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都穿了,肯定当女帝啊! 第19章

火光映在他面上,长长的睫毛投下阴影,有些黑的皮肤,却是眉目如刀,有一种极其阳刚硬朗的英俊。

林若沉默了一下,从小包的另外一个口袋,拿出一张宣传单。

折叠在小方块的传单上赫然是一个眉目俊美深刻的雕像,长得和这少年有七八分相似,配图正是“惊爆,雍武帝疑冢起底,复原他最本真的模样!”,下边还有一行小字,“大中小学生免费参观”。

林若又看了那少年,又看那传单。

这算什么,穿越保送的皇后正宫金手指么?

不过,这传说中皇帝有点东西啊……

那脸,那胸,那腰,那胳膊上流畅的肌肉线条,简直像大手们精心画出来,能拿上十万赞的那种图……

可是,虽然这美少年看着很香,但穿越大神啊,能不能把我送回去,我再也不做穿越幻想的梦了……

……

梦中醒来,林若看着周围的古色古香的床榻,忍不住笑笑,那时的她,可爱又天真。

“你又在想他了,又在想他了!”被子里钻出一个凌乱的脑袋,还带着一点睡意,谢淮裹着被子,压在她的薄被上,“阿若……”

林若有些想笑,看着他生气的样子,揉了揉他的脑袋。

“是啊,到底还是想了一下,人心易变,人心易欺,”林若微笑道,“我能做的,就是让喜欢的人不用变,不必欺。”

生活是很苦的,她一开始就明白,做纸时就明白,她后来也有些懂谢颂当时的痛苦纠结,她当时想,等谢颂回来,他们应该好好谈谈,但现实是,他并没有回来。

后来,她就自己出面了。

人心靠不住 ,她不能把自己的事业托付在一个男人身上,历史中的他,不一定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他。

历史中谢颂,经历了谢家全数死于乱军的打击,经历了南朝崩塌,山河破碎的亡国之苦,也当了快十年的奴隶兵,被世事和命运打磨出了狡诈与奸猾,所以,历史中,广阳王死的莫名,他把持权力后,把广阳王嫡系清除时,毫无手软。

而且,他统一后,只在位三年,就死去了,死时只有三十多岁,于是,后世的历史在他身上加注了太多的想象。

网友们觉得是他活的太短,太可惜了,要是活长一点,必然能终结乱世,复得汉家江山,一定是他小时候身体受损太多,所以亏空,才壮年身死,美强惨全占,所以,在后世进网庙十圣,话题流量极高。

可能是被此影响,自己穿越来后,太呵护谢颂了。

她喜欢那天真稚气的少年,让他崛起地没有太多阻碍,在太年轻时,把他推上了他把握不住的位置。

揠苗助长了。

那之后,她摆正的了心态,哪怕多些波折,也要放手让那些小学鸡去折腾,免得他们把平台当成实力,稍微做出点成绩就觉得能飞起来,然后带着手下一波去送。

如今看,谢二郎到底是形成了路径依赖,他没能在底层耐着性子磨炼十年重新崛起,而是没忍住诱惑,选了另外一条捷径。

但是这样的成就,到底是有水份的,需要付出更大代价来纠正。

“阿若主公,今天你要先见陛下还是先见陆韫?”看着她还在深思,谢淮在一边穿起衣服,不动声色地问。

“嗯,先见阿钧吧,”林若回过神来,随意道,“他心眼也小,先见陆韫,必然是要闹的。”

……

另一边,谢颂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他一瘸一拐,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妙仪院。

他瘫坐院角的旧躺椅上,目光空洞地仰望着天空,一身狼狈,青衫凌乱污浊,早没了往昔的清俊,只剩下被彻底碾碎的苍白。

以至于郭皎回来时,吓了一跳。

“夫君,你这怎么……”一副被逐出家门的落魄模样。

谢颂终于有些回神,他转头凝视着郭皎,那眼底的痛楚和迷茫浓得化不开,沉默良久,才幽幽问:“阿皎,你当初,为何会看中我。”

“看你这话说的,当然是图你好看啊,”郭皎坐在他身边,“当年山坡上一坐,夕阳一打,啧啧,跟画里神仙似的,当时我爹要我嫁人,他手下那帮歪瓜裂枣,不是獐头鼠目就是五大三粗,我一个都看不上,嫁人当然要嫁个顺眼的了。”

“可是,我当时已经有妻室……”

“那有什么关系,”郭皎随意道,“女子可以改嫁啊,再说,“你那‘有’,不也没顶住多久么?”

