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都穿了,肯定当女帝啊! 第135章

难。真的难。

不过,再难也得想办法,那可是地中海造船术、三角帆、航海术!

是地中海那个风浪小到夏天坐个公园里的脚蹬船都不翻的大澡盆子用几千年孕育出来的风帆术,能用三角帆船无论顺风逆风都可以借风前行的航海术。

唯有得到这种航海术,她的船队才可以随意在南海里的畅行,才可以东渡日本,然后去到夏威夷,去到对岸的美洲。她需要橡胶、需要土豆番薯种子,需要金鸡纳霜!

如今的航海别说去日本了,两百多年后那个叫鉴真的和尚也是走了六次才走过去,很多是中途直接就让海风吹回来了。

所以,只能选择了。

关中道,快,但十死无生。

祁山道,隐,但变数莫测,小鬼难防。

漠北路,远,但……风险相对集中,只要搞定了拓跋涉珪,基本就算是成功了。

“没有选择了,相比于时间,安全才是第一位的。从徐州到波斯,一个使团来回便是六年光阴。人生能有几个六年可以虚掷?我得在我执政的时间里,看着航海有起色才行。”

思路一旦清晰,后续便容易定了。

拓跋涉珪刚刚站稳脚跟,他需要什么?威望、物资、与中原大势力的联系……这些,或许都可以成为交易的筹码。重金贿赂,换取其军队的护送承诺,至少是安全通行权,并非没有可能。使团南下进入河北时,打出徐州的旗号,以她林若如今的兵威,沿途那些坞堡主,只要不是疯子,多半不敢过分刁难。若真有不长眼的,她也可以放槐木野去看看他们有几根做人的风骨。

至于拓跋涉珪可能会有的贪婪……

他可能会狮子大开口,甚至尝试扣留使团,勒索更多的东西,铁器、铠甲、乃至工匠……

但这些,都可以谈。

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案几,只要不过分,给他些甜头也无妨。草原上的雄鹰,如今看得再远,目光也终究有限。他所能想象的价码,终究有个限度。多给几万口铁锅的事情,对她不难。

“来人。”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亲卫统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传江临歧。”

“诺!”

……

同一时间,凉州,武威。

将军府邸深处,大将军吕光高大威猛的身影独坐案前,案上摊开的,是一幅描绘着关中、陇右乃至河西走廊的简陋舆图。地图上,代表不同势力的色块犬牙交错,触目惊心。

他从西域万里东归,凭借麾下这支历经沙场、装备了西域良驹与兵甲的七万劲旅,轻而易举地荡平了凉州不服的豪强,将这片连接中原与西域的咽喉之地牢牢握在手中,兵锋之盛,足以让周边势力侧目。

他的目光,越过地图上标注的“乞伏乾归”和“姚苌”的势力范围,落在长安。

听说大秦天王苻坚,他昔日效忠的主君,如今正被困在那座孤城之中。

有一个声音在他心中焦虑地大喊:挥师东进!击溃乞伏乾归,与长安的苻天王东西夹击,一举歼灭姚苌这个逆贼,届时,崩坏的天下或可重塑,破碎的河山或可重整!他吕光,将是挽狂澜于既倒的第一功臣!

然而,烛火噼啪一声爆响,将他从短暂的激荡中拉回现实。

另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毒蛇般在他的耳边嘶声:天王……还活着吗?长安被围已久,音讯不通,或许早已城破人亡。如今关中乱成一锅粥,姚苌、乞伏乾归、没弈于……群狼环伺,他这七万兵马东去,是勤王,还是自投罗网,陷入无休止的混战泥潭?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回凉州。这里虽略显荒凉,但地域广袤,民风彪悍,更有丝路的遗泽。更重要的是,这里远离中原战乱,若能据此地,进可窥视关中,退可割据自保……苻秦的天下,不也是从前朝手中夺来的么?至今不过四十余载。

这乱世,英雄辈出,凭什么他吕光,就不能拥有一席之地,甚至……更进一步?

忠君与野心,如同两头猛兽,在他心中疯狂撕咬。

良久,他眼中激烈的光芒渐渐平息。

等。

他对自己说。静观其变。若天王洪福齐天,能撑过此劫,甚至击败姚苌,展现出重整河山的气象,那他吕光便率军东归,辅佐旧主,博一个从龙之功,青史留名。但若……若天王不幸败亡,或是关中彻底糜烂,不可收拾,那这凉州,便是他吕光立足的根基,图霸的起点!

想到这里,他心中那丝对苻天王的愧疚,似乎被对未来的野望冲淡了不少。

他的思绪,又飘到了城中那些被他严密看管起来的人——那支从萨珊波斯千里迢迢而来的使团,那些掌握着奇特造船技术的工匠。这些人,当初是苻坚应徐州林若的请求,用神药和神器从国王手中换来的,如今,却阴差阳错地落到了他的手中。

“回萨珊?” 吕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真是异想天开。”

这些人,哪里是什么想回国的工匠?

