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都穿了,肯定当女帝啊! 第110章

“将军……”副将忧心忡忡地来到他身边,低声道,“军心浮动,长安那边……恐怕很快就会有所动作。我们……该如何是好?”

慕容缺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静:“传令下去,各营谨守寨垒,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加强巡逻,严防洛阳守军趁乱出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另外,立刻起草奏章,绕过黄河,从河东八百里加急送往长安。向陛下请罪,臣慕容缺指挥不力,致潼关有失,罪该万死。但眼下局势,若仓促撤军,必遭谢淮与洛阳守军前后夹击,恐有全军覆没之危。臣恳请陛下速派援军,稳固关中,臣在此地,必死死拖住徐州主力,以待陛下圣裁!”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选择。撤退,等于将后背暴露给敌人,风险极大;强攻洛阳,军无战心,纯属送死。唯有固守待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待援”二字,何其渺茫?长安如今怕已是乱成一团,苻天王还会信任他吗,还会派兵来与他汇合么?

而这时,他的儿子慕容麟却忍不住悄悄提议:“父亲,既然长安已经与我们起了嫌隙,为何不就此北上,在邺城的故国旧都,召集鲜卑儿郎,重立我大燕呢?”

“你话太多了。”慕容缺冷冷地看着他,慕容麟虽是他的庶子,但素来不受他喜爱,也是看在他还算能战的份上,才带他出征。

慕容麟不服道:“孩儿哪里有说错,大燕覆灭不到两年,各地还思旧人,以您的威望,若是振臂一呼,必然能云集响应,又何必受那苻坚的鼻息。”

“往口!”慕容缺怒斥,“当年是我们走投无路,主动来投奔秦国,天王好意收留,这些年恩重有加,岂能因这点小事就起反复之心,你给我滚!”

慕容麟只能离开,但他看到父亲握紧的拳头,心中忍不住冷笑,明明他父亲很想,只是缺一个还恩的机会而已。

……

潼关的事,很快也传到洛阳,荼墨、苏瑾等人自然也第一时间得知了潼关易主的惊天消息。

城上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学生们相拥雀跃,工人们挥舞着工具,连日的坚守与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谢将军神勇!”

“潼关已下,慕容缺已成瓮中之鳖!”

“咱们赢了!”

荼墨虽然也面露喜色,但依旧保持着冷静,他下令道:“不可大意!慕容缺乃沙场老将,困兽犹斗!传令各部,加强戒备,防止狗急跳墙!同时,将捷报传遍全城,稳定民心!”

第145章 期待什么

十一月中旬, 凛冬正盛。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压在心头,细碎的雪花随风飘洒,将洛阳城外的原野和远处的山峦染上斑驳的白。寒意刺骨, 呵气成霜, 连旌旗都被冻成一团, 死死贴在杆上。

慕容缺率领的西秦大军, 如同一条蛰伏在雪原上的黑色巨蟒, 营寨连绵,却难掩一股萧瑟之气。中军大帐内, 炭盆燃烧, 驱散了些许寒意,却驱不散慕容缺眉宇间凝结的焦虑。

后路被断, 军心浮动,北燕灭国后, 鲜卑族人大多被迁入关中, 他们的家眷都在长安,此时,长安那未知的态度,简直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而与主帅尚有炭火取暖相比, 普通士卒单薄的营帐和铺地的秸秆根本抵挡不住冰雪的侵袭, 冻伤者日益增多。

为了取暖,营寨周围的林木早已被砍伐一空,这些天, 军队不得不开始拆毁周边村落的屋宅,取其梁木为薪。不过十来日功夫,洛阳城西、北方向视线所及的村落已被拆得七零八落, 大片断壁残垣在飞雪中更显荒凉。

