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冒牌县令在线撒钱 第18章

下人送上茶水伺候,赵永叉腰道:“引我去作坊看看。”

钟管事忙做“请”的手势,几人跟着他进酒坊。门口有人看守,还拴着一条黑狗,见到差役们,那狗狂吠不止。

钟管事怕咬伤人,叫家奴将其牵下去。那狗很是凶恶,一直不停冲外人狂吠。赵永身后的裘老三看它不顺眼,朝它道:“这恶狗,再冲爷爷狂叫,就把你拿去炖狗肉吃!”

这话把差役们逗笑了,钟管事抽了抽嘴角,那狗也是识趣,像听懂了似的,果真不敢狂吠了,甚至还夹着尾巴一改先前的凶恶。

众人见状,全都乐了,赵永道:“好狗,还真听得懂人话。”

大门开启,钟管事先引着他们去看酿酒的原料,也就是高粱。

仓储里堆放着大量收购来的高粱,因有粮食,作坊里养得有几只猫,它们受到惊吓,四散逃离。

也得是没遇到缺粮的时候,若是缺粮,朝廷会下令禁止酿酒。

几人大摇大摆把作坊查看了一圈,赵永记得宋珩叮嘱过的话,看着钟管事道:“你们的酿酒师傅呢,叫来问话。”

钟管事赶紧差家奴去把人找来,却是个中年男人,压根就不是曲氏。

裘老三歪着脑袋道:“谁人不知吴家的酿酒师傅是个娘们儿,这人是娘们儿吗?”

钟管事应答道:“差爷有所不知,曲娘子近两年身子不好,特地教了徒弟……”

话还未说完,裘老三就打断道:“合着平日里老子吃的西奉酒都是假的啊?”

钟管事“哎哟”一声,“差爷可莫要乱说,咱们家的酒都是出自曲娘子的,做不得假!”

赵永不耐烦道:“别啰嗦,赶紧把正儿八经的酿酒师叫来,我还要走下一趟。”

钟管事不得法,只得亲自去把曲氏请过来。

当时赖二娘听到这边的动静,装作无意打扰,家奴瞧见她,忙驱赶道:“去!滚一边去!”

赖二娘咧嘴叽里咕噜,那家奴做出要打她的架势,她被吓走了。

与此同时,躺在床上的曲云河对钟管事的话语充耳不闻。

这些日她甚少进食,明明才三十多岁,乌发中已生出白发,身量也瘦削,整个人精气神儿全无。

厢房狭小,钟管事在门口劝说,她背对着他不言不语。

钟管事也挺无奈,“衙门来的人实在得罪不起,曲娘子且起来应付一二,你心中有什么埋怨,等会儿家主过来,可同他说清楚。”

曲云河冷哼,声音沙哑道:“钟管事不妨告诉他们,吴家的西奉酒不是我曲氏在酿造,外头吃出了问题,寻不到我的头上来。”

钟管事“哎呀”一声,“娘子这就见外了,西奉酒可是你把名号打出去的,衙门里的人不信,非得说老奴找旁人来冒充,实在解释不清。”

曲云河心中冷笑,“我年纪大了干不动了,吴家也不需要我了,衙门来寻,便去找你们家主,我一个婆娘不顶事。”

甭管钟管事怎么劝说,她就是油盐不进,无奈只得离开厢房,再回去跟差役们周旋。

听到脚步声走远后,曲云河翻身看向门口。许是常年操劳,她的面容比寻常女子要老许多,颧骨凸起,脸上长了不少雀斑,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清明。

都说人老珠黄,但她的眼睛黑白分明,尽管脸上写满疲态,眼里仍旧闪动着蓬勃向上的生命力,好似一点火星,只要给点希望,就能热烈燃烧。

现在衙门来人,她哪里还躺得下,结合前阵子赖二娘进内衙一事,觉得多半是那边做了回应。

她压制着内心的激动,下床穿鞋,把头发粗粗梳理挽到脑后,偷偷去观情形。

赵永等人显然不满意钟管事的说辞,觉得他在隐瞒,认为吴家的酒肯定有问题,若不然酿酒师傅躲什么?

