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摄政王少年时 第26章

裴骛脸色稍霁,姜茹这才问起来:“你这考试,考题难吗?”

以裴骛的才能,这考题应当是不难的,他十二就过了童试,还是三场第一的案首,也就是常说的小三元。

意料之中,裴骛说:“不难。”

姜茹好奇起来:“你觉得你能得解元吗?”

裴骛静静地看向她,不语。

姜茹懂了:“我明白,低调低调。”

她笑得开怀,似乎已经笃定裴骛会拿到好名次,裴骛向来自信,这时候却突然没了底气,他冷不丁问:“若是考不中呢?”

姜茹正笑着,闻言笑意不减:“考不上啊……”

她刻意停顿,裴骛也跟着提起了心,姜茹就说:“我们已经说好了啊,考不上我们就去乡里找个活干,不要做官了。”

这是姜茹一开始的想法,她那时只想着要裴骛不科举,远离朝堂,后来她又变了想法,她觉得,只要裴骛一直遵从本心,就已是极好。

她已经确认裴骛品行端正,不是传闻中那样的反贼,她反而觉得,裴骛的抱负不该没有用武之地。

姜茹扬起唇,隔空轻点了裴骛一下:“我们打个赌,我赌你一定中举,你若是输了,就答应我一件事。”

她这个赌注对她自己毫无影响,分明是裴骛吃亏,况且,裴骛自己能不能考上,他们心里都清楚。

即便如此,裴骛还是点了头,嗓音低沉:“好。”

“为了避免你反悔,我们回家就要立字据。”姜茹顺势提出要求。

她无论说什么,裴骛都会答应,就如同现在,裴骛也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到家时已经是傍晚,院门紧紧闭着,打开院门,地上写着一行字,赵静的字很秀气,随裴骛。

她写:姐姐,鸡喂了,水浇了,我回家吃饭了。

赵静先回去了,姜茹就先把栗子糕放好,等明日赵静来了再给她。

月光皎洁,梨树下摆着木桌,纸墨一应俱全,如纱般柔和的光将两人的身影倒映在纸上,他们隔得不远不近,可他们的影子却黏在一起,亲密无间。

姜茹侧着脸,月光在她脸上抚过,如细腻的水缓缓流动,澄澈又清莹,她倾身戳戳纸:“写。”

若裴骛一次中举,就答应姜茹一件事,不能反悔。

裴骛写完,似是无奈地笑了下:“其实,就算不立字据,你叫我做什么,我也都会做的。”

姜茹已经掀起纸张,她朝纸上吹了口气,等待墨汁变干的途中,她朝裴骛弯了弯眼睛:“你不懂。”

说出来的话能反悔,写在纸上的,看得见摸得着。

她对让裴骛立字据这件事非常执着,裴骛也只好顺着她来。

乡试过后,就要等待放榜,大夏放榜时间大约十几日,八月末,最多就延长至九月中。

裴骛倒是不骄不躁,每日照常看书,照常教孩子们读书写字,对自己的名次丝毫不在意。

与裴骛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姜茹,她对裴骛的成绩极度关心,有天做梦甚至梦见裴骛落榜,醒来时心情都忧郁了好久。

又有一次梦见裴骛得了榜首,入住京城,又成了摄政王。

这两个梦比起来,似乎裴骛的落榜也没有那么伤心了,姜茹可总算调节好了心态,耐心等待放榜。

姜茹带给赵静的栗子糕,小姑娘很喜欢,一连吃了好些日子,也终于吃到了放榜的日子。

放榜日是九月初一,早前一日,就有不少人明里暗里打听排名,甚至花高价询问结果,而这排名捂得严严实实,没透漏出半分。

裴骛他们住得远,只听到一点风声,加之村里的人也不是爱生事的人,这种时候也知道不该多问。

孩子们却提前给裴骛列好了排名,说他必然是第一名,他们心里,裴哥哥自然是最好的。

等到放榜那日,别说是裴骛了,孩童们也要跟着去,大人拦都拦不住。

放榜日人太多,既怕走散,也怕孩子们出事,裴骛只好将一众孩童拒之门外。

其实若是中了举,裴骛自己都不用去看,自会有人上门报喜,官府也会派人来报信,不过不如自己看来得快罢了。

榜单是午时在巡抚署门张贴,早早的,巡抚门前就已经挤满了人,姜茹他们住得远,来得也晚,就落在了后面。

人群拥挤吵嚷,过了很久,官兵们挡开人群,来到张贴栏杆前贴黄榜,姜茹身前全是大高个,挤得她看不清,她努力踮着脚也无济于事,又在人群靠后,根本看不见。

官兵将榜贴好了,考生们挤上前寻找找自己的名字,有人见自己名列在册,喜极而泣,也有人苦找不到自己名字,唉声叹气,却又不死心地继续寻。

姜茹甚至见到几个满头花白的老爷爷,因为再次不中哭得泣不成声。

有人哭晕了,有人在怒骂,巡抚门处挤得水泄不通,好久都没见人有要移动的迹象。

她心里乱糟糟的,先前这科举在她心中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真正见此境况,她才更清楚其中之残酷。

裴骛长得高,他早就在榜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见姜茹看得艰难,他忍不住提醒:“我已经看见了。”

姜茹就很紧张地问:“在榜吗?”

