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茹的这个动作瞬间吸引了在场的所有人,这些人基本都知道裴骛,也有几个与裴骛一同为官的,见了裴骛,都纷纷上前和他打招呼。
寒暄过后,裴骛礼貌道:“天色已晚,我便带舍妹先回了。”
其实还不算太晚,他们都还没谁说要走的,就只有一个姜茹,只是裴骛都来了,他们也不好再拦,就只和裴骛约定叫他下回也来,才放他们走。
姜茹如蒙大赦,连忙跟上裴骛的脚步,她倒不是不爱玩,就是他们有些太雅了,又是品茗又是念诗的,她实在融入不进去。
裴骛见姜茹面带苦色,就问:“不好玩儿吗?”
姜茹朝他眨了眨眼,没明说,裴骛就懂了。
走出院子,确认里面的人都听不见,姜茹才开口抱怨:“不好玩,他们太有文化了。”
裴骛觉得好笑:“怎么了?”
姜茹叹气:“不好说,我以后再也不会来了。”想了想又改口,“除非你也来。”
如果有裴骛就还好,裴骛作诗也很厉害,姜茹根本不会被他们压制,一切都手到擒来。
裴骛笑了下:“那我以后一定尽量一起来。”
姜茹点头赞同,倏而又改了口:“罢了,你还是不要来了,太可怕了。”
裴骛不解:“什么可怕?”
姜茹想到裴骛平日被她碰一下都要不好意思,若是也来了这宴会,恐怕就像是入了盘丝洞,一定是委屈巴巴的。
姜茹叹息:“他们根本不是什么赏花宴,分明就是相亲,若是叫你和姑娘相看,你怕是要羞死,还是不要来了。”
裴骛步子一顿,问:“你是说,谁给你相亲了?”
姜茹无奈点头:“宋姝指着她表哥问我怎么样,差点吓死我。”
裴骛大约也是觉得不妥,他蹙了下眉:“那你怎么说?”
姜茹:“能怎么样,我自然是说还行。”
“还行?”裴骛似乎对她说的话很惊讶,他犹豫了一下,问,“你觉得还行吗?”
姜茹莫名:“不然我还能说什么,说我没看上他吗?而且我之前都没有见过他,叫我和他相亲,那不是很荒谬吗?”
裴骛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他低声道:“虽说你如今是可以谈婚论嫁了,但我觉得还是不要操之过急,你年纪尚小,婚约之事还得从长计议,给你好好挑选一个良人才好,你觉得呢?”
裴骛的话都没几句入姜茹的耳,只听见那句从长计议,这句话姜茹深感赞同,她本来也没想过这件事。
姜茹点头:“我也觉得这样。”
裴骛唇角浅浅勾了下:“表妹清楚就好,这些事于你而言还是太早了些。”
姜茹也是这么觉得的,况且还有一件事姜茹没说,姜茹压低声音:“而且我觉得,宋姝的表哥虽然气质不错,但是没有你俊,还是你长相好看些。”
她今日随便一扫,印象不深,唯一的感觉就是,还是裴骛帅些。
然而,她这随口的一句话,裴骛脚下忽然绊了下,竟然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姜茹忙跑上前扶住他:“怎么了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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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补昨天的二更[可怜]等会晚上11点还有更新哦,不过我最近经常会晚来着,有时候11点没有就是12点啦
第47章
小夏和小竹也被裴骛突然的踉跄吓了一跳, 想上前扶,裴骛抬手示意不用,她们才不太放心地让开了些。
她们不像姜茹直接就上手, 所以就只剩姜茹两只手扶着他,等他站稳了,姜茹还有点不敢松开:”你怎么回事啊,平地都摔。”
裴骛耳根红了一片, 从没想过姜茹会说这种堪称放肆的话,他顿了顿, 低声说:“你怎么说这样的话?”