钟管事百口莫辩,正为难之际,曲云河过来了。也在这时,吴安允也匆忙而来。

赵永来此的目的是要把曲云河带回衙门问话,借吴家酒的问题,要提取一些样品回去交差。

曲云河听到自己要被带进衙门审问,内心激动不已,老老实实配合他们提取样品抽查。

不一会儿吴安允前来,他常年浸淫在生意场上,是个人精,了解了前因后果后,立马揽过赵永的肩膀,笑眯眯道:“赵县尉跑这趟实在辛劳了,可否与吴某到前厅叙几句话?”

赵永“啧”了一声,知道有好处拿,冲裘老三他们道:“你们几个别误了差事。”

几人应是。

赵永则跟着吴安允过去了,心想宋主簿当真是个活菩萨,每回发财都不忘他们哥儿几个,今儿发财得分一份给他才行。

因为他真的好穷,连一碗水盆羊肉都吃不起,日后肯定娶不起媳妇,太造孽了!

作者有话说:

宋珩:???

赵永:宋老弟真得想办法攒钱娶媳妇才行,你这都二十二了!!

宋珩:多谢关心。

虞妙书:我跟你讲,宋哥对婆娘没兴趣。

赵永:???

啥?合着有龙阳之好?!!!

宋珩:???

风——评——被——害!

第19章 黑心莲县令

那吴安允五十多的人了保养得极好,身材高大魁梧,样貌也生得不错,一张国字脸,只有笑起来时才会露出眼纹。

他穿得也体面,黛蓝大氅,发髻上束金冠,因着身材高大,更显气势。

但生意人就是生意人,甭管他怎么装扮,都掩盖不掉那股子精明市侩。

吴安允主动呈上一锭银子,和颜悦色道:“我们同悦酒铺在城里经营西奉酒已有十几年,还不曾发生过这等事,不知赵县尉可否如实告知详情?”

赵永掂了掂那锭银子,显然很满意他的识趣,斜睨他道:“你家多半是遭同行嫉妒。”

吴安允皱眉。

赵永把钱银塞进袖袋里,敷衍道:“衙门下了令前来查问,咱们当差的做不了主,却也不能耽误了差事,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吴安允忙点头,“是是是。”

赵永拍了拍他的肩,看向外头,“过场总要走的,一会儿把曲氏带走,回来时全须全尾交还给你,吴掌柜不用忧心。”

得了这话,吴安允笑脸作陪,“多谢赵县尉体恤。”停顿片刻,“带走我家娘子时,可否准允吴某同她说几句?”

赵永:“无妨。”

等几个差役装模作样收集好了抽查样品,吴安允才把曲云河叫到相对僻静的厢房里说话。

这对怨偶从曾经的默契配合到现今的憎恨,有太多情绪说不清。

怕曲云河在衙门里乱说,吴安允沉着脸道:“明年珍儿及笄,及笄后便可嫁人,还请琴娘说话过过脑子,莫要给她拖了后腿。”

曲云河无视他的威胁,淡淡道:“三娘有主母操心,我曲氏不过是姨娘,她嫁不嫁得好,全仰仗当家主母,我说不上话。”

这话把吴安允气着了,懊恼道:“你!”