而在天寒地冻中,被驱赶出家园、失去粮食的村民,哭天喊地,穿着单薄的衣衫被秦军驱赶往洛阳方向,意图给守军制造混乱和负担。

许多老弱走到中途,就已经僵硬倒地,走的人却不能停下,只能痛哭着频繁回头,看着亲人渐渐被风雪覆盖。

然而,洛阳城内的应对却再次出乎慕容缺的预料。

荼墨等人并未开城收纳这些流民,而是派出在后方活动的徐州商队和组织起来的民壮,在远离城墙的安全地带设立临时收容点,将这些冻饿交加的百姓迅速转移向相对安定、且有足够仓储的陈州、大梁(开封)等后方城池进行安置。

这一手,不仅化解了慕容缺的“流民攻势”,更让慕容缺企图混入死士里应外合的计划彻底落空。

慕容缺想过攻打这些的民壮队伍,但却还是止住了这冲动。

争夺洛阳是各为其主,谁也挑不出毛病,但这些普通平民,杀了固然能一时痛快,可也绝对会惹来林若的滔天怒火,断掉慕容家的后路……他已经老了,得为慕容部留一条后路。

就在慕容缺一筹莫展,军中士气日益低落之际,十一月下旬,转机出现了。一支约两千余人的偏师,冒着风雪,艰难地从河东绕太行而来,于黄河冰岸南下成功,与慕容缺的主力汇合。这支队伍不仅带来了宝贵的生力军,更重要的是,带来了长安的最新消息。

使者禀报,尽管朝中非议极大,但天王最终顶住了压力,并未株连慕容缺的家人,反而下旨催促张蚝全力夺回潼关,并另派兵马试图迂回联络。

得知家人无恙,军中那些出身慕容部族的将士们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大半,军心暂时得以稳定。

慕容缺闻此,也长长舒了一口气,压在心头最重的一块石头暂时移开。

他冷静下来,明白固守此地已无意义,洛阳城坚粮足,短期难下,而后路危机四伏。唯一的生路,也是将功补过的机会,便是迅速西归,与张蚝主力前后夹击,夺回潼关,歼灭孤悬关内的谢淮部!只要拿下潼关,打通归路,甚至重创乃至消灭徐州精锐的止戈军,那么之前的所有失利都可以找到理由辩解,地位亦可保全。

然而,在洛阳城下这支虎视眈眈的守军面前,直接撤退无异于将后背暴露给敌人,极易遭到追击和掩杀,久经沙场的慕容缺深知此理。

他决定,大张旗鼓地做出全军拔营,向西撤退,前往潼关的态势。但在撤退路线上,精心选择了一处利于埋伏的地形——一段两侧有丘陵密林、道路相对狭窄的谷地。他准备将精锐埋伏于两侧,只留老弱残兵和少量旗帜在后队,伪装成主力断后,诱使洛阳守军出城追击。

一旦守军进入伏击圈,便可四面出击,力求重创甚至歼灭其有生力量。若能成功,不仅可安全脱身,更能大大削弱洛阳守备力量,为日后卷土重来创造条件。

“传令下去,”慕容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三日后拔营,做出全力西进潼关的态势。各部依计行事,埋伏兵马务必隐秘,不得有误!”

……

与此同时,洛阳城内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荼墨、苏瑾等人稳坐钓鱼台,从容不迫地应对着城外的一切变化。

他们并未因潼关大捷而贸然出击。

毕竟他们的军队不算精锐,守城还行,和鲜卑慕容野战那是想不开。

于是,这十几日,苏瑾带领着工匠和学生团队,日夜不休,进一步加固城防。

他们在城墙上搭建了可移动的防雪棚,为值守士兵遮挡风雪;架设了大型热水锅炉,保证热食热水供应,让守军能在严寒中保持体力和士气,各种守城器械也被不断改进调试,处于最佳临战状态。

城内,因缴获的西秦粮仓充实,荼墨甚至下令定期给所有参与守城的百姓、辅助人员发放额外的食物和取暖物资,民心愈发稳固,士气高昂。

在这种情况下,当发现秦军开始收拾行装,斥候回报对方有西撤迹象时,洛阳的头人们并未立即追去。

“慕容缺要跑?”苏瑾皱眉。

“怕是没那么简单。”陈远谨慎道,“慕容缺用兵谨慎,岂会不知撤退的风险?我觉得有诈。”

荼墨点头同意:“不错,此乃‘以退为进’之策。他必是设下埋伏,想诱我出击。传令各部,严加戒备,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可轻易出城追击。多派哨探,务必摸清其真实意图和伏兵位置!”

