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冒牌县令在线撒钱 第105章

说起这两年的混乱,店小二抱怨不已。地方官不作为,任由粮商坐地起价,朝廷的救济杯水车薪,到处都乌烟瘴气。

今年下了雪,都说瑞雪兆丰年,只盼明年能多?下两场雨。

过来?的人们个个不习惯,之前胡红梅膀大?腰圆,这会儿也瘦了许多?,因为水土不服,连洗个澡都成为奢侈。

那?些年纵使条件再差,虞妙书都没觉得挠心抓肺。唯独跑过来?哪哪都看不顺眼,气候不适应,饮食不习惯,还摊上一堆糟心事,路过的狗都想踹两脚。

宋珩很?是无?奈,他觉得她的运气有点背,去奉县欠一屁股债,去朔州民乱,来?湖州更坑。

虞妙书不禁怀疑黄远舟是不是故意整她,净给她整事下来?,没有哪一件是好的。

张兰也满腹牢骚,尽管屋里烤着炭盆,仍旧缩成鹌鹑状,她无?奈道:“若是爹娘他们在这个节骨眼上过来?,多?半吃不了这种苦。”又道,“这雪下得没完没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消停。”

虞妙书没有吭声,戾气重得很?,看谁都不顺眼。

张兰也不敢多?说,不用猜也知?道,这边多半又是一堆烂摊子,谁碰谁知?道。

在客栈逗留了七八日,天空才?放晴了,外头积雪厚重,两个孩子?甚少见过雪,无?不兴奋好奇。

他们哪里知晓人间疾苦,这场雪,只怕又冻死不少人。

租了两辆骡马车前往州府樊城,路边的积雪泥泞脏兮兮的,都不敢下脚。人们蜷缩在马车里,个个缩着脖子?,无?比怀念朔州的气候。

也幸亏他们的条件好,虞妙书内里穿的是鹅绒袄,外头则是粗麻布衣。不过吃的差,大?部分是粗粮,荤腥都少了许多。

张兰乐观想着,等到了州府安顿下来,待二老过来?后,有他们接济,日子?肯定能好过些。

这些年酒坊每年的分成也攒下了不少,不说置宅,养一家子?是足够的。

在去往樊城的途中?,接连下了好几场雪。如他们预料那?般,冻死了不少人。

这边的冬天可没有南方的冬日温和?,动不动就大?雪洗礼。不过化雪后能滋养土地,至少开春的庄稼能得到保障。

等他们顺利抵达樊城,已经是正月底了。

到底是上州城市,樊城的建筑比南方大?部分城市都要?气派繁华,容纳的人也多?,据说有数万人。

城内建筑夯土、木楼、青砖都有,与他们过来?时看到的窘困大?不相同,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很?正常。

这算是虞妙书到过最大?的一座城市了。

宋珩去问路,一行人先去官驿落脚,差役去州府通报。

虞妙书洗了个澡,再冷她都要?洗澡,实在受不了那?种灰头土脸。

官驿提供的饭食她并不习惯,大?部分都以?炖煮为主。

州府那?边接到她过来?上任的消息,当时倪刺史不在,是李功曹前来?接迎的。

虞妙书换上一身体面的衣袍,全无?过来?时的狼狈。

张兰替她整理衣着,现在已经是从五品了,在地方上也算不小的官,她做白日梦道:“若是哪天郎君做到刺史,那?就不得了了。”

虞妙书失笑,手贱掐她的脸,“可别,每回?升官都是捡烂摊子?,你家男人可吃不消。”

张兰也笑,“还别说,真真是喜忧参半,这回?过来?,估计又是一场硬仗要?打。”

虞妙书摆烂道:“我可管不了那?许多?,天塌下来?了还有个高的顶着,湖州刺史都不着急,我急什么?”又道,“天灾可不比人祸,人祸能控,天灾可没法干涉。”

“但?天灾和?人祸往往都是一起的。”

这话虞妙书没有反驳。

不一会儿刘二来?报,说州府里的人过来?了,现在刺史不在府衙,是功曹前来?接待,宋珩在前头寒暄。

虞妙书道了声晓得。

她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也轮不到刺史走这趟。

前头的功曹李致与宋珩寒暄,态度甚为客气。宋珩说起他们过来?时看到的情形,李致无?奈不已,嘴里处处都是州府的难处。

宋珩没有吭声。

稍后虞妙书出来?,二人起身向她行礼,李致态度恭谨,怎么都没料到圣人钦点的长史竟然这般年轻。

虞妙书戾气很?重,到了这边就没有什么好脸色,板着棺材脸的样子?有几分唬人。

李致温言道:“眼下我们倪刺史不在府上,若虞长史有什么需求,只管与下官开口。”

虞妙书“唔”了一声,问:“州府里有司马吗?”

李致回?道:“没有。”又道,“先前的长史因病请辞,佐官一直都空缺着。”

虞妙书心想,这么大?一堆烂摊子?,谁乐意来?干这差事?

她就州府里的情形询问,李致事无?巨细回?答,态度好得不像话,甚至还有点谄媚。

虞妙书心里头直犯嘀咕,对方那?态度叫她浑身不自在。

这不,宋珩也察觉到了。

按说一个长史佐官而已,李功曹至于这么讨好?

他们哪里知?道李致心中?忐忑,生怕把这位圣人钦点的长史给得罪了。更何况还是初初见面,对方就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肯定是个刺头。

伺候刺头,能不谨小慎微,讨好巴结么?