在他眼中,他们是会走路的金山,是无价的筹码,是将来他与那位打交道时,最重要的底牌,没有之一!

奇货何其可居!

“好好‘照顾’他们,” 吕光对阴影中侍立的亲信低声吩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衣食不可短缺,但绝不可让其离开武威半步。更不可走漏半点风声。这些人,是我凉州的‘宝贝’。”

“诺!”亲信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入黑暗。

……

而另外一边,在一月之后,经过千奇楼谍报在北地的底蕴,林若派出的使者很顺利地见到了拓跋涉珪。

然后向其表示了希望得到魏王的帮助,将他们徐州的使者带回。

拓跋涉珪不由得兴奋起来,随意打发使者后,立刻招来属下:“林若如此看重这批人,你们说,这天赐的良机,我们能换来什么?”

立刻有属下提议:“大王!那徐州林使君虽是女子,却堪称当世人杰!大王您英雄年少,何不借此机会,向她求亲?若得此强援,何愁天下不定?”

然后拓跋涉珪听完,面无表情地让他走近一点,然后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这都什么蠢货,向那位求亲,他以为林若能得天下,靠的是嫁人么?

于是另外有属下反应过来,立刻正色道:“可是王上,就我们得到的消息,吕光已经割据凉州,怕是也不会放使团离开。”

拓跋涉珪目光里野心跳跃:“如此么,那要费的心力,可就多了,我不要什么铁锅铠甲,我只要与林使君合力,击杀慕容氏族,共分中原……”

这天下争夺,她凭什么坐山观虎?

他要将她拉下来。

第182章 来,开始吧

很快, 出使北境的使者回来,林若收到了拓跋涉珪的亲笔回信,内容里, 对方表示“我拓跋涉珪, 愿倾力助林使君接回使团。但我不要金帛, 不要铁器!我要的, 是与你林若会猎于河北的承诺!是共分慕容氏疆土的盟书!请派人来, 与我详谈结盟细则。”

林若惊叹于拓跋涉珪这恐怖的战争天赋, 不得不说,对方踩在她的底线上, 提出了最合适的要求。

那, 也行。

林若反而升起有一种久违的愉悦感。

那是刚刚创业时的步步为营,小心谨慎, 那时有很多敌人让她不得不打起精神,但将那些对手一一斩于马下后, 看着他们毕恭毕敬的蛰伏眼前, 所产生的愉悦,已经离现在的她很久了。

哪怕她手中只是最初的工业雏形,在富足与战斗力上,都很久没有遇到敌人了。

如今, 能遇到一个打断她计划的变数。

真是, 让人快乐啊!

林若忍不住微笑起来:“阿兰。”

兰引素恭敬点头。

“通知槐木野、谢淮,将他们手上的兵马暂时交接一下,回淮阴。”林若坐在舆图前, 凝视着那条与北方分界的黄河。

蛰伏了十六年,以天下最膏腴的淮南淮北之地,暴起兵来, 会是什么样子?

她也很期待呢。

……

九月,淮阴。

秋意渐浓,淮水两岸的草木染上了深浅不一的黄色,风中已带了些许凛冽的寒意。城东的“锦绣坊”内,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空气中弥漫着植物染料特有的、略带苦涩的清香,以及蒸煮布匹的湿热蒸汽。

一名膀大腰圆、赤着古铜色上身的壮硕汉子,正捧着一匹刚刚晒干氧化后的布匹。那布匹呈现出一种深沉、均匀、近乎于墨色的蓝,在从高窗斜射进来的秋阳下,泛着内敛而坚实的光泽,布面纹理清晰,带着毛麻混纺特有的粗粝感。

“坊主,您瞧瞧这色!”工匠的声音带着几分自豪,他用力扯了扯布匹的两端,布身发出沉闷的绷紧声,却纹丝不崩裂,“庄重,耐脏。这料子,是照着军需的标准纺的,毛三麻七,加了道斜织布,耐磨,硬挺,做成袍子,穿三年都磨不破边!”

坊主是个精干的中年人,穿着半旧的绸衫,手指上沾着些许洗不掉的染料痕迹。他走上前,仔细摩挲着布面,感受着那扎实的厚度和略显粗硬的质感,又凑近了细看颜色的均匀度,露出满意的神色。

斜织布是如今淮阴最流行的织布法,斜着织的布比普通横竖织的布要厚一倍半,耐磨抗拉,价格却贵的不多,来往商人都喜欢购这种机器织出来的布,以前平纹布都只能被清仓了,好多没及时进来工坊,日子都过得一天不如一天,听说正把那些普通织机便宜卖二手呢。

还是他当初果断,在斜织机刚刚出来时,就借钱加价买了三架,不然这日子可就难过了。

“嗯!这色正,染得匀,是好手艺,”他赞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本钱呢?算上染料、人工、柴火,一尺摊下来,要多少文?”