裴骛点头:“在。”

姜茹倏地松了口气,瞧着裴骛像是要告诉她,忙阻止裴骛:“你先别说,我自己看。”

裴骛只好继续跟着她一起排。

幸好裴骛说在榜,她心情稍稍松散了些,就继续耐心地等着看,等前面的人少了些,姜茹看准时机,从空隙中挤到了前面。

来不及喘口气,姜茹立刻将视线扫过黄榜,明明知道裴骛已经上榜,她也忍不住心惊肉跳。。

她下意识从最后面往前看,仿佛年少时遇上考试,总是期盼自己得到一个好成绩,就会下意识先给自己低期待,结果比期待值好,心情也会好很多。

抱着这样的心情,姜茹飞快扫视排名。

到第二名亚元时,郑秋鸿的名字赫然在列。

姜茹呼吸都放轻了,她长舒一口气,带着答案,看向了第一列。

第一名,解元,裴骛。

第25章

裴骛确实很争气, 一考就考了个第一回 来。

抛开其他,姜茹此时的第一感受,是喜悦。

她知道裴骛素来勤学善思, 夜里都要挑灯读书,这样的人,不以天赋论,他也是万中无一。

既然看过了, 姜茹就从侧边出去,和裴骛一起离开了巡抚门前。

来看榜的人很多, 且不说裴骛, 玉林书院也有不少参与乡试的, 裴骛方才扫了一眼, 除他和郑秋鸿,还有三人在名册之内。

金州不算富庶,此次乡试仅招录五十人,玉林书院能中榜五人, 已是极好。

裴骛此番成绩,在姜茹看来可是天大的喜事,她高兴得嘴角都没下来过, 说要给裴骛买好吃的。

不过第一件事, 自然是去书院向先生报喜。

放榜日, 书院特地放了一天假, 书院却不冷清, 学生们看完榜的就都聚到书院内, 有落榜的也不泄气,说要三年后再战。

裴骛将走进书院,就迎上了一众目光, 羡慕的欣赏的,都齐刷刷看向他,裴骛先前在书院就很出名,这下拿了榜首,名号也更加响亮了。

不时有人前来道喜,裴骛一一谢过,他们走过廊道,池边有几列房屋,前排则是学生们学习的地方,而穿过这一排房屋,再往后,就是先生们的住所。

裴骛的先生住在潜溪堂,姜茹他们过去的时候,屋内已经坐了几个人,榜上的几人都在这儿了。

先生朝裴骛招招手,面上是掩不住的满意,连连称赞。

秋闱过后,就该去京城参加春闱,如今已经九月份,朝廷令举人在十一月前报到,算下来,他们只有两月时间就得到达京城。

从金州到汴京,马车也要走上将近一月,这还是考虑了天气和意外情况的条件下,所以他们最早九月中旬就得出发。

朝廷有派公车,他们一同上路,也算是有个照应。

只是个半个月就有得忙了,且不说来贺喜的亲朋,就是来趁机套近乎的,也有不少要打发。

还有明日的鹿鸣宴,放榜后,可比之前要更忙一些。

先生先是问候一番,随后就同他们讲了一些春闱要注意的事,还大致给他们押了题,姜茹坐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裴骛倒是听得认真,时不时还点点头回应。

差不多谈论到尾声,外头有人来敲门,说县衙的人已经等在书院外,等着接几位举人赴宴。

他们便告别先生,一同出了书院。

马车已经停在书院外,几人一起上了马车,便将喧嚣阻隔在了车外。

上回去金州府衙时,他们还只能是步行,这回倒是坐上了马车,马车比步行快太多,才两个时辰,他们就被送到了金州布政司衙门。

中榜的举人也陆陆续续到了,衙门给他们安排了住处,吃的用的一应俱全,条件好得出奇。

连随同的姜茹也安排了一间单独的屋子,她的房间离裴骛不远,不过也需要走一段路,姜茹洗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床上。

鹿鸣宴是在第二天中午开始办的,因为只有举人能参加,姜茹是在房里吃的饭,她吃的菜和宴上的一样,倒没什么不同。

宴上的菜比姜茹他们平日吃的好太多,姜茹肚子填得饱饱的,早早就上了床睡觉。

今日裴骛的先生曾说,再过几日就要去京城,那么这几天她就得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院子里的白菜和萝卜可以摘了一起送人,只是粟米还没成熟,不知道能不能赶在离开之前收割。

想着想着,她就沉沉睡去。

宴席冗长,几乎夜幕降临,裴骛他们才得以回房,此时姜茹已经睡过去,裴骛原想去找她,听丫鬟说她已经睡了,就不打扰她了。

次日一早,他们就坐着府衙的马车回村,经过几个时辰的颠簸,总算进入了木溪村的地界。

远远的,裴家的门前已经围上了许多人。

有拿着好肉好酒的,有借机会浑水摸鱼攀亲戚的,甚至还有拿着银子要送给裴骛的,这明晃晃的行贿行为,惊得姜茹差点想拉着裴骛逃离。

而此时,官府的人也前来报信,吹着唢呐,一片欢欣鼓舞地庆贺声中,将裴骛的报贴信给送到了。

前来送信的人拿着金花帖子,说了一些奉承的话,便要把那帖子挂到院中去。

院门被打开,这帖子却没个放处,正堂被改成了裴骛的卧房,厢房之一则是姜茹的卧房,另一间破了个大洞,就更不能放了。

众人围在门外,看见那破败的景象时,不禁沉默。

突然,有人举起手,从人群中穿到最前面,高声道:“怎能让裴老爷住这样差的房子,我做主帮裴老爷将这房子修了。”

又有人将那人挤开,面红耳赤地吼:“修什么修,裴老爷怎能住这样的破房子,我在乡里有一处宅子,若裴老爷不嫌弃,我这就领您上门。”

几十岁的人对着裴骛一个刚十五岁的少年一口一句喊着裴老爷,竟有种滑稽之感,姜茹看向裴骛,只见“裴老爷”冷着脸,寒锋似要用刀子将那两人砍了。

姜茹忍着笑,左跨一步,默默离裴老爷远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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