姜茹不解:“我说什么了?”不过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姜茹担忧地看着裴骛的脸:“你不会是没有吃晚饭, 又低血糖了吧, 你好歹吃点东西再来啊。”
裴骛前几年还是太缺营养了,现在只要不吃饭就很容易晕,姜茹抓着他的手,怒其不争:“你好饿了不知道吃饭吗?”
裴骛没什么说服力地据理力争:“我不是因为没吃饭才晕的。”
姜茹此时哪里会信他的话, 半扶着他往马车走:“别解释了,我不信你。”
裴骛无力地反抗了两下,可惜没什么用, 被姜茹拍了一下手臂, 姜茹语气不善:“都这样了你还要跑?不让我扶?我就该让你摔个狗啃泥, 脸着地。”
可别把这张脸给摔坏了, 刚夸完他脸好看, 他倒是好, 夸完就摔。
裴骛只能被她扶上马车,想解释自己不是因为没吃饭才摔的,姜茹却怎么也不信。
上了马车, 姜茹在自己包里翻翻找找,翻出一小包糖霜,剥开,递到裴骛嘴边。
她很得意地挑眉:“还好我早有准备,快吃。”
糖霜价贵,且不易储存,可姜茹竟然还随身带着,裴骛望着递到眼前的手,十指流玉,指如葱根,她捏着的纸包里包裹着浅黄色的糖块,在裴骛的眼前晃动了两下。
姜茹催促:“快些。”
裴骛伸手,接过了糖霜,在姜茹的注视下,将糖霜放入口中。
姜茹那绷着的肩才放松下来,裴骛既然吃了糖,她也能顺便挖苦裴骛:“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以后就要记住不要让自己饿肚子啊,你看你,要是今日没有我,你是不是就要摔地上啦。”
裴骛已经放弃和她争论自己没有饿肚子,只是问她:“何时买的糖霜?”
姜茹:“几天前吧,这糖霜太容易坏了,只能经常补。”
裴骛又问:“那坏了的……”
姜茹理所当然:“当然被我吃了啊。”
倒还挺有道理,只是裴骛念着这糖霜贵:“怎么不买饴糖?”
姜茹:“先前一直买饴糖,前几日才换了糖霜,原想留着自己吃的,谁承想被你吃了。”
裴骛僵住,糖霜的丝丝甜香在舌尖漫开,裴骛保证一样说:“我买来还你。”
姜茹付之一笑:“骗你的,我先前吃过很多,不用你还。”
说着,姜茹掀开帷裳,对马夫道:“到州桥将我们放下就好。”
其实别说裴骛了,姜茹自己也没怎么饱,他们宴上的菜精致是精致,就是没什么填肚子的,姜茹下午吃了好几块糕点,都不是糕点填饱的肚子,纯纯是喝茶喝的。
一刻后,他们进了州桥的饭馆,姜茹点了煎燠肉、生熟烧饭、羊骨汤等特色菜,这个点饭馆人正多,他们四人占了一个小角落,吃着热腾腾的饭,胃里被热汤暖了,实在舒坦。
这饭可比那宴上的好多了,能在州桥站稳脚跟的必然是有手艺的,随意几样菜都做得绝顶美味。
姜茹正吃得欢喜,裴骛突然道:“我们背着他们出来吃,不好吧。”
姜茹也是考虑到裴骛肚子饿了,离家还有一段路程才带裴骛过来吃的,裴骛竟然还说起她的不对。
姜茹朝他比了个“嘘”的动作:“我们偷偷吃,不告诉他们。”
小竹犹豫:“可是他们说好,晚上要做好饭等我们回的。”
姜茹:“……”
裴骛:“……”
小夏:“……”
然而回到家后,小方面带狐疑:“你们当真是没胃口?”
姜茹连连点头:“糕点吃多了。”
小方吸吸鼻子:“骗人,我都闻到你们身上的香味了,你们偷偷去饭馆吃饭不带我们!”
