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失主 为什么不去做呢?
除了在家, 钟睦很少会听到这种将他的感受放在第一位的话。
不管是在游泳社还是和朋友们在一起,他都会习惯性地成为一个附和者。大家在考虑问题时也总会预设他的立场,认为只要是利于集体的事情他都会同意。
次数一多, 大家包括他本人也就都适应了这种相处模式。
但是现在他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凃见月会考虑他的想法,并且相当重视。
钟睦再一次加深了凃见月与其他人不同的认知, 所以自己对她更关注也在情理之中, 一想到这,之前那些想不通的思绪仿佛一下子都被梳理开了。
“好的, 我很期待下一次旅程。”
虽然还想再多聊几句,但他能看出来凃见月是强打着精神和他说话,对方的眼神几乎要涣散, 身体也在无意识地晃悠。
就像是只耗尽电的电动玩偶,钟睦忽然想到了一个不那么恰当的比喻。
小时候, 父亲曾经给他买过一只仿真电子狗, 可以与人互动, 也能像现实中的小狗那样蹦蹦跳跳, 一旦没电,动作就会卡顿,随即在摇摇晃晃中逐渐停下。
凃见月现在的状态就和那只电子狗很像。
他以前非常喜欢这个玩具, 但有一天他突然对所有玩具都丧失兴趣, 电子狗就与其他玩具一起被程姨收起来了, 至今应该还在杂物室的某个角落。
钟睦打断回忆, 将注意力拉了回来, “先不说了,你早点休息吧。”
凃见月也的确支撑不下去了,立即点头与钟睦互道晚安。
一关上门, 她几乎是将自己扔到了床上,稍一翻身,就像是切断电源一般,中断意识迅速入睡。
等第二天,凃见月只来得及在餐桌上和钟睦碰了个头,她好像已经掌握了对方的外出规律,每到周一钟睦总会提前出门。
她及时叫住了对方:“钟睦。”
钟睦立即停下,转过身看着她:“怎么了?”
凃见月碍于还有其他人在场,不好意思直接报出林州的名字,只能隐晦地说:“还是那个事情,帮我再打听看看吧。”
事情只打听一半就结束也怪折磨人的,还不如直接搞个明白算了,看小说也得有个有始有终吧。
钟睦低声应下,没有丝毫犹豫。“我知道了。”
“麻烦你了。”
“没什么。”对方语气平常,冲凃见月颔首示意:“我先走了。”
“好的,回头见!”
程娟先将钟睦送出门,才又折回来特意对凃见月说:“都是一家人还这么客套做什么,有什么需要直接跟钟睦招呼一声就行了。”
刚才听两人的对话她就想出声了,但又觉得小朋友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处理比较好,但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指点凃见月一声。
“钟睦是很乐意照顾身边的人的,千万不要觉得是在麻烦他,你要是什么事情都自己做,反而会让他心里过意不去。”
凃见月笑着说:“我也是习惯了。”
程娟也能理解她的意思,两个都是好孩子,但性格、观念都有很大差异,得多磨合才行。
她摸了摸凃见月的头,顺手帮她整理了一下新发型,语气温柔道:“没事儿,咱们慢慢来,总会有习惯的那一天。”
凃见月一到教室,缪舒立刻发现她换了新发型,直夸她的新形象很好看。
凃见月一边和她聊天,忽然想到女生是不是对于这些细节变化都会更敏锐一些?
她昨晚和今早都跟钟睦说了话,可对方好像就没发现她换了发型。
中午和毕秋碰面时,对方也是一眼就发现了她的变化,立马凑过来仔细打量。
“哇,换发型了呀,很衬你,超有气质!”
缪舒也附和:“我早上也是这么说的,真的很好看。”
“确实不错!”
三人聊了一会儿,毕秋问凃见月:“南宫晴今天也没来学校诶,这事儿你知道吗?”
“知道的,她说伤口在膝盖,频繁移动不利于伤口愈合,所以她打算等结痂之后再来。”
“原来如此。”毕秋紧接着又抛出一个惊天新闻:“那曲彦辰和陆晚歌分手了呢?”
不等凃见月回答,缪舒就已经给出了反应:“这么快?这次好像一个月时间都没有?”
“的确不到一个月。”毕秋见怪不怪道:“不过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俩谈不久的,陆晚歌太高调了,天天都在说和曲彦辰做了什么事情,我感觉她都不像是因为喜欢曲彦辰才和他在一起的。”
说白了就是因为曲彦辰是校园红人,觉得和他一块能给自己长脸,也能当做日后的炫耀的资本,鼓吹的谈资,于是就答应了呗,
反正她是这么认为的,而曲彦辰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一直在重复陷入同一个怪圈。
“感情这个事情只有当事人最清楚了。” 缪舒拍拍南宫晴胳膊:“ 你也别太激动。”
“我才不激动呢,我就是看看热闹。”毕秋特意看热闹三字上下了重音,她转过头看向凃见月,发现对方在发呆。
“你在想什么呢?”
