的亲人,包括无辜的姜茹。

甚至还有幽州被破以后,被敌军俘虏的百姓们。

裴骛闭了闭眼:“是我想错了。”

想过事情的真相会很残忍,却没想过比自己想象中更加惨烈,姜茹久久没能开口,怪不得任何人,只能怪皇帝。

真正和裴骛接触以后,她还曾以为是裴骛的错,裴骛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好官。

姜茹咬了下唇,她不是内耗的人,但也会觉得自己曾经错怪裴骛,她小声道:“我以前还以为你很坏,做过很多阻止你的事情。”

诚然无论任何人遇到这样的情况,都会第一时间以为是裴骛的错,但姜茹还是觉得,她当初太过草率。

裴骛摇头:“不,我说过,你做的所有事都是对的。”

他捏着姜茹的手,泼墨似的眸子静静望着姜茹:“你也死过一回,我不认为在你被我连累死了之后,还会善意地接近我,你当时不杀了我,都是因为你善良。”

裴骛顿了顿:“而且,早在很久之前,你就和我道过歉,我从来不觉得你做错了,你也不要乱想。”

他的声音极尽温柔,仿佛带着姜茹回到了那个破旧的小木屋,裴骛一身白衣,如仙人一般,接住了姜茹。

姜茹低下头,埋在裴骛的腰间,她很小心地避开了裴骛的伤处,只是贴着裴骛。

裴骛不能动,话没停,他又继续道:“我要感谢你,若不是你,我还会走前世的老路。”

因为自以为没有顾虑,他不会像这一世一样,为自己着想,明哲保身地选择了更加安全的道路,也不至于酿成大祸。

温柔缱绻的声音传到裴骛的耳边:“你是我的福星。”

裴骛的声音更加低沉了,带着成年男性的嗓音,姜茹耳根酥麻,被裴骛哄得晕头转向。

自从恋爱以后,裴骛情话总是一套一套的,姜茹有时候都不知道他哪里学来的,脸颊有些热,她勉强坐直身子:“那我们之后要怎么做?你受伤的消息肯定会传到皇帝那里,他会不会又想着对你动手呢?”

裴骛受伤以后,守在他帐外的卫兵都是亲信,至少只要裴骛还在燕山府,就不会出问题。

裴骛思索片刻:“待我养好伤,趁这些日子,我和老师想想接下来的计划,他坐不好这皇位,我替他坐。”

裴骛这句话可以说是嚣张,可姜茹是很相信裴骛的,无论裴骛做什么,她都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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