就在他们商量着该怎么处理慕容缺这支部队时,突然间,一名学生拿着一只灰鸽子急急而来:“山长,有急报。”

荼墨接过那小纸条,展开一看,顿时轻嘶了一声。

“怎么了?”苏瑾等人好奇地凑过来。

荼墨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复杂:“槐木野将军,到了……”

顿时,大厅里仿佛掉入了蛇窝,倒处都是嘶嘶声。

槐木野将军啊,对敌人,她固然能打出爆炸性伤害,但对自己人,心灵上的伤害,也是从来都不小的。

……

洛阳战局出现变化时,西秦名将张蚝,也率领着五万精锐之师,兵临潼关关下。

张蚝,以其勇猛善战、作风悍勇著称,是苻坚麾下超级猛将。

他深知潼关对于关中之紧要,抵达关下后,甚至没有进行长时间的休整,立刻发动了数次极其猛烈的进攻,意图趁谢淮部立足未稳,一鼓作气夺回这天下雄关。

然而,谢淮早有准备。他在极短的时间内进一步加固了关墙,在关键位置部署了密集的强弓硬弩,并在关前狭窄的通道和山坡上设置了大量的陷坑、拒马、铁蒺藜等障碍。

于是,张蚝的军队只能仰攻关隘,在狭窄的正面上承受着守军居高临下的致命打击,每一次冲锋都死伤惨重,尸体堆积如山,却始终难以真正撼动徐州军坚固的防线。

潼关关隘最窄处不过十余米,如此狭窄的地形,使得张蚝的兵力数量优势根本无法展开,只能采用添油战术,一波波上前送死。

而关上的徐州守军,却可以轮流休息、从容放箭,以逸待劳。更让张蚝军感到绝望的是,谢淮军中配备了来自徐州的改良弩炮和少量火药武器。这些武器的射程和威力都远胜秦军的常规装备,专门用于打击试图集结的秦军方阵或重要的攻城器械。

最后,当秦军士兵冒着如雨的箭矢,付出巨大代价好不容易靠近关墙时,等待他们的又是劈头盖脸砸下的燃烧罐、滚木礌石,以及那声巨响后带来一片混乱和死亡的震天雷。

张蚝的进攻,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次次拍打在坚不可摧的礁石上,除了留下遍地狼藉和伤亡,毫无进展。

面对如此窘境,勇猛如张蚝也感到束手无策。强攻损失太大,军中怨声渐起,他不得不改变策略,转为长期围困。他在潼关外围扎下坚固的营垒,深挖壕沟,广设哨卡,意图切断关内守军与外界的联系,待其粮尽自溃。

谢淮自然也清楚己方的弱点,潼关本身占地不大,仓储有限,先前缴获的秦军粮草虽可支撑一时,但他麾下还有大量的战马,这些耗粮大户无疑加剧了后勤压力。他心中估算,若无外援或奇策,在张蚝的严密围困下,潼关的存粮恐怕难以支撑超过一个月。

但谢淮也没有被动等待。他一方面积极部署防御,另一方面继续施展心理战。他故意释放一些俘虏的秦军士兵回去,让他们带回夸大其词的消息,渲染徐州军力雄厚、士气高昂,并散布“慕容缺军团在洛阳已遭覆灭”的谣言,进一步动摇张蚝军的士气。

