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妙书看向宋珩,宋珩道:“这位差爷只需让人走一趟官驿,找张兰即可,她是夫人,可做主送赎金来?。”
那?狱卒也是个聪明的,狐疑问:“你们的家眷在官驿?”
宋珩:“官驿那?边反倒比客栈便宜。”
狱卒没好气道:“你二人莫要?耍花样,若不然皮肉之苦少不了。”
宋珩:“不敢不敢,我家郎君受不得苦,差爷只管去问。”
狱卒半信半疑离开了。
同衙门的差役说明情况后,有人怀疑是不是耍花样,因为一般情况下,普通商贾哪里会住官驿?
但?也不是没有,只要?钱到位,一切皆有可能。
一杂役当即走了一趟官驿,那?杂役也是个精明的,过去先打听了一番。
听到官驿里当差的说丢了两个人,便多?问了一嘴,哪晓得描述的外貌就跟昨天捉去的两个人差不多?。
杂役当即暗叫不好,试探问:“这位老哥,那?二人是甚么身份来?着,这般大?的阵仗?”
“嗐,听说是新来?的长史,且还是圣人钦点的,刚到咱们这儿就走丢了,昨晚州府都炸锅了,四处寻人。”
“……”
坏了!
那?杂役跟见鬼似的赶忙往县衙跑,心道摊上祸事了。
回?到衙门后,他先找了昨儿抓人的杂役,确实如虞妙书所料,是雇佣的,不是正式差役。
抓人的绰号叫王麻子?,跟他说闯下大?祸,王麻子?还不信,嘴硬道:“不就是俩商贾么,哪来?什么长史?”
杂役许六郎急得跳脚,“你这孙子?定要?吃大?亏!那?新来?的长史姓虞,才?刚到的樊城,是圣人钦点来?的。结果?昨儿就不见了,昨晚州府到处找人,多?半被你们捉到咱们牢里来?了!”
王麻子?见他说得有头有尾,也不由得怂了,赶紧把事情跟县尉讲了。
这帮人上下都通了气的,讹人讨赎金已经是常规操作,并且屡试不爽,包括县令也能分得一杯羹,哪晓得闯了鬼,把州府的长史给讹了进来?。
他们还抱着侥幸让狱卒去试探,听到对方真的姓虞,只觉天都塌了。
王麻子?挨了一顿打,他那?什么眼光,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出来?!
有道是请神容易送神难,洪县令亲自去牢房请两位祖宗。
哪晓得那?位活爹不想走,说这儿包吃包住挺好的,想多?住几天。
洪县令:“……”
好想回?家去找亲娘哭诉。
作者有话说:虞妙书:所以我这叫什么?
宋珩:预坐牢?
虞妙书:那睡一个木板床呢,叫预睡?
宋珩:别闹。
第72章 刺头
见到洪县令那副死了亲爹的模样,宋珩忍着笑,知道虞妙书向来?不是个什么?好人。
狱卒跟孙子似的送来?温水供祖宗洗漱。
虞妙书当着他们的面洗脸刷牙用早食,洪县令好话说尽,她?淡淡道:“既然来?了,多?住两?日也无妨。”顿了顿,“许久没睡过?硬板床了,浑身都舒坦。”
洪县令:“……”
差点哭了。
费了不少口舌哄不出去,洪县令只得灰溜溜去到外头,知道这事自己平不下来?,只好差人走一趟州府。
话又?说回来?,他这个县令还是买的呢,油水捞惯了结果?摔了跟斗,着实倒霉。
昨晚一夜未合眼的李致得知虞妙书在县衙蹲大牢的消息,整个人都绷不住了,他难以置信问差役。
差役不敢交实话,只让他过?去看?看?,说洪县令劝不出来?。
李致当即带人去县衙,又?命人通知官驿里的亲眷,省得他们担心。
前往县衙的路上李致满脑子疑问,想?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蹲到牢里去了。
他一到县衙,洪县令就焦灼的把他拉到一旁,说底下人没眼色,以为虞妙书二人是贼,便将其捉到衙门拘押了一晚。
李致顿觉脑壳大,露出你?这个憨包的表情,指了指他,跺脚道:“简直荒唐!”
当即命人带他去大牢请人。
今儿本来?该入职的,结果?被弄到这儿来?,虞妙书说什么?都不依。
李致一来?就“哎哟”连连,跟孙子似的说误会一场,误会一场。
听到他的声音,宋珩又?想?笑,但见虞妙书严肃的样子,硬生生忍下了。
虞妙书皮笑肉不笑道:“李功曹,今日虞某只怕是入不了职了,有官司在身,还请州府多?担待着些?。”
李致连连摆手,卑躬屈膝道:“虞长史言重了,误会一场,误会一场。”
当即把县衙那帮差役痛骂了一顿,说是杂役不分是非闯出大祸,还请万万见谅云云。
又?说大牢晦气,有什么?事出去了再议,定会给她?一个满意的处理结果?。
虞妙书摆手,问道:“昨日我与宋郎君扒了人家的钱袋,当该审问一二才是,哪能因着我是官,就这么?不了了之?的?”