染布汉子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沉声道:“回坊主,精打细算,能压在十八文一尺。三尺成一袍,料钱就是五十四文,再加裁剪、工钱、店铺仓库的租赁杂费,一件袍子本钱怎么也得六十文往上。要想有点赚头,卖给县学,定价至少得三十文一尺,一件袍子卖个一百文左右,才勉强过得去。”

“一百文……”坊主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旁边的木架,“这次县学采买学子冬衣,拢共也就五百来件,量是不大。但贵在是官府的长期单子,要是能拿下,往后每年秋天,咱们就有一笔稳稳的进项。”

而且,有些学生会要求把布给家里自己裁剪,剩下的碎布片便可以用来缝补,甚至拼接一件小衣或者鞋袜。

旁边的汉子却有些不解,瓮声瓮气地说:“老大,县学这点单子,也就够塞牙缝。要说大单,那还得是军中的采买啊!听说这次北伐在即,冬衣采购,一次就要十万匹布!那才是金山银海,咱们这布要是能入选,哪怕只沾个边,也够咱们吃三年了!”

“呸!才是个鬼!”坊主闻言嗤笑道,“你懂什么,军中采买那是淮阴城里最顶尖的大织坊、大商号拼杀的地方!一次招标,初选、次选、决赛,层层扒皮。比的不仅是布匹质量,更是价格、人脉、背景。咱们这小作坊,十几号人,一年顶天也就出千把匹布,扔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到时候光是打点、应酬、压价,就能把咱们这点家底累死。他们那可比槐将军遇到谢将军还打得惨烈,咱们这几根花花草草,凭啥参和神仙打架啊。”

汉子不服,梗着脖子:“可是……就算进不了决赛,能进个次选,咱们‘锦绣坊’的名头不也打出去了?布也好卖点不是?”

“你废话真多!”坊主不耐烦地摆摆手,重新拿起那匹深蓝色的布,对着光仔细看着,“名头?那名头是拿真金白银和身家性命堆出来的,咱们小门小户,经不起那种大风浪。稳当点,把这县学的单子拿下,年底给你们多发点赏钱买腊肉比啥都强,操什么掌柜心啊!”

他放下布,似乎想起了什么,若有所思地低声道:“不过……这次官府除了要这种学子穿的结实蓝布,还额外招标要大批芦絮、干草、厚麻,指明是给北方做冬衣的,这量,可不小啊。”

填冬衣的干草、芦絮、乱麻,还可以加入摘蚕茧后剩下的乱丝,但这些都要烘干理细,塞进去才能保暖。

汉子眼睛一亮,压低了声音:“坊主,您的意思是……咱们终于要过黄河,北上收拾那些胡虏了?”

坊主瞥了他一眼,神情谨慎了许多:“报纸上还没信儿呢,别瞎猜。兴许只是囤积物资,有备无患。上头的心思,咱们少打听。干活,干活!把这批蓝布赶紧晾干入库,准备竞标的样品,不该想的别想,把眼前的活儿干好才是正经!”

汉子“哎”了一声,不再多问,转身又去忙碌了。

坊主则继续摩挲着那匹布,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北方。

以前每次大战,各种原料都会猛涨,但这次,价格不但没涨,反而跌了不少。

熟悉的大商人们都觉得,等拿下河北地,以徐州的经营,北方最多半年就能恢复耕作和桑麻,根本等不到囤货居奇,相反,又会有一个原料便宜,运送方便的产地会加入徐州。

就像那破青州刚刚加进来时,那里的人辛苦养蚕茧的力气像是白来的一样,不想赚钱,只想赚口饭吃,几乎把江南的蚕茧打成半价,不知多少江南生丝商人血亏。

他甚至听说,已经有本钱少但不怕死的商人去北方大清河沿岸拿粮食换地皮了——那是真看好徐州将来对运河附近的经营啊!

坊主甚至有些感慨,要是他有那胆量,也愿意去北方换地皮啊,那是绝对会暴涨一本万利的买卖啊!

听说还有许多坞堡主已经给千奇楼留信,只待王师一来,就立刻投军,听说慕容缺为此不得不专门让河北的坞主们把嫡子送到慕容氏军中当人质,以防万一。

啧,还好他家祖上积德,南下时被堵再徐州,没有再跑一步去江南,也没跑的慢留在河北之地。

……

同一时间,在林若的安排下,一条又一条命令有条不絮地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