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冒牌县令在线撒钱 第33章

柴灶也打了好几个,专用?的铁锅也要?好几口?,用?于蒸煮高粱,林林总总要备不少物什。

先前虞妙书给的五十贯可经不起怎么折腾,曲云河精打细算,把场地弄好后,买高粱也要?花费不少,当即去吴家讨要?剩下的嫁妆,结果吴安允耍赖不想给,可?把曲云河气坏了,一怒之下跑去衙门告状。

翌日?宋珩和户曹书吏亲自去了一趟吴家,不是讨要?嫁妆,而是查吴家酒铺的商税。

商税这个东西?,里头?的门道可?多了,多数情况下商户们都会偷奸耍滑,官府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不会硬查。

但吴家着实不知好歹,宋珩把同悦酒铺从头?到脚清查一番,要?求吴家把往年偷税的钱银补上。

不仅如此,还被罚了数十贯,以儆效尤。

这还不算,酒铺也要?停业整顿。

雪上加霜。

一夜之间,吴家陷入窘境。

曲氏的那五十贯还未给,又是近百贯的处罚和往年税补,着实扛不住。

吴盛没得法?,只得咬牙说服吴安允脱手一处宅院和部分田产。

吴安允不愿意,父子?为此大吵一架,闹得不欢而散。

最后那处宅院还是出了。

小地方的宅子?不值钱,也不过?换了几十贯,再加上几亩田地变卖,家中再搜罗凑一凑,林氏的金银首饰被尽数拿走,勉强把窟窿填了。

经过?这番折腾,吴家几乎没有?现银在手,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一下子?损失了近三百贯,还有?祖宅和酒铺握在手里。

接连遭遇重创,令吴安允寝食难安。有?时候无比憎恨曲氏母女,有?时候又无比后悔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付出的代?价太过?惨痛。

与吴家的惨淡相比,曲氏母女则为了酒坊干得热火朝天?。

先前被派去隔壁吉安县的小吏冯兴来在这时候带着几包种子?回来,有?菜蔬、小麦、水稻和黄豆等。

冯兴来四十出头?,个头?高瘦,马脸,留着山羊胡,是个办实事的人。

他说吉安县衙那边有?两名农官,手里带得有?徒弟,裴县令说了,如果奉县要?做育种,可?以把徒弟指派过?来培育。

虞妙书高兴不已,兴致勃勃问:“当真能?派人过?来?”

冯兴来点头?,“能?。”又道,“裴县令还说,这年头?有?心做育种的官甚少,他曾上报过?淄州官署,结果上头?说没钱搞这些,便只能?自个儿?做。”

当即说起吉安县种粮的益处,不仅产量高些,抗病害也强,就是口?感差点。

虞妙书并不在意口?感,穷的时候连糠都要?吃,口?感算个鸟。

她一心想把奉县的粮食产量搞起来,也打算在仓曹设立农官。

眼见快要?春耕了,吉安县还有?一批水稻种子?,她想购买来尝试看产量如何。

但问题是缺钱。

付九绪给她出主意,可?以召集地方乡绅凑一点。

虞妙书还不曾正式跟当地的士绅商贾们会过?面,立马让宋珩写帖子?,以家乡建设为由,把这些人召集到衙门聚一聚。

宋珩抠门,仔细想了想,说道:“把他们召集过?来,衙门还得花钱银招待,不如问一问陈记的廖正东,有?没有?场地,借用?一下。”

虞妙书默默地看向他,他真的是个一毛不拔的人才。

既然提了出来,那廖正东就算心头?不愿,也不好拒绝,怎么都要?给虞妙书面子?。

廖家祖宅打理一番,准备接待当地的士绅商贾。

此次的请帖共送二十一份出去,请的都是奉县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中士绅占八位,其余则是商贾。

奉县六个乡,百户为里,五里为乡,一个乡有?五百户人家。

其中邓家村的族长也接到了邀请,就是去年虞妙书他们进城前款待过?的邓氏一族。以前邓老儿?曾在衙门做过?书吏,家底殷实,在当地颇有?威望,也被请了来。

城中如意楼、金凤楼、丰源粮行,以及码头?干商运的商户皆受到邀请,地方有?家底的乡绅一个都跑不掉。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又是第一次正式会面,自然会给面子?捧场。

