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距离姜茹的生辰还有近半个月,说这个还是太早了些,姜茹无奈:“我先看看,过几日再给你们答复。”
宋姝:“那好,我们便等妹妹的请帖了。”
姜茹:“……哦。”
她心里犯嘀咕,自己都还没弄明白,打算今夜回了家再问问裴骛,然而她刚刚转过身,宋姝就又拉住了她的手,宋姝朝她歪了歪头:“妹妹只知道我家在何处,还未问问其他姐妹呢?”
姜茹:“……”
宋姝脸皮之厚,实在叹为观止。
姜茹只好记完了所有人的地址,这才被放走。
几位姑娘来这儿自然不是喝饮子的,和姜茹做好约定,就只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姜茹望着她们的背影,恨恨咬牙。
早知道当初裴骛的络子就乱编好了,不编那络子,也不至于扯上她们。
现在说这些都无济于事,到了晚饭时间,姜茹将饮子铺交给其他人,自己先回了家。
人刚踏进家门,姜茹就被满院子的荷花闪瞎了眼。
他们家其实挺大的,但是此时院子里的荷花满满当当,倒显得这院子逼仄了不少,姜茹走上前瞧了瞧,这荷花的确新鲜,芬香扑鼻,风姿绰约。
鲜艳的花瓣轻轻摇曳,绿油油的根茎在水中若隐若现,花叶也极嫩,看得出来是刚从池子里挖出来的。
可惜他们院子太小,没有池塘,这荷花就只能委委屈屈地养在缸中,实在是暴殄天物。
也是奇了,宋姝是不是有通天眼,这都能知道?
姜茹看了会儿荷花,刚好裴骛散值回来,姜茹就站在满院花中,回眸朝裴骛叫了一声:“裴骛。”
少女的身影隐在花中,双眼懵懂又无辜,正一眨不眨地望着裴骛,人比花娇,将这满院的花都衬得失了颜色。
裴骛走上前,姜茹就朝他告状:“你被监视了,今日这花才送来,那宋姝就来找我了,还叫我生辰时请她来家中坐坐,我和她一点都不熟啊,她一定是有什么阴谋。”
姜茹气得脸颊都鼓了,愤愤不平道:“你之后离他们远一点吧,说不定他们想害你呢。”
她愤怒得很有道理,但经过今日的事,裴骛已经知道宋平章是皇帝的人,那么也无所谓监视不监视了。
或许这荷花,都是宋平章建议皇帝送的。
裴骛走上前,轻声道:“我没有被监视,你不用担心。”
姜茹:“那这荷花?”
裴骛想了想,告诉姜茹:“宋平章是皇帝的人,所以,她能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姜茹沉默片刻,弱弱道:“那我骂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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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书里的所有时间都是农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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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这事真不怪姜茹, 宋平章莫名其妙盯上裴骛,还差使自己孙女几次三番接近姜茹,怎么看都很像反派的行为。
姜茹费解:“可是你才刚入朝中, 他是如何知道你的,还这样费尽心思拉拢?”
裴骛解释说:“并不是只拉拢我,我猜他还拉拢了很多人,只是我也在其中罢了。”
前几年的会试大多被权贵把持, 而这一回刚好是宋平章作为主考官,所以此次一甲的三位都是寒门出身, 二三甲也有不少寒门。
寒门背后没有家族倚靠, 就是最好拉拢的了。
而宋平章一切所为, 恰好能让人以为他对自己十分看重, 这样就会为他肝脑涂地。
所以,他拉拢的不止裴骛,只是裴骛太显眼,所有人都将注意落在他身上罢了。
也是真正确认了裴骛可用, 皇帝才会主动和他透露,自此,他真真切切是皇帝一党了。
姜茹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还是个海王。”
裴骛:“嗯?”
姜茹摆摆手, 做出结论:“那宋平章其实是好人?”
裴骛:“无所谓好坏, 他只要效忠官家, 那就可以了。”
宋平章具体拉拢了谁, 裴骛也不清楚, 也许除了他以外, 或许在京的官员应该都收到了他的橄榄枝。
而他这么明目张胆的,或许是破罐子破摔,反正这些人都是他自己选的, 所有人都默认他们是宋平章的人,也刚好给了宋平章机会。
当然可能还有一点原因,其他人都以为这些新官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喽啰,根本不屑拉拢。
既然宋平章和宋姝都没有恶意,姜茹倒想到了另一件事:“宋姝他们说要来给我过生辰,但我们家好像塞不下这么多人。”
他们的宅子明明很大的,塞下这些荷花后却几乎没什么可落脚的地了,而且宋姝的小姐妹们非常多,恐怕要把家里堵得水泄不通。
姜茹一想到那阵仗就蔫了,她和陌生人也能聊得来,但毕竟是过生辰,她不想和人社交,还是自己不熟悉的人。
而且家里的荷花真的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姜茹原本想着,过生辰就和裴骛一起吃个面就好了,现在宋姝帮她架那儿了,她真是没办法了。
然而,两人还没得出个结论,宋府的小厮便上门了,大致是说今日冒昧了,姜茹的生辰她们就不来打扰了,连着生辰礼也提前送到,还说要是赏荷,那她倒有一个好去处,诚邀姜茹一起。
姜茹:“……”
想约她出去就直说,拐弯抹角的,还害姜茹忧心了好久。
请帖上时间地点都写好了,姜茹看了眼地方,城郊,请帖上还写说车马都备好了,让她不必担心来回的问题。
宋姝多聪明,先提出一个对姜茹来说很冒昧的事情,再提出一件很容易就能接受的事情,这样姜茹就不得不去了,
裴骛也看了,他问姜茹:“去吗?”
