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摄政王少年时 第25章

那一刻,姜茹竟然脑子竟然迟钝了,她先是照例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才滞后地消化了赵静说的话。

裴哥哥去了十日了。

十日了?

姜茹垂死病中惊坐起,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我要去找他。”

她说完这话就风风火火地往屋内跑,拿了点吃的,又带上来厚衣裳,背上包袱就要走。

赵静被她吓了一跳,慌忙问:“你现在就要去?”

姜茹点头:“再不去来不及了,万一你裴哥哥考完了,我可接不到他了。”

赵静只听见一句要接裴骛,也起了意:“姐姐,我也要去。”

“那不行。”姜茹果断拒绝,她弯下腰捏了捏赵静的小脸,将家门钥匙给了她,嘱咐道:“我回来之前,你记得帮我喂喂鸡,院门那里的麦麸倒出来就好,菜园子的土要是干了就帮我浇点水,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赵静很乖,点点头应了,姜茹揉揉她的脑袋,飞奔着离开了裴家。

姜茹从未如此轻松过,她这几日在家里待得魂不守舍的,总怕裴骛考试出什么意外。

虽说她心里是不希望裴骛考上的,可整日看他苦学,心里又不太是滋味,又觉得他这么学,总该考上的。

现在她决定不纠结了,她只要去接到裴骛,也不管他能不能考上了,能回来就是最好了。

一天的路程,她越走越起劲,恨不得早早就到裴骛考场门外守着。

只是到了夜里,山路不好走,她就找了个地方,套上厚衣裳睡了一觉。

山中很冷,姜茹生了一堆火,火烧了一夜,勉强御寒,天蒙蒙亮,姜茹就起身继续赶路。

这个年代没有导航,但好在有亭舍,加上去贡院的路大家都知道,她一路问路,畅通无堵地早早就到了贡院门口。

她走了一天的路,灰头土脸的,就找了个井水洗了个脸,又擦了擦鞋,还去买了点热食,才去贡院门外守着。

来考试的秀才很多,至少贡院外头就守了不少人,都是在等考生的。

姜茹在其中并不显眼,只是架不住别人话多,这不就有人戳戳她,问:“小娘子,你等的谁?”

姜茹就答:“我表哥。”

那人又继续:“我等的是我儿子,我儿子二十二就中了秀才,厉害吧。”

姜茹:“嗯嗯厉害。”

“你表哥几岁啊?”

“十五。”

那人不说话了。

耳根子清净了,姜茹仗着自己瘦,蹿到了最前面,这样裴骛就能第一眼看到她。

考试结束的钟声响起,众考生离场,经过九天的考试,考生们都如同被吸干了精气,一个个面黄肌瘦,没精打采,脚步虚浮。

甚至有人刚走出考场门,脚一软就晕倒在地上的。

现场一片混乱,考生们情况都不太好,喧哗吵闹声吵嚷极了,姜茹踮着脚望着,考生太多,密密麻麻的人从里面涌出,她眼睛都看花了,就怕错过裴骛。

好在她记得裴骛带着的衣裳,人群中那一抹葱白色闪过,姜茹连忙张开手挥舞:“裴骛,裴骛,我在这儿。”

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时,裴骛第一时间不太敢认,他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考试并不大费精力,他全都学透了,成竹在胸,只是考场里条件实在不好,逼仄、昏暗、沉闷、压抑,狭小的环境很容易叫人情绪低落,甚至崩溃。

任谁一直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待上几天,也不会很好。

答卷途中,裴骛很少想其他杂事,只是偶尔,他会想念家中的鸡飞狗跳,还有姜茹。

姜茹话多,但不吵闹,她总是能把人的情绪挑起来,让他的心情不那么沉。

九天,裴骛就靠着姜茹和村民们送的食物撑过去。

裴骛的身子前几年养得太差,这样的考试很难熬过去,难受的时候,他就含着姜茹买给他的糖,靠着那一点糖支撑,姜茹准备得很充足,几乎全都考虑到了。

考到后来,他已经很麻木,身心都在遭受着巨大的挑战,就连最开始还算好吃的干粮到后面也变得硬如石块,很难嚼,也很难吃。

考完三场,裴骛的脸色已经泛白,没什么精神,他慢吞吞顺着人流走出考场,垂着眼睛,只想回到家中,好好睡一觉。

所以即使在这里听见姜茹的声音,他也以为自己是出现幻觉了,毕竟姜茹还在家中,怎么可能凭空出现在这里。

直到身旁有人碰了一下他,他身旁的考生状况也不怎么好,眼下黑青,嘴唇泛白,明明自己也如行尸走肉,却还能注意到别人,那人朝前面抬了抬下巴,说:“那是不是你妹妹,一直看着你。”

裴骛心说,我妹妹还在家中,哪来的妹妹。

虽这么想着,他还是抬起了头。

姜茹的目光明显到别的考生都能看见,只有当事人无知无觉,而他只要抬起头,就能看见姜茹。

人群中的姜茹一蹦一跳的,正笑吟吟地朝他挥手,见他望过来,就朝他招手:“裴骛,我来接你啦。”

