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都穿了,肯定当女帝啊! 第116章

第154章 你看到了么

生活不易, 林若并没有把自己有孕的消息散播出去。

只是依照着上辈子的一点记忆,还有一些宫斗剧切片来回忆其中那些剧情,希望不要遇到什么麝香、红花、淡竹叶、荔枝之类,以此来保护自己的安全。

当然, 还有那什么, 嗯, 止血的大花胶要备着, 嗯, 还有不能吃得太胖,免得太大生不出来。

还有什么吗?

林若一时想不出来了, 毕竟这些东西又不考试, 她当时光顾着抄手机里的穿越文的各种土法工业妙招,实在没顾得上这些宫斗打胎小妙招。

其它的好像就没有必要了, 毕竟人参之类的玩意她库房里有的是,各种止血药和生育手段发展的也不错。

她甚至都有些明白为什么历史上有孩子的皇子们更有得位的筹码。

嗯, 心里有了事情想得就是多。

她忍不住笑了笑。

低下头, 继续处理今天的文书。

苻坚收到了苻融的消息,在一番暴跳如雷之后,回信愿意接受徐州的条件。

当然,他为这么快接受, 还要感谢北方代国的拓跋涉珪。

这位国主对时机的把握简直是如有神助。

在这秋冬季节, 趁着长安大军无法出关,他果断从燕州开始,掠劫了安、营、定、瀛、冀、相、平七州, 换成后世的说法,就是来了一场时长约两个月的环河北、辽西的深度自驾游,就是人有点多, 是十万人级别的自驾游。

因为长安出关的道路被阻,这个消息花了一个多月,潼关易手了快三十天,才送到苻坚手里。

这个恐怖的时间差,足够拓跋涉珪把苻坚这几年在河北的经营摧毁的一塌糊涂,收到这消息的苻坚简直天都塌了,当下也没什么和林若讨价还价的心思,立刻去信,愿意和万世之好,只要把出长安的路让出来啊!

林若对这事还知道得更清楚一些——拓跋涉珪闹归闹,但是对河北的诸地的千奇楼并没有多少骚扰,因为他知道,如果还想做生意,那他今天抢了,徐州绝对会加倍从他身上赚回来。

他甚至还搞了一个骚操作,把抢到的一部分财物送给了幽州的千奇楼,就是要一次性还清当年在徐州赎回贵族子弟们的贷款。

幽州的千奇楼请示之后,表示这次他们收下这些还款,但下次请还是用羊毛偿还,这些东西他们就算是收也是要折价的。

拓跋涉珪听了,只是哈哈大笑,说当然,毕竟下次谁还谁的款还说不定了。

不过……

林若微微皱眉。

拓跋涉珪每到一地,第一件事就是围攻千奇楼的鸽园,敢有飞鸽者,鸡犬不留,不让一点消息散播出去。

所以,这次连她都没有及时收到消息。

拓跋涉珪,这是在想要一步步摸清她的底牌。

果然是历史上有名的枭雄啊。

林若凝视着地图,思考着将来和拓跋涉珪相斗时,会是什么局面。

苻坚毕竟老了,以他的气力,一定会想要修养生息,再与拓跋涉珪决战。

但以拓跋涉珪的狡猾,必然不会给苻坚这个机会,他肯定会不放过任何一个越过幽云,劫掠西秦的机会。

而如今代国最大的筹码,就是代地在代国手里。

代地,是楼烦关、雁门关、偏头关这可以直达晋阳(太原)的内三关,是平城(大同)这个可以产马种田的农牧混合平原,是灵丘、飞狐这两个翻越太行山的通道,若说的更清楚的一点,就是幽云十六州的一大半,都在代国手中。

所以,拓跋涉珪才能像回家一样动不动就来河北平原溜达一圈,而苻坚对其无可奈何。

尤其是河北许多的地方生活的是慕容鲜卑部,在慕容家族的嫡系部族被迁走之后,河北便有巨大的权力真空,这里剩下的慕容鲜卑时常与拓跋鲜卑眉来眼去,而被掠劫的,也多是河北汉儿、杂胡之类,历史上,汉人大族在这些地方修筑坞堡,结寨自守,相互为援,他们在北方大地守了近三百年,终于在血火的磨砺中崛起,再造盛世。

所以,她和拓跋涉珪的战争,应该是在河北。

……

扬州,正月。

因着放假,苻融和杨循并未急于返回淮阴,而是在这座繁华的江南城池度过了一个与长安截然不同的春节。

他们在扬州码头仰望夜空中绚烂夺目的烟花,欣赏了正月里满城璀璨、游人如织的灯会,感受着这里的富足安宁。

更让苻融感到新奇甚至震撼的是年节期间,扬州城内各种针对不同年龄和需求的补习班依然开得旧如火如荼。有孩童启蒙的识字班,有工匠提升技能的夜校,甚至还有专门讲解林若所推行“新学”的讲堂。