李致心中?有苦说不出。

州府里那?帮老油条,晓得虞妙书过来?了,个个都不愿意前来?接待,相互推诿,最后推到他头上,说他是管祭祀礼仪的。

好在是这场接待时间也不长。

明日虞妙书才?去州府正式入职,暂且在官驿住着,等入职后安顿好官舍再议其他。

打发走李致后,虞妙书要?出去看看当地,由宋珩和?刘二他们陪同,张兰则和?孩子?们在官驿待着。

几人出门后,虞妙书忍不住同宋珩发牢骚,困惑道:“我总觉得那?李功曹不对劲,言行举止实在太?过谄媚。”

宋珩也道:“说话态度是有点奇怪。”

虞妙书:“我不过就是个长史,他何至于一副谨小慎微,惧怕的样子??”

宋珩提醒道:“不管怎么说,初来?乍到,还是谨慎些为好。”

虞妙书看向刘二,道:“你俩去问问当地的米粮是什么价。”

于是刘二和?王华去打听当地的物价情况。

现在的天气仍旧较冷,但?比起年前可好多?了。今日太?阳大?,走在街道上暖烘烘的,虞妙书洗过澡,浑身都轻松不少。

她是一点苦都不想吃,因为只要?你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樊城的街道错综复杂,到处都是居民住房,低低矮矮的。他们专门往繁华地段走,看到宝通柜坊,倍感亲切。

许是处于城中?心,倒未见什么流民,各处商铺也是正常营业。原本想看看当地的治安情况,哪晓得亲自体验了一把地牢一日游。

之前他们曾跟刘二两人约好碰头的地方,结果?晚些时候刘二他们回?来?始终等不到人影,还以?为虞妙书他们回?官驿了。

不承想,回?到官驿问胡红梅,说并未见到人影。

于是刘二他们又出来?找人。

一直到天黑都没找到虞妙书和?宋珩,他们这才?急了,赶紧告知?官驿的差役们,说新来?的长史不见了。

这就……离谱。

张兰焦虑万分,着急道:“好端端的两个人,怎么就不见了呢?”

刘二哭丧道:“当时郎君跟老奴说好的在一家食肆碰头,结果?我们回?去等了好半天都不见他们,这才?回?官驿来?,哪曾想官驿也没人。”

胡红梅道:“会不会被绑架了?”

张兰没好气道:“胡妈妈莫要?唬我,大?白天的,谁去绑架两个大?老爷们?!”

殊不知?两个倒霉蛋此刻正待在县衙的大?牢里。

他们被讹了。

结果?好巧不巧见到差役,原本想讨公道,哪曾想那?差役估计跟讹他们的人是一伙儿的,见二人穿得体面,说的话也是外地口音,猜测他们是有钱的商贾,便将其抓到县衙的大?牢来?拘留,只要?肯交钱赎人,便可以?免除牢狱之灾。

纵使宋珩再沉稳,都憋不住要?发火,反倒是虞妙书无?比镇定。她并未说自己是长史,因为说了估计也没人信。

索性告诉他们家里很?有钱,坐牢也得坐单间配套那?种,给条件好的。

这不,当地县衙特别人性化,真给她分了单间配套的牢房。她嫌那?床被褥太?薄,又叫狱卒给多?拿了一床。

狱卒晓得这是一头肥羊,态度也不错。

宋珩数次欲言又止,终是忍下了,等狱卒走了后,虞妙书道:“单间,配套,宋郎君还不满意?”

宋珩:“……”

他真的是……服了!

虞妙书也服,看来?明日是没法入职了。

不用猜也知?道,那?帮差役根本就不是衙门正儿八经的差役,多?半是雇佣的杂役,借着手里的那?点权力谋取私利,专门坑外地来?的商贾。

估计他俩长得就像很?好坑的样子?。

虞妙书也不想生气,反正已经哪哪都不顺眼了,就算让她坐牢,也得坐有品质的牢。

单间里头有恭桶,唯一不方便的就是解决三?急问题,得让宋珩给她盯着外头,总不能让人看到一个老爷们蹲着尿吧?

那?床也窄小,只有一块木板,硬邦邦的,她闻了闻被褥,倒没有异味。也幸亏要?到二月了,再冷也没有冬日冷。

宋珩知?道她的心思,那?帮差役讹她,现在要?轮到她讹县衙了。

从一入湖州,他们就发现很?多?问题,估计她是要?借题发挥。

他还是挺有君子?素养的,想着男女授受不亲,起初死扛着不睡。后来?实在扛不住了,又冷,索性厚着脸皮往被窝里钻。

床铺窄小,两人像鹌鹑似的挤在一起相互取暖。那?木板磕得人骨头痛,宋珩憋着满腹牢骚,又困又冷,却怎么都睡不着。

鼻息时不时闻到浅淡的皂香气息,他忍不住轻嗅。虞妙书压根就没把他当成男人,亦或许是根本就没有当成人。

州府里的差役们打着火把到处找两位祖宗,李致等人头发都急白了。这前脚才?到,后脚人就没了,怎么都说不通。

整个晚上张兰他们都愁得不行,怎么都想不到,两人竟然会在县衙的大?牢里。

但?想到宋珩是一起不见的,有他在身边,心里头也要?放心些。

一夜无?眠到天明。

翌日天刚放亮,虞妙书就被嘈醒。她睡眼惺忪坐起身,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似的,咯咯作响。

狱卒在外头传话,让他们赶紧给家人送信讨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