到了聚会那天?,几乎所有?人都到场的,就算本人没来,也有?代?表。

廖家在当地算得上大户,廖正东之所以应允招待,一来是给衙门面子?,二来则是结交人脉。

前来的有?茶叶商、布匹商、玉器商,也有?烧制陶器的,各行各业都有?。

虞妙书一袭黛色圆领袍,腰束革带,头?戴幞头?,脚蹬皂靴,身?姿挺拔如松。

宋珩和付九绪等人跟在她身?侧,付九绪熟悉当地的士绅商户们,每每有?人上前来打招呼,皆一一介绍。

虞妙书丝毫没有?官架子?,对?他们的态度客客气气,不免叫人暗暗揣测。

俗话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瞧那小子?年纪轻轻,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一看办事就没什么经验,心中不免轻看。

有?人私下里询问廖正东,此次衙门把他们召集到一起,到底有?何目的。

廖正东心中有?猜测,却也没有?明说,只道不清楚。

待人都到齐后,士绅和商贾们聚到一间大厅里,各自落座。

虞妙书坐在正上首,付九绪和宋珩站在两侧,现场陆续安静下来,虞妙书清声道:“在座的诸位皆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日?把诸位请来,实则是有?一事想与各位相商。

“我初初到来,对?奉县不甚了解,不过?衙门欠下诸位不少债务,我新来接任,总得给大家一个交代?。”

听她提起债务,人们你看我我看你,说白了大家都是衙门的债主,有?人大着胆子?问:“敢问明府,衙门三年前借我们李记的欠款,什么时候能?有?音信?”

人们本以为虞妙书会敷衍推托,不料她道:“这个问题问得好,想来在座的各位心中都藏有?疑问,我这个新任什么时候才能?把前任留下来的债还了。

“其实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要?从哪里才能?弄钱还诸位。”

说罢缓缓起身?,继续道:“这便是今日?我召集大家前来的缘由,怎么才能?把你们的钱还清。”

此话一出,人们你看我我看你,小声议论?起来。

虞妙书背着手缓缓踱步,不疾不徐道:“现在衙门穷得叮当响,百姓苛捐杂税也重,你们作为奉县人,想来也盼着家乡能?富裕起来,对?吗?”

一人应道:“自然盼着地方上能?富起来。”又道,“淄州内余县就不错,比我们奉县可?富裕多了。”

虞妙书点头?,“地方上要?富,离不开诸位的扶持。

“有?道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过?年的时候我微服下乡,当地百姓穷困潦倒,日?子?过?得很是艰难。

“老百姓兜里没钱,各位行商的商户们,生意是不是就更难做了?”

众人没有?吭声,都已经猜到她想说什么了,不出所料,“今日?我把大家召集过?来,便是想与你们商议,衙门想采购隔壁吉安县的种粮,用?于改善民?生,需得诸位支持,但也不能?像前任那样凭着一张嘴光借不还。

“故而,衙门准备推出一份债券,但凡购买者,皆有?利率可?收。一百贯钱一年可?回收十贯利,三到五年为期。

“此债券由地方衙门发放,每年到期就会放利,三年以上就可?赎回本金。它主要?用?于改善民?生,育种修渠,扶持商户等等。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心中定会犯嘀咕,瞧瞧,衙门又来讹钱银了。但我虞妙允初来乍到,便背了一屁股债,若是以烂为烂,只怕你们的欠债,永远也没法?还清。

“所以,还请诸位给我一个机会,还账的机会。”

她一番发言,惹得下面的人交头?接耳。宋珩也感到诧异,因为她从未跟他说过?什么债券,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不,底下的商户们窃窃私语,对?于“债券”这个新词闻所未闻。

廖正东之前也以为是要?开口?借钱,结果搞出一个地方“债券”,也是一头?雾水。

先前衙门推彩券,有?赌博的性质,他是能?理解的,现在这个债券,着实摸不着头?脑,忍不住问:“敢问明府,这个‘债券’究竟是何物?”