一时间,潼关战场也陷入了僵持。

张蚝虽勇,面对凭险固守、装备精良的谢淮,空有数万大军却无处发力;谢淮虽智,但困守孤关,粮草日蹙,亦面临巨大的时间压力。

这场关乎战略主动权的较量,就取决于谁先犯下错误,或者,是否有新的变数从外部打破这脆弱的平衡。

而这个变数,他们都清楚,就是洛阳。

潼关城头,风雪之中,谢淮披风猎猎,睫上落雪,凝视着远方。

他在等。

他相信,在自己打出如此漂亮的战果后,会有一个人,忍不住像疯狗一样咬上来。

真是,让人期待啊。

第146章 什么计划

洛水南岸, 冰雪覆盖的芦苇荡中,几个身上精心扎着枯黄苇草、头盔上缠着白布的身影,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为首一人身量极高,足有七尺, 她眼神锐利如鹰隼, 嘴里叼着一根干枯的茅草, 正透过芦苇的缝隙, 远远眺望着洛水对岸那片连绵的慕容缺大营。

身旁一个年轻些的士卒眯着眼看了半天, 忍不住低声嘟囔:“将军,隔这么老远, 河面还雾气昭昭的, 能看到个啥啊?俺瞅着就是对岸一群蚂蚁似的人影在挪来挪去……”

槐木野闻言,嗤笑一声, 用叼着的茅草杆精准地指了指对岸几个不同的方位:“这不看得清清楚楚么?瞧见东边那块冒烟的地界没?那是他们在架锅起灶,看那烟火规模, 人数不少, 但灶台分布散乱,说明军纪已弛。再看河边那片,人影晃动,是在整理抢来的秸秆铺地, 看来冻得够呛, 连这点保暖的东西都当宝贝了。西边那块空地上,有队伍在操练,动作拖沓缓慢, 明显士气低落,嘿,看见没?有个骑马的将领正指着他们骂娘呢, 急得跳脚也没用。”

她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细节分明,仿佛对面大营的窘迫景象就摊开在她眼前一般。周围的亲兵们听得面面相觑,一阵沉默。

他们最多能看到模糊的人影移动,自家将军却连对方在干什么、士气如何都判断出来了。

“所以啊,”槐木野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把嘴里的茅草换了个边,“看我这眼神多好!也不知小江他们怎么有脸整日说我没眼力劲,只会埋头冲杀。”

周围又是一阵更深的沉默,众人脸上表情各异,有佩服的,有无奈的,也有憋着笑。槐木野浑不在意,她向来我行我素,除了主公,谁的看法对她来说都是路边一条。

“好了,闲话少说。”槐木野拍了拍手上的冰碴,从随身的口袋里摸出一块硬邦邦的干粮,塞进嘴里“咯嘣咯嘣”地啃了起来。

这是徐州特制的军粮,用面粉混合芝麻油、干牛肉末、炼乳和盐压制烘烤而成,热量高、易携带,两块下肚再喝点水就能顶大半天,极大减轻了骑兵的辎重负担。她一边嚼着,一边淡定地道:“情况大伙儿都瞅见了,也听探子汇报了。都说说看,对面慕容缺这块肥肉,咱们该怎么啃?”

旁边的小将谨慎道:“将军,慕容缺名声在外,虽然是肥肉,但肉里可是一块硬骨头……”

这要蹦了牙,可就不太好了。

槐木野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好战的光芒:“上天不是给了机会么,这正好遇上,天时地利人和皆在,不是肥肉是什么?”

她从桐柏山里一钻过来,就在来洛阳的路上撞见一支从长安出来、想翻秦岭走武关商洛去洛阳的秦军偏师。

嘿,那群怂包,看见她的旗号就想跑?当她的名号是白叫的?不但花了几个时辰连锅端了,还顺手还审明白了他们的来历、任务、计划。

当从俘虏口中得知谢淮不仅守住了洛阳,还奇袭拿下潼关,如今正被张蚝大军围困时,槐木野非但没有担忧,反而精神大振。

她知道,抢功——不,是力挽狂澜、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