小陈泫然欲泣:“我做的饭当真就这么难吃?罢了,你们喜欢外面的,我也没法子,爱吃就吃吧。”
姜茹嫌弃地看了他俩一眼:“你俩别说了,我明儿也带你们去,好吧。”
小方小陈得逞了,这才肯作罢。
赏花宴后,最重要的就是姜茹的生辰,早前一天,小夏他们就去买了不少菜,打算给姜茹做一桌子她爱吃的菜。
裴骛这日也休沐,和上回不一样,裴骛这回有了几个伴,能和他们大声密谋姜茹的生日宴,只瞒着姜茹一个人。
姜茹只能看着他们鬼鬼祟祟,她也不揭穿,就看看他们晚上能做些什么。
也因为姜茹不想大办,相熟的比如郑秋鸿就早早送了礼来,宋姝和几个小姐妹也是差了小厮来送礼物,连宋平章也送了一幅墨宝。
到了晚上,姜茹被他们带到饭桌,满桌子香气扑鼻的饭菜,色香味俱全,最中间那碗长寿面一看便是裴骛做的,虽然他现在揉的面已经不是以前那样粗细不一,但姜茹就是能第一眼就认出来。
这生日宴过得高兴,姜茹吃完了面,桌上的菜也都尽量都尝了,这都是大家的心意。
小夏等人凑钱给她送了香囊,香囊里的香料都是他们精挑细选的,有安神之用,姜茹很喜欢。
姜茹将香囊戴上了,抬眸看向裴骛,裴骛却装作看不见。
他恐怕又是在憋什么惊喜,姜茹就不说他了,待过完生辰宴,大家各自要去睡觉时,裴骛才叫住姜茹。
他端出一个盒子,姜茹乍一看以为他又要给自己送钱,然而定睛再看,这盒子并不像先前那么大,雕刻精美,刻画细致,质感极好,在裴骛手中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裴骛打开盒子,盒中锦布是靛蓝色,锦布内正躺着一块笑容可掬的弥勒佛。
雕刻得极生动,玉质光滑,白玉透亮,姜茹睁大了眼睛,惊叹:“好漂亮啊。”
裴骛轻声道:“祝表妹生辰吉乐,如花似叶,春色如人面。”
姜茹听完他的祝福,抬手自盒中捧出玉佛,她对着光瞧,越看越欢喜,便迫不及待地要往戴上。
只是玉佩的线太细,她背着身又不太方便,姜茹试了试,热出一身汗也没将这玉佩给戴上。
姜茹垂头看见裴骛的衣摆,就叫他:“你帮我一下。”
裴骛步子动了一下,却没应,提醒姜茹:“可以将线绕到前面再戴。”
但是姜茹哪还想得到这些,她不得章法地绕了绕,怕将玉佩掉到地上,就抬眸眼巴巴地看着裴骛。
须臾,裴骛叹了一声,他走到姜茹身后,身高原因,他很容易就能接过红绳,只是姜茹捏得太紧,裴骛接过红绳时,不小心碰到了姜茹的指尖。
指尖温温的,裴骛几乎僵了僵,才勉强捏紧红绳。
他迟迟没有动作,身后的人存在感很强,身高也太高,影子完全笼罩了她,气息相融,又靠得太近,姜茹莫名不自在,卡壳了一瞬才问:“怎么不系?”
裴骛又停了一瞬才动手,因为要帮姜茹系玉佩的原因,裴骛只能离她很近,为了不碰到姜茹的后颈,裴骛只能隔空系。
他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要落在姜茹的后颈上,可视线还是不免被那抹白吸引,夹杂着几根碎发,存在感极强。
烛火再能照亮,也比不上白日里,眼前的红线明明那么明显清晰,裴骛却几次手滑没结上,两人的影子已经重叠,裴骛的手却在姜茹颈上落下一片阴影,随着他的动作移动。
裴骛终于抓住了那根红线,他捏紧了红线,指尖捻着红线,注意力只落在自己手心,速度很快地将红绳系好,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