姜茹:“去吧,再不去她要找上门来了。”
宋姝太能折腾了,姜茹有时候都不明白她们怎么能有这么多个聚会,隔几日就要聚一回,来来回回发请帖,精力实在是好。
既然姜茹肯去,宋府的小厮得了消息便立刻回去报信了,姜茹想到宋姝说的还有不少郎君也会去,就问裴骛:“你要去吗?”
裴骛摇头:“我要去轮值。”
裴骛要工作,那姜茹只好带小夏小竹一起去了。
三日后,宋府的马车已经等在门外,姜茹几人一起上了车。
马车逐渐走过热闹的街道,行人渐渐变得稀少,很快行驶到一处郊外别院,这处别院极其气派,坐落于山野之间,依山傍水,风景宜人。
大夏俸禄高,宋姝家里有钱也正常,不过姜茹还是不免惊叹做官是真的很赚钱。
这别院景色也极好,红墙绿瓦,假山怪石掩映着满池的荷,池水清澈,绿叶中忽然闪过几点白,池中的小鸭子悠闲地自花间穿梭。
走过这桥,便是一棵巨大的银杏,这季节银杏已经有了一点点黄,秋风瑟瑟,树叶簌簌。
和上次不一样的是,这回宋姝还请了些公子哥,大多都是朝中官员家的公子。
他们大部分都在国子监内读书,既是同窗,当然是相熟的,远远就见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也有不少玩游戏的,若是谁赢了,便是阵阵的起哄声。
姜茹早就过了爱玩儿的年纪了,所以她就看个热闹,吃吃茶看着他们玩儿就好了。
毕竟都是世家养出来的公子和千金,才艺自然也是一等一的,抚琴作画,射箭投壶,让姜茹都看花了眼。
她本以为自己来这儿就是纯凑热闹,直到宋姝悄然靠近她,压低声音问:“你瞧那蓝衣裳,先前作诗的公子怎么样?”
姜茹就顺着她说的视线看过去,此人年约二十,一身蓝色罗衫,头戴玉冠,他正和身旁的人说着话,面上带笑,侧脸俊朗,确实很有气度。
姜茹瞧了一眼,点头道:“还行。”
宋姝喜上眉梢:“那你觉得他人呢,是不是很有才华,长相也可,实乃良人。”
这评价可以说是很不错了,姜茹狐疑地看了宋姝一眼,见她脸颊微红,似有含情脉脉之意,姜茹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她偷偷摸摸地张望四周,见没人发现,才低声说:“你喜欢他?”
宋姝的表情一下就凝固了,她气道:“那是我表哥!”
姜茹连忙:“不好意思,你这么问,我以为你喜欢他呢。”
宋姝气呼呼地扭开头,姜茹只好耐着性子:“好了别生气了,既然你不喜欢,那你叫我看什么?”
宋姝都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装聋作哑,她瞪了姜茹一会儿,见她真的好像没听明白自己的意思,才勉强解释给姜茹:“我是问,你觉得如何?”
姜茹:“……”
直到现在她才终于知道,宋姝举办的这个宴会,名义上是赏荷,其实……是个相亲宴。
这种宴会大抵就是互相相看,若是谁看上了,以后接触接触,看看能不能成就一个好姻缘。
可问题是,姜茹她一点都没那意思啊。
她真是搞不懂了,一言难尽地看着宋姝:“姐,你知道我和你表哥相差几岁吗?”
宋姝理所当然:“五岁而已,况且你俩都到了婚龄,有何不对。”
那可太不对了,即使姜茹的心理年龄已经很大了,但她的身体年龄都才十六,甚至她前不久才来的月事,这竟然还能成婚?
放到现代,就是一个高中生和大学生,她还没有成年啊!
姜茹礼貌婉拒:“不了,我还没有这个想法。”
宋姝还想再说话,姜茹握住了她的手,情真意切道:“你们不要再想着让我成亲了,我向你保证,我表哥是坚定站在你太公这边的,就别再琢磨这些了,好吗?”
宋姝:“真的不能……”
姜茹坚定道:“不能。”她看向宋姝:“你有和谁订婚吗?”
宋姝摇头:“还未。”
姜茹捏拳:“你都还未订婚,反而急着为我操心,这也不对吧?”
宋姝:“……”
姜茹实在不肯,宋姝也只好歇了这个心思,朝自家表哥摇了摇头。
宴会过半,一辆马车缓缓停在院外,不多时,一只手掀开帷裳,手指修长如玉,举手投足之间优雅出尘。
裴骛身着一身绯色官袍自马车下来,院内正在行酒令,若是点到谁了,便只能吟诗或是饮酒。
他进去的时候正好轮到姜茹,好在裴骛教过她很多诗,姜茹也能勉强将这糊弄过去。
她心不在焉,所以裴骛过桥时,姜茹就是第一个看见他的,许是没想到裴骛会出现在这儿,姜茹愣了一下就连忙起身,朝他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