李致暗暗骂了句娘,硬着头皮好言哄劝,虞妙书不为所动,坚持要审问清楚才行。
李致不得法,只得窝囊出去了。
走到外头,看?周县尉不顺眼,抡起一巴掌扇到他脸上,打得他眼冒金星。
周县尉不敢吭声,只垂首跟在他身后,李致气急败坏道:“你?们这群草包,那人可是圣人钦点来?的,一个五品官就这么?被捉进大牢蹲了一晚,我看?洪县令是不想?做这个官了!”
周县尉窝囊道:“是下官管束不严,还请李功曹多?劝……”
话还未说完,李致就破口大骂道:“我劝你?祖宗十八代!”
他火冒三丈,额上青筋暴跳,本来?就不想?招惹那刺头,结果?闹了这么?一出,还要他来?给洪县令擦屁股,真的是鬼火冒。
有那么?一刻,李致很想?请辞算求了,这功曹谁喜欢谁去做!
官驿里的张兰得知虞妙书蹲了一晚上的大牢,还以为自己耳朵听岔了,再三问了好多?遍。
这真的是离谱到家了。
她?担心虞妙书出岔子,赶紧去了一趟县衙大牢。
洪县令想?着万一她?的劝说管用了呢,一个劲儿道:“牢里潮湿晦气,还请夫人尽量劝劝虞长史,有什么?事情下官定会给他一个交代。”
张兰满腹牢骚,愠恼道:“你?们下面的人是怎么?当差的,我家郎君好端端的,怎么?就被抓进大牢里去了?”
洪县令推到差役身上,张兰憋着一肚子火气去大牢。
虞妙书见她?来?了,一点都不意外,心想?多?半是李致他们找来?当说客的。
张兰很是担心,上前把她?上上下下看?过?一遍,又?用眼神示意。
宋珩摇头。
张兰这才放心许多?,就怕女儿身败露了。
“郎君受罪了,昨晚可叫我们好找。”
虞妙书:“娘子放心,我无大碍。”
张兰打量屁股那么?大的牢房,嫌弃道:“好端端的把你?抓到这儿来?,那帮酒囊饭袋不知是怎么?当差的。”
虞妙书抿嘴笑,只道:“我只怕还要多?待几日才回,双双他们需得娘子照料着些?。”
张兰皱眉,想?说什么?,终是止住了。
有宋珩在这儿,她?多?少都要放心些?,知晓虞妙书处事的性子,无奈道:“牢里晦气,早些?回来?。”
虞妙书点头。
离开大牢后,张兰没甩好脸色给当官的看?,现在自家男人是五品了,这些?小虾米算个鸟!
这不,李致摆不平这事,当即差人去往绥江,请倪刺史回来?请大佛。
倪定坤的老母在绥江养老,八十高龄了,时常回去探望。从樊城快马加鞭也得五六个时辰才能到。
当州府的官差奔过去说起这事时,倪定坤差点气得吐血。
他气性大,脾气也暴躁,只觉得血压飙升,怒目圆瞪道:“简直岂有此理!那洪思敏是不是不想?做这个官了?!”
官差哭丧道:“李功曹劝不了,只能差小的来?请使君回去处理。”又?道,“眼下那虞长史油盐不进,说什么?都不出来?,非得要洪县令审他,说既然是扒窃,总得把流程走了,哪有稀里糊涂放人的道理。”
倪定坤太阳穴突突狂跳,脑袋都要炸了。
州府和?县衙就处在一座城内,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等荒唐之?事,传出去了只怕叫人笑掉大牙。
他倪定坤的名声算是毁了,都管着些?什么?鬼玩意儿。
迫不得已,倪定坤只得匆忙拜别老母,连夜收拾回州府,处理烂摊子要紧。
虞妙书又?在牢里待了一宿,搞得洪县令和?李致等人也跟着陪在牢里,不敢合眼。
她?现在可不得了,就算是地方官,也是除了刺史外最大的一个官,甚至在刺史不在的时候,还能代理刺史之?职。
初来?乍到,也算给州府颜面了,没有直接处置县衙那帮草包。同时也算给当地官吏下马威,叫人不敢轻看?。
第?二天上午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倪定坤骨头都快颠散架了,一抵达州府,立马把那帮下属骂得狗血淋头。
法曹高进心知洪县令那边惹了大祸,硬着头皮同倪定坤前往衙门。
得知刺史来?衙门的消息,李致如获大赦,立马屁颠屁颠去二堂等人。
待倪定坤抵达,李致先是诉了一番委屈,说昨日原本是等着虞妙书办理入职手续的,结果?出了岔子,昨晚在牢里一宿未合眼,实在有苦说不出。
倪定坤把他痛骂了一顿,李致只有受着,知道最后还得让上级去擦屁股。
一行人去往大牢,倪定坤也很会做人,人未到声先至,“虞长史委屈了,倪某管束不周,以至于闹出此等笑话来?,让你?受此委屈,实在汗颜。”
听到外头的声音,虞妙书挑眉,宋珩嘀咕道:“管事儿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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