谢颂惨然一笑:“是啊,她从未爱过我……”

郭皎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撇撇嘴,不是,你都和我有儿子了 ,这样子是给谁看啊,就该像我学学,知道她能左右皇帝废立,我就明白,那不是你一个下堂夫能去高攀的人了,立刻就安心不争不闹,你还真上赶着去闹,早点接受事实不好么?

“对了,夫君,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阿钧,”她强行打断这愁云惨雾,一把拉过身后一直安静倚在廊柱旁的青年,“他身体也不好,在妙仪院养着。听说我有个‘俊美’夫君,非要来开开眼。刘家弟弟,看!这就是我夫君,谢颂!”

那叫阿钧的青年面色带着病态苍白,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卷走。他握着素白帕子抵在唇边,低低咳了两声,没有客气,直勾勾地打量起躺椅上落魄失魂的谢颂,苍白的手指摩挲着自己尖削的下巴,片刻后,淡定道:“不错,倒是颇有几份姿色。”

难怪能当上牌位。

也好也好,真成为牌位,那地位反而不可撼动了。

正和郭皎随意聊着,突然间,他那原本带着审视和嘲弄的眼神,骤然冻结!

并非看向谢颂或郭皎,而是死死钉死在通往这偏僻小院的垂花拱门处!

有人无声无息地立在那里。

来人约莫三十出头,身形挺拔如孤峭青松。一身竹青色锦袍,不见丝毫褶皱,严整得如同他的人,一丝不苟,无可挑剔。他的面容是岁月精心雕琢的杰作,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清晰而微带凉薄。儒雅贵胄之气浑然天成,宛如自千年世家门庭中浸染而出,带着时光沉淀的醇厚魅力。

然而,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平和,却深邃,仿佛能一眼洞穿灵魂。

他站在那里,姿态温文,却渊渟岳峙。

阿钧握着丝帕的手指猛地收紧,脆弱的指关节瞬间绷紧泛白,仿佛要生生掐断那无辜的绢帛!

“你来做什么?”到底是年轻,沉不住气,刘钧的声音带着冰冷,“滚出去。”

那人却只是微微甩袖,立刻有人进来,摆上华丽的桌案茶点,待者焚香,他缓缓走到谢颂身前,温和道:“谢将军,在下陆韫,听说当年旧人归来,前来问候一番,不知可有打扰?”

谢颂顿时惊坐而起:“陆韫?是陆韫尚书??”

他当年就是听令陆韫的征令,云集北伐,然后失陷在战场上。

当时阿若说陆韫被江南士族所扰,必然会留在彭城等麦熟后前行,一来一回,必有漏洞,让北胡烧断粮道,从而北伐失利。

那时阿若的判断从未出错过,所以,他决定带兵马前去相助,只要能提醒陆相有北胡鲜卑烧毁粮道之事,就能立下大功。

有此大功,以陆韫的权势必然能带谢家渡江安置,不必在混乱的徐州勉强求存。

可惜他刚刚见到陆韫,献上情报,打败了北胡鲜卑的计划。

却没想到,消息走漏,北胡只是诈败,引得南朝将军带兵前去追逐,但胡人其实并没有退去,而是冒着风险将大军引开,然后小部队重新绕道迂回,找到真正的粮草,一战毁之。

他也因此在混战中沦为战奴,无颜回家。

对此他一直愧疚,若不是他随意献计,肯定不会有当年大败。

是他太愚蠢,以为能料到对方行为,就能阻止……

“正是,”那人微微一笑,“当年初见,便知将军乃英雄,如今一见,果然如此,可否叙旧一番?”

“别叙,”刘钧冷笑道,“他不过是想从你这知道阿若更多的消息。”

陆韫为谢颂倒上茶水,淡然一笑:“那又如何,此番前来,是当年对将军有些遗憾,想要弥补,其它小事,不过好奇罢了,有何事不可对人说?”

第26章 哪个才是你?