曲云河冷幽幽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吴郎应该告诉你的正妻,娘家人要不要拖三娘的后腿,全凭她的意愿。”

吴安允抿嘴不语,知道这时候不宜置气,放低身段道:“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为了三娘将来有个好去处,琴娘若愿多多考虑吴家,一切都好商量。”

曲云河倒也没继续跟他较劲,目前女儿握在他手里,她不能出任何差错,只道:“三娘跟张家的亲事,日后再议。”

吴安允皱了皱眉,敷衍道:“待把衙门应付过去了,再谈也不迟。”

外头忽然传来钟管事的声音,原来是裘老三在催促。

曲云河走了出去,吴安允喊了她一声,她头也不回,就那么消失在光影里。

这是赖二娘冒着被杖打发卖的风险替她挣来的翻身机会,她断然不会被他几句好话就哄回头。

一个从小被变卖,死了丈夫靠自己一双手讨生活的女人,早已练就出坚韧不屈的钢铁意志。

她曲云河已经活到这个岁数了,什么肮脏玩意儿没见过,纵使命运折辱,也偏要昂首挺胸活出个人样儿来。

在差役把她带走的时候,赖二娘拿着扫帚偷偷窥探,心中既忐忑又振奋。本以为那夫人不会插手,哪晓得峰回路转,真是苍天垂怜!

等曲云河被带到衙门时公厨正好开饭,赵永差人给她打了一份,是要交钱的,三文钱一餐。

曲云河很会来事儿,给送饭的杂役使了钱银,那杂役得了好处,对她的态度也和气许多,说道:“赶紧吃,等会儿宋主簿要问话。”

曲云河试探问:“敢问差爷,那宋主簿凶不凶?”

杂役愣了愣,笑道:“不凶,斯文得很。”又宽她的心道,“你就是个酿酒的,吴家有什么事也轮不到你去顶罪。”

曲云河轻轻的“哦”了一声,尽管公厨的饭菜难以下咽,她仍旧吃得津津有味,因为这些日她绝食抗争,把送来的饭菜一扫而光。

殊不知外头路过的虞妙书朝窗户里瞥了两眼,她已经交代过宋珩怎么处理此事了,背着手施施然离去。

中午官员们有半个时辰的午饭时间,另一边的宋珩刚在公厨用完饭,就见赵永过来找他,说有事要报。

宋珩回到自己的办公房,还以为赵永有什么正事。哪晓得他趁着这边无人,取出早就分好的五份钱银,说是吴家给的辛苦费,他们去了几人,还有一份是孝敬给宋珩的,望他收下。

宋珩挑眉,推拒道:“你的心意我领了,哥儿几个都是替衙门办差的,只要把差事办好就是。”

赵永忙道:“宋主簿说得是,差事自然要办好,不过我们几个弟兄全仰仗宋主簿关照,小小诚意,还望笑纳。”

宋珩没有吭声,斜睨了一眼,自然知道什么叫同流合污。他倒也没有为难对方,随意抽取一份塞进袖袋里,而后做了个手势。

赵永欢喜收起离去,干脆利落。

待到上值的时候,曲云河才被杂役领到了招房审问。招房是记录犯人口供的地方,房间不大,却冷森森的,不免叫人忐忑。

曲云河来的时候还充满着期待,真来到这儿,不免紧张,她到底吃不准衙门是什么情况。

等了许久,好不容易才听到外头的脚步声,只见一个年轻人走到门口,通身都是文质彬彬的书生气,着实生得俊。

她不知来者是谁,只当官老爷跪拜,宋珩温和道:“且起来罢,我是衙门的主簿,你无需跪拜。”

曲云河不敢起,只努力镇定道:“民妇不敢,民妇听赵县尉说吴家的酒有问题,心中惶恐。”

宋珩坐到桌案前,看向门口的差役,那差役退了出去。

平时正堂这边没什么人,大多数都在前头的厢房里办公,只有堂审的时候才会在这里走动。

宋珩审问,也不是正儿八经的审问,只是想了解目前曲氏的情形,说道:“衙门之所以提你来,想必曲娘子心中有数。”

此话一出,算是通气儿了。

曲云河抬头看他,随即又垂下,毕恭毕敬趴跪在地,“民妇该死,只是民妇实在走投无路,还请宋主簿慈悲一回。”

宋珩没有答话,只居高临下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