少女朝气蓬勃,欢脱明快,穿着粉色襦裙,双髻高高地扎成两团,是人群中唯一一抹亮色,明媚如灼阳,璀璨如芍华,这样的人,怎么能不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裴骛愣愣地看着他,竟想不到,姜茹是如何寻来的。

此时此刻,周遭的人仿佛都静止了,天地间,只有他们二人。

-----------------------

作者有话说:抱一丝,[可怜]确实没有存稿,这次是意外,我之后尽量准时呢

第24章

裴骛呆呆地望着姜茹, 被人流推着往前,离姜茹还有几寸时,姜茹伸出手, 一把抓住了他。

人流喧嚣,她怕裴骛被挤去别处,忙拉着裴骛到一处人少的地方。

裴骛愣怔地垂眸望着姜茹,竟不知该作何反抗了, 亦步亦趋地跟着姜茹的步子离开了人群。

姜茹拉着他走到墙根才松开裴骛的衣袖,还补充道:“情况紧急, 人太多了, 只能先抓你一下, 别又闹脾气了啊。”

说罢, 她从自己包袱里拿出一袋热乎乎的肉包子:“快吃。”

这包子是她先前特意去买的,正逢乡试,附近的商贩都涨了价,买这几个包子她可肉疼了。

裴骛茫然地接过肉包, 在姜茹的催促下,咬了一口。

肉包子可比干粮好吃多了,暖洋洋的一直到胃里, 裴骛吃着包子还要关心姜茹:“你是怎么过来的?”

姜茹随口回答:“走过来的, 想着你考完了, 就过来接你。”

她煞有其事地道:“你看见方才有人晕了吗?我怕你晕在路上回不去, 特意来接你, 我是不是很好?”

裴骛已经听不清她都说了些什么, 他的视线牢牢钉在姜茹脸上,只是问她:“这么远的路,你怎么就走过来了。”

姜茹不解:“你不也是走过来的?”

她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才一天的路程,对她来说很容易。

裴骛却觉得不对,他蹙眉,正要说什么,姜茹忽然抬起手朝某处招手,她喊道:“郑兄,这里。”

郑秋鸿的状况比裴骛还糟糕些,脸颊凹陷,眼圈发黑,嘴唇干瘪,听见姜茹的声音,他震惊地抬起头,似是没想到姜茹会来这里。

只是惊讶了一瞬,他就加快步伐,可即使加快步子了,他的脚步也有些虚浮,废了好大劲才走过来。

姜茹又从包袱里拿出两个肉包递给他:“快吃吧。”

郑秋鸿接过包子,也来不及寒暄,立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他吃得很快,几口吃完两个包子,再抬头时,已经热泪盈眶:“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呜呜呜。”

猛男落泪,姜茹有些招架不住,往裴骛身后躲:“你朋友,你哄。”

裴骛:“?”

好在,郑秋鸿只是象征性落了几滴泪,又自己恢复好了。

考生们都陆续离开,贡院门口剩的人也不多了,他们也该准备准备回去了。

这一带的商户也热闹极了,此处最大的酒楼甚至还设了宴,名头很好听,叫举子宴,席上的菜也是些兆头好的,比如鸭,定胜糕等等,图个吉利。

搞了这个个噱头,价格也相应贵得出奇,一桌甚至要几贯钱,还真有人去吃。

路过酒楼时,店小二正在热情招呼客人,姜茹默默走远了些。

既然考完,他们也不再逗留,买了些路上吃的,就一起走上了返程的路。

先前答应过赵静回来要给她带好吃的,姜茹还顺路去了趟糕点铺,买了包栗子糕带给赵静。

走了近一天,他们总算回到了归林乡,和郑秋鸿约好了看榜的时间,他们便各自分开。

姜茹连着走了好几天的路,精神头还好,额发被汗水打得微湿,眼睛却极亮。

自她接到裴骛,裴骛总是若有若无地将视线落在她脸上,姜茹回头时,他又会收回视线,如此几次,姜茹觉得好笑:“你总看我做什么?”

裴骛犹豫片刻:“你不该来接我的。”

“为什么?”姜茹不懂。

裴骛拧眉:“很危险。”

“可是我一个人真的好无聊,你都不知道我这几日都是怎么过的。”姜茹开始发牢骚,“连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只能来找你啊。”

她这话仿佛是没有裴骛就不行的样子,裴骛滞了滞,就不再说了。

他可以说姜茹不懂事,也可以说姜茹胡闹,可姜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裴骛思索良久,最后只说:“以后要做什么,先和我商量。”

“我商量了,你就准许了?”姜茹挑眉。

当然是不准的,答案很明显。

姜茹每回说话都能把裴骛堵回去,裴骛正不知该如何反击,姜茹就先发制人:“可是我真的很想见你啊。”

尾音拖长了,黏黏糊糊的,裴骛这下是彻底不知如何反应了。

他一言不发地走在姜茹身侧,背着他和姜茹的行囊,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下不为例。”

姜茹就笑了:“你这回要是考不上,我下回还去接你,你要是考上了,那我想接也接不成了,你说是不是?”

强词夺理。

但又不无道理。

上一篇:四合如意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