“我是在想南宫晴知不知道这件事。”
南宫晴现在本就处在对曲彦辰的“戒断反应”中,要是听说了这个消息,还真说不准会不会产生其他想法,这么一想对方呆在家里也挺好的,可以减少与曲彦辰的接触时间。
“肯定知道吧。”毕秋理所当然道:“她们俩关系这么好,曲彦辰肯定会告诉她的,不过南宫晴性格这么直的人,竟然和曲彦辰关系这么好也挺奇怪的。”
“我觉得也不是不能理解?做朋友只需要三观整体契合就好,要是追求每一个点都能对上,那也不是对待朋友的要求了,你看我不是也经常说你毛毛躁躁,做事马虎吗?”
“这能一样吗?我马虎那是性格问题,曲彦辰那可是……可是……”
毕秋说了好几遍“可是”也没能把话说完,因为她自己也觉得用道德败坏这四个字来描述有些太过,所以不敢贸然说出口。
“也许南宫晴不看重这一点,好了换个话题,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别人的私事,说两句就过了吧。”
毕秋非常配合地换了话题,而凃见月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这剧情再往下,就得到南宫晴暗恋简韫了。
虽然她也认同钟睦所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必经的成长过程,他人不应该过度干预,但她做不到钟睦那样理性旁观。
南宫晴已经是她的朋友了,她当然希望朋友可以快乐,如果可以避免一个麻烦,为什么不去做呢?
再说了,南宫晴在简韫这件事情上也没什么非学不可的经验,与其说是她成长的重要一环,不如说是剧情的主要推动。
因为没有南宫晴的揭发,故事的重大转折也不会出现。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己一个毫无恋爱经验的小白,如何能干预南宫晴的恋爱。大脑和心脏都长在别人的身上,她又控制不了。
思考了半天的结果就是毫无结论,凃见月不禁在想,自己是不是想得太多,以她的努力是无力改变任何事情?
她刚走出教学楼,脚尖忽然碰到了一个质量不大的物体,东西立即被踢开一段距离,在地上发出刺啦刺啦的摩擦声。
凃见月定睛一看,发现是一本硬壳笔记本。
她捡起来粗略地翻了翻,扉页上没有姓名,里面写满了数学知识点,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所有知识点都一目了然,而且看内容正是高二的知识。
光看这笔记内容,就知道笔记本的主人一定是名优等生。
凃见月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找到任何有效信息,决定先把笔记本收起来明天交给老师,反正岚风一共就那么多人,肯定是能找到主人的。
不过等她到了秘密基地后,又忍不住把笔记本拿出来研究一下。
原因无他,因为内容实在精彩,推导过程也一目了然,凃见月已经上了两辈子的数学课都写不出这样的笔记。
她是穿书,不是数学能力增加了,有些东西该学还是得学。
很快她又发现了一个细节,笔记本上的知识点要比她们班的课程进度快不少,不过这也无法判断笔记本的主人究竟是哪个班的。
就在她沉浸在数学海洋中不可自拔时,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缪舒和南宫晴都有钥匙,那么屋外的人是谁?
她的第一反应是南宫晴,但明显不可能是她。难道是钟睦?可对方应该不知道房间具体位置才对。
凃见月带着好奇心,起身去开门。
结果门外站着一个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的对象——竟然是沈郁。
沈郁看到凃见月的表情立马笑了出来,“看到我你好像很惊讶?”
“的确很惊讶。”凃见月坦诚道,老实说她觉得简韫出现在这里的可能性都比沈郁大。
虽然简韫出现在这里也挺没道理的。
沈郁立刻表明来意:“南宫说自己最近都来不了学校,怕你搞不定社团的事情,所以让我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凃见月相当意外,“可是她没有跟我提过诶。”
“这我就不清楚了,可能是她怕你不好意思。”沈郁语气温和道:“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给她打个电话。”
“不用了,我相信你。”
凃见月立马让对方进来,因为沈郁也没有理由骗她,想过来随便找个说法就好了,没必要把南宫晴也牵扯进来。
“我的确已经准备了一些资料,正好请你帮我看看。”
“没问题。”
凃见月正在翻找材料,沈郁则在一旁等候,一眼便看到了摊在桌上的数学笔记,很快就发现了笔记内容的质量非同一般。
“你在学数学?这笔记做得很不错,我能看看吗?”
“可以的,不过这不是我的笔记,我是今天在教学楼外面捡的。”
沈郁好奇地拿起笔记本一页一页翻看,“这应该是高二的笔记吧?”
“看内容的确是高二的知识点,但是也不好说。”
在翻看几页后,沈郁语气不确定地说:“这个字迹好像有点眼熟。”
“那你再看看,说不定真是你认识的人。”
凃见月觉得沈郁在学校人脉这么广,观察力又细致,能认出失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沈郁的确是越看越觉得似曾相识,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看过。
真是奇怪,明明他的记忆力还算不错,尤其是在记人记事这块格外敏锐,怎么今天忽然就不生效了?
凃见月见沈郁看得眉头紧皱,便安慰了一句:“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明天我拿给老师,肯定能找到失主的。”
一提到老师,沈郁如醍醐灌顶立马想了起来,“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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