刘钧闻言, 冷笑一声,甩袖而去。

场面安静了数息。

陆韫记得谢颂。

那时他大权在握,听从谋士的建议,以水路为主, 领步骑五万, 从石头城出发, 经徐州淮阴水道入黄河水道北上。

谢颂就是在那时领壮士相投, 他的兵马虽少, 只有一百余骑,却个个披甲持枪, 皆是精骑。

他便收在营中, 做为先锋。

后来,他们大军攻占彭城, 进兵洛阳,正是北燕王权叫换, 内部不稳, 黄河南岸燕兵望风而逃,大军势如破竹,北燕上下震动,甚至已经想着逃回老家辽西。

这时, 北燕却开始压下内部矛盾, 重新启用闲置的大将慕容缺,派精骑绕道截击晋军后方粮道。

那一战,谢颂提前发现了北燕大将踪迹, 与他们一起,设下伏兵,准备一举大败这位慕容将军。

但那慕容缺却实是一员猛将, 发现入伏也不慌乱,见事不为,便从容杀出,任他们追击,就在他们为这场小胜喜悦时,对方却直接收拾部队,重新绕后,杀了一个回马枪,大破南朝军队,粮道被彻底切断,谢颂便是在这场大败中,消失在乱军里。

惨败之后,正是十月,天寒地冻,军心大乱,他不得以下令丢弃辎重,撤退回朝。

然而那慕容缺实为人杰,又立刻亲率一万骑兵追杀,又令小股部队在洛涧伏击,前后夹击之下,北伐军再次大败,他负伤收拾残部,一直逃到了淮阴。

然后,便遇到了她。

……

“那时,我当然得去救他啊。”

另一边,刘钧一路狂奔,回到行宫,看到在等他的阿若,非常生气,把下棋的谢淮挤到一边,抱怨阿若当年不该救他!然后得到这一句回复。

她随意道:“他虽然心眼小,有脾气,但至少还镇得住北渡与江南世家,能平衡两方的争端,真让他死战场上,北燕的蹄铁就是不是停在徐州,而是要踏到建康城了。”

刘钧微微磨牙,他有些挫败:“我那时还生了你好久的气。”

那时谢淮带走族里大半主力,听闻前线大败,徐州立刻人心浮动,有实力的流民帅们都准备带着族人暂时逃入沼泽荒野之中,林若当时带着剩下的几十个兄弟,前去求见陆韫,献上了一计。

计策不复杂,那就是让人给北燕大将慕容缺献上一封书信,大意是南朝愿意划出数州之地给慕容将军做为屯田之地,如此,慕容将军既可以全了家国之恩,镇守南方,又可以不必回朝受人欺压猜疑,两全其美,追到淮阴就差不多了,再下去,孤军深入,便要步陆韫北伐的后尘了。

“所以,这全靠这年头乱世君王们优秀的匹配机制啊。”林若提起这事就想笑。

那慕容缺是北燕最强大的将领,数十年来,未偿一败,但败就败在他偏偏是燕国皇室,是开国主君的小儿子,如今在位的王室一脉,对这位能征善战的皇叔是又爱又恨,平时恨不得把所有打压闲置的手段给他,但到了国家危机时,又恨不得把所有希望寄托到他身上。

做为后世有名的美强惨,而且还是个怎么虐都一心为了燕国不反叛的人设,慕容缺在后世名将群体中,尤其是女性群体中人气颇高,那网站去救赎他、收手下的文也是一络一络的。

看小说多了,每次看他在受委屈后辛苦南下守住国家,结果回去却发现就在他回家的头一天,与他真心相爱的结发妻子已经被皇后用巫蛊之名拷打至死,死前为了丈夫的安危,无论受多少酷刑都没有屈招夫君是有反心的人,这么美好坚贞的爱情,还是真实的故事,不知多少女生拿着手机,在被窝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啊,往事不堪回首!

“若不是你另外那封信,”刘钧冷笑地下了一个子,“他哪里能见到他活着的老婆!”

“是啊,所以,和陆韫玩什么猫抓老鼠,早点回去救老婆才是正事。”林若微微一笑,“事后,他对我的感激可是比山高比海深,东海草场的漠北马,有三分之一都是他想办法送给我,好多次我钱还打过去,他都提前都给我补差价。”

为此,慕容缺的大儿子还悄悄跑徐州来玩,顺便送给她一个小金人,说以后有用得上他的地方,尽管开口。

刘钧还是不满意:“那你后来怎么不杀他?”

“杀他有什么用,”林若劝道,“他多大你多大,日子还长,别过得那么抑郁,早点找个妻子,结婚生子,才是你父母想看到的。”

刘钧冷笑:“和谁生,和谁结,让陆韫杀么?”

林若和以前一样,伸手摸了摸青年脑袋:“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死在陆韫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