苻融怀着好奇,也去听了几节关于天文、几何的课程。

这一听,便有些入了迷,尤其是对天文之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当授课的先生搬出一架三尺长的竹筒望远镜,邀请他们观测夜空时,苻融更是被深深吸引。他小心翼翼地凑近目镜,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了月球表面的景象——那密密麻麻、边缘清晰的环形山,那一片死寂、冷灰色的“月土”,那种亘古的荒凉与浩瀚宇宙的深邃,给了他无穷的震撼,仿佛一瞬间将他从尘世的纷扰中抽离,投入了无垠的星空。

自那以后,苻融便迷上了天文。他花重金买下了那本精绘的《天文星图》和一个颇为精巧的星轨,每晚只要天气晴好,便抱着这些仪器跑到庭院中,对着星空痴迷地观测、描画,试图将那些闪烁的光点与星图上的位置一一对应。

这个时候的他,时而凝神静思,时而奋笔疾书,脸上时常流露出一种超然物外的神情,颇有几分胸怀宇宙、不问尘世,飘飘然欲乘风归去的神仙风范。

但在杨循看来,苻融这番举动,与其说是爱上了天文学,不如说是逃避一下现实。毕竟他面对徐州展现出的强大实力,面对西秦岌岌可危的国势,还有肩上那份沉重而棘手的和谈使命,内心承受的煎熬可想而知。沉浸于星空的浩瀚与宁静,能让他暂时忘记烦恼,也是一件好事。

毕竟,阳平公要真猝死了,他到时上哪找这么合适的小腿,杨循对此默默旁观,也没去点破——“三角函数都算不好的人,抱着星图量来量去又能研究出个啥?”

不过是找个由头静一静心罢了。

然而,现实的紧迫性并不会因个人的沉溺而放缓脚步。就在初八那天,一封印有苻坚私人玺印的加急手书,由快马加鞭的信使送到了苻融的手中。

这封信的内容太严重,瞬间浇醒了遨游于星海的苻融。

信中,苻坚告诉他:拓跋涉硅率领的鲜卑铁骑,趁着西秦主力被牵制在潼关、洛阳方向,在河北之地大肆劫掠,攻城略地,形势已万分危急!苻坚在信中明确表示,完全同意徐州提出的和谈条件(包括六十万贯赔偿和邺城榷场),并恳求苻融务必尽快达成协议,早日让谢淮退出潼关,使西秦能够抽调精锐北上,抵御拓跋鲜卑的入侵。

看完信,苻融默默收起心爱的星图和星轨,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下令立刻返回淮阴,他需要亲自去求见林若,全力以赴,完成和谈。

一旁的杨循也看了信的内容,他有些不解,忍不住问道:“阳平公,恕我直言。即便潼关被谢将军暂时占据,但晋阳(太原)、上党、河东不都还在朝廷手中么?潼关路不通,为何不派遣兵马从风陵渡或其他渡口渡过黄河,经由上党或晋阳进入河北,与那拓跋鲜卑决战呢,何至于还要等和谈后再出兵?”

这一来一回两个月,河北百姓的黄花菜都可以新种再收一茬了。

苻融闻言,发出一声沉沉叹息:“与道啊,你到底年轻,不知兵事,潼关距长安不过三百里,谢淮的数万精锐就如尖刀,抵在咽喉!试问,天下有哪个君王,敢在如此要害之地被敌人重兵威胁之时,将拱卫京畿的主力大军调往千里之外作战?”

火都烧到**了,你还能管脚上踩进了沼泽?

苻融还有话没说出来——这种弃核心腹地于不顾,先救边远州县的想法,莫说陛下不敢,就是在朝堂上,有哪个大臣敢提出来,怕是立刻就会被满朝文武视为误国奸佞,提个想法,百官们当场就能撞死在陛下面前的盘龙柱上,给他上演一出死谏!

皇兄若真敢这么做,那他这皇帝……恐怕也就当到头了。

为了身家性命和社稷安稳,长安城里的宗室勋贵们,分分钟就能联合起来,请陛下退位,换一个更懂事的新君上去。

这绝不是危言耸听,因为苻坚的前任就是这么下台的,苻坚和苻法当时就召集了三百人就打入皇宫,对方走得那是相当不体面。

嗐!他怎么想到了这个,晦气!

第155章 太欺负人了

新年过去, 淮河两岸的土地,寒意虽未消,春意却已萌。

年节的喜庆气氛渐渐沉淀下来,走亲访友的喧嚣平息, 新的忙碌就要开始了。

往淮阴、彭城、盐城等工业重镇的官道上, 人流逐渐增多, 毕竟新年假期结束了, 在村里过完了团圆年, 享受了短暂的合家之欢后,大批在城中工坊、码头、商铺务工的青壮年, 以及部分渴望改变命运的年轻人, 开始辞别父母儿女,收拾行装, 踏上了返回城市的旅程。

苻融正和杨循静立在寒风中等船。

这是一条与运河联通的小河支流,旁边正巧是一个村落的码头, 可以从这里乘客船直接去扬州大码头。

然后他们在扬州的近江码头转船去淮阴。

而他们不远处的送行人群里, 苻融发现,这其中,背着包袱的女人甚至要比男人多一些。

“因为纺纱多是女工,”杨循懒洋洋地解释, “尤其是一些工坊, 夏日里极其闷热,女工更能忍耐一些。”