虞妙书耐心解释道:“由地方衙门背书,发行的借债,廖掌柜也可?以理解成为衙门给的借条,不过?这份借条可?以转让,只认券不认人。”

有?人脑袋瓜灵活,发出疑问道:“倘若我手里握了大量债券,那岂不是算衙门的东家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虞妙书也笑,回道:“也算,诸位若都是衙门的大债主,是不是盼着衙门多干点人事,好每年都给你们利率,甚至分红?

“衙门拿了你们的钱银投到民?生上,老百姓的日?子?好过?了,兜里有?了铜子?儿?,是不是又会花到各位的头?上来?

“且这些钱银不仅会用?到民?生上,还会扶持商户,虽说士农工商,商户地位低下,但也缺你们不可?。没有?你们倒卖,货压在手里无法?流通变现,大家的日?子?都难过?。

“咱们奉县若想富裕起来,士农工商谁都缺不了。我虽是父母官,却需要?诸位的鼎力扶持。咱们各取所需,我求政绩,你们求财和安稳,相互牟利,双赢的事,想来大家心中自有?取舍。”

她就衙门的债券和地方上遇到的难处与众人探讨,尽管人们意见不一,还是引起了积极讨论?。

宋珩在一旁见她侃侃而谈,不得不佩服她的厚脸皮。明明是哄他们的钱,偏要?搞出什么债券的噱头?来哄。

边上的付九绪也觉得虞妙书的花样多,推广的那什么福彩,一个季度结一回分成,已经开始有?进账了。

这回又卖什么债券,只怕又要?集资不少钱银,因为是强买强卖。如果你不买,那前面的欠款就甭想收回来。

大厅里七嘴八舌,各种声音汇聚在一起,虞妙书放任他们议论?。

她已经打定了主意,怎么都要?从这些人身?上搞点本钱来做事。士绅不容易搞,但寻常商户她还是有?法?子?去收拾他们的。

这不,最怕被搞的就是金凤楼,他们干的行当就怕衙门清查。

沈大兴像舔狗一般,当即表示支持,愿意购买衙门发放的债券。

民?不与官斗,更何况是做的暗娼营生。

上回虞妙书回绝了金凤楼的股子?,叫沈大兴忐忑了许久,没法?拖她下水自然不敢得罪,就怕对?方找茬儿?。

虞妙书很满意他的识相,她记得前任欠了沈大兴八百多贯。金凤楼是所有?借债中最多的债主,他家是奉县的销金窟,钱财来得容易,自要?讹上一笔。

不过?现场除了沈大兴表态外,其余人没有?一个想掏钱买什么债券,甭管吹得有?多天?花乱坠,想掏腰包,门儿?都没有?!

中午廖家备上丰厚宴席,也算是第一次宴请虞妙书这个新任县令,给足了体面。

当时她是跟一位致仕官员一桌的,那位官员曾在其他州做司马,从五品下,是在座士绅中身?份地位最高的,对?虞妙书的态度极其轻视。

虞妙书并不想招惹这样的人,表面上客客气气。

饭后小憩时,有?熟识的商户聚到一起小声发牢骚,就知道衙门召集他们没好事,除了钱还是钱。

这不,致仕的魏司马也与同乡曾做过?书吏的老友韩玉良议起债券,嗤之以鼻。

韩玉良满腹牢骚,说道:“这世道愈发的不像话了,若是以往,衙门想弄钱银,至少表面上会装一装,现在是连装都不装了。

“那什么债券,真是天?大的笑话,一个地方衙门,它有?什么资格发什么债券,不过?是敛财的名目罢了,还说什么利率,当真是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衙门穷得叮当响,哪来的钱银还利息?”

魏司马斜睨他道:“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瞧那小子?,年纪轻轻的,一看就没经过?事。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初来乍到,便一番雄心壮志,想干出点名堂来,也不瞧瞧地方上什么模样。”

“老哥子?说得有?道理,多半也跟前任县令那般,雷声大雨点小,收刮一通跑了。”

“且看着罢,看这小子?又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他们经历过?几十年的官场洗礼,什么名堂没见识过?,对?虞妙书的那些小心思门清儿?,对?方冠冕堂皇吹债券诱其上钩,不过?是个跳梁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