苻融有些不理解,他是见过淮阴的工坊的, 其中不乏有搬运货物,尤其是那种大纱绽,几十上百斤很常见, 那种毛困更是三百斤为一捆,虽然有独轮车或者板车相助,但上下搬动,还是需要大量人力的。

“因为女工雇佣起来更便宜。”杨循提起这事,皱眉道,“女工力气小一些,纺纱大部分时间不需要太多力气,且更容易管理,织坊当然便喜欢女工。”

这事主公其实也很不满,她曾经要求男女同工同酬,但结果是一下子这些工坊主便全收男工,只有一两个力气不输给男儿的女子才能找到工作。

而当女工比男工便宜时,工坊几乎就全是女工,没有男工,自然也不存在更贵这事。

苻融见还要等一会,没忍住,又挪移了几步,进入了那个村人送别的圈子里。

这些人倒见多了外乡人,也没理会,径自专注着自己的事情。

有老迈的母亲一遍遍叮嘱儿女在城里要吃饱穿暖,注意安全;有妻子默默为丈夫整理行装,说各种不舍的话;年幼的儿女抱着母亲的腿,哭闹着不让离开,而母亲反复保证回来的时候,会给她带好吃的饴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离愁,但他们神色里除了不舍,更多的却是对未来的期盼。他们聊着在工坊里赚到的钱,比土里刨食更多,能换来更多的被褥衣服,能存上些砖瓦,能带回来一床竹席,或者水缸。

还聊着那城里的工坊确实辛苦,比种地还辛苦,可他们也不怕辛苦,而是辛苦换不来收获,有钱赚的机会怎么能不抓住呢?

如果辛苦一年,回来时,能让女儿们出嫁多上一卷布匹、一口藤箱、几个木桶,那女儿在婆家便能挺起腰杆,说自己给家里带来了哪些大件,有多少功劳,婆家便不敢过份磋磨。

还有人说,若是在孩子娶妻时多送些聘礼,或者家里能有头牛,说起亲来便无往不利。

他们都明白,短暂分离,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再说了乡下的小孩子都是那么照顾着,没什么前途,若谁能在郡城里落户,那是有孩子可以入学堂的!

与此同时,各村镇负责户籍、劳务的书吏也忙碌着。他们的书桌都放在路口,方便写出行的路引文书,周围拢着大群村民,除了办理常规的户籍迁移、路引手续外,更多的是咨询和请求推荐工作。

“王书吏,我家小子今年十六了,手脚麻利,认得几个字,您看淮阴的羊毛工坊还招人不?”

“王书吏,听说盐城的船坞今年要扩招,需得什么条件?俺家那口子有力气,能扛包!”

“王书吏,彭城的矿上安全不?工钱咋样?能不能日结?”

这时书吏就会耐心地回答着各种问题,回答不上来的,就现场翻阅着由城里年节前统计送来的《用工需求简报》,根据各人的年龄、体力、技能(哪怕只是粗 通文字)以及工坊的要求,进行初步的匹配和推荐。

可别小看了这个要求,因为能出村工作的名额是有限的,不是谁都能出门寻活计。

他们还会仔细叮嘱外出务工的注意事项,比如要遵守工坊规矩,要记得按时往家寄钱,要注意学习新技术,甚至提醒他们可以去夜校识字算数,争取更好的岗位。

“为什么要匹配和限制?”苻融忍不住问自己的随身人工智能,“不能直接让他们去么?”

虽然能想到一些理由,但他得问清楚,毕竟徐州的奇思妙想太多了。

杨循默默翻了个白眼:“如果不限制,全都跑到城里找活,又没钱又没住处,你说会如何?当然,徐州是不禁止工坊直接去村里乡里招人的。”

开什么玩笑,这些人都是贫民,根本舍不得一天三到一百钱不等的住店费,只会寻个避风的角落合衣而睡,有些饥饿的,便会偷鸡摸狗,若是被物主人发现,便极有可能生出事端。

杨循是听上司荼墨说过的,那时来寻活计的周围村民多得很,杀人抢劫**的事情层出不穷,有多少游缴都镇不下来,人跑就是跑了,人也说不清长什么样子。

也是后来人手够了,才开始把各种用工要求发出来,反正这些人都不会,能用就上工,不能用就给两块饼子送回乡里,换人再来。

所以,每村可以有一些出城名额,但绝不允许大半个村落的人都去凑热闹。

苻融心中有数,心里想着以后要是在西秦长安开工坊,也要如此做,没有书吏,就让里正做这事……

“我们书吏不是本村人,而且是循环着十个村子一起管的,”杨循也当过书吏,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想什么,“让里正去管,他就全用来吃拿卡要了,我们那时工作强度大到狂掉头发,不是为了考评,没有一点心气的,根本不敢当实习书吏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