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仵作闻言,第一个上来查看,看完他两眼发直,直呼,“竟然是这样。”
“让我看看。”一个衙役推开他,上前查看。
看完,他只觉得神奇不已。
另外一个衙役过来看,看完觉得他们大人那句话说的真对。
不一时,所有衙役都看过了显微镜里的东西,虽然各自理解不同,但也大致明白这显微镜的作用了。
此时朱松从床幔里爬了出来,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只见屋中静悄悄的,他一出来,所有人都看向他,他直接羞红了脸,不敢看众人,臊眉耷眼的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桌上。
“你来。”谢知渊吩咐那仵作。
仵作明白,立刻取了桌上的东西在沈羡安的指导下,将它放在显微镜上。
随即,他朝显微镜里看去。
只一眼,他就道,“侵犯露儿的并非朱公子。”
众人闻言,诧异不已。
“我看看。”梁志远立刻上前查看。看完他就明白仵作为什么那么说了。朱松的阳。精里种子又少又细,且半数种子死了一般根本不动,只有少数种子在游动,也有种半死不活的感觉。
但从露儿体内取到的阳。精种子可活跃得很,两者天差地别,不可能是同一人的阳。精。
接着又有几个人看了,事实胜于雄辩,朱松确实没侵犯过露儿。
“你们在看什么?”朱松羞臊地开口问。
众人看向他,眼神都带着些怜悯,就这身体,以后还是好好保养吧,不然说不定以后连个孩子都生不出,那还不哭死。
朱松被众人的眼神弄得愈发迷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他也想去看看那奇怪东西,这时谢知渊道,“梁大人,看来这个案子可以定论了,朱松是冤枉的,现在该全力捉拿侵犯露儿的凶手。那个凶手,也是想陷害朱松的人。”
朱松听谢知渊说他的嫌疑被洗清了,又听说这次是有人要害他,立刻怒道,“是谁要陷害我?”好歹毒的人,竟然想让他当太监,让他抓到,他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谢知渊没理他,只看着梁志远。
梁志远却问,“大人,这东西叫什么?”
“显微镜。”谢知渊回。
“显微镜,显微镜。”梁志远念叨两边,赞道,“这个名字妙啊,见微知著,睹始知终。大人,这显微镜可留在京兆府中吗?不然我怕别人不信。”
他这话说得有道理,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今日之事。他把显微镜留在京兆府,若是谁对此案件有异议,亲自看一眼显微镜中的东西就明白了。
“可以。”谢知渊知道陆云溪不是在乎一个显微镜的人,就替她答应下来。
“多谢大人体谅。”梁志远躬身道。
“大人,这显微镜以后衙门里能用吗?若是能用,以后断案,又多了一个利证。”仵作激动地问。可以想象,有了这显微镜,能看到多少以前看不到的东西,用来寻找线索,作为证据,又开了一个先河。
“可以。”谢知渊道。
“多谢大人。”仵作跪倒,恭敬叩谢谢知渊,感谢他如此大公无私。以后,天下又可以少些冤案,又能多抓住些罪犯了。
这是陆云溪的功劳,但想来她也愿意的。谢知渊让梁志远继续审案,他则带着沈羡安离开了,他不是不想找出凶手,事有轻重缓急,他现在要去把这件事告诉陆云溪,然后禀告给陆天广,让陆天广快点下圣旨修改永晟律法,免得高家又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牵连普通百姓。
公主府,陆云溪此时也没睡,沈羡安拿着显微镜去了红袖楼以后她就一直在等消息。她不知道那显微镜是否能派上用场。毕竟这显微镜只是能看到精。子,却不能像测DNA那样,确定那精。子的主人。
若是两种精。液差不多,那就无法分辨,起不到作用了。
但她也实在困倦,于是她趴在罗汉榻上休息。
她嘱咐过管家,若谢知渊来,不用禀告,直接让他进来。
所以谢知渊进来时,就见她满脸疲态的趴在桌上,她的眉轻皱着,似乎在梦中还在担忧着什么。
瞬间,谢知渊感觉自己的心被紧紧攥了一下,疼得厉害,他伸手,想替陆云溪抚平眉间的皱痕。
“怎么样?”陆云溪只是浅睡,听见声音,立刻睁眼,见是谢知渊跟沈羡安,便问道。
她的眼睛依旧明亮如星辰,谢知渊说,“多亏了公主的显微镜,现在证明了那件事确实不是朱松做的,是有人陷害他。我回来跟公主说一下情况,然后我准备进宫,让陛下尽快下旨修改律法。”
陆云溪明白了,站起身道,“我跟你一起去。”这时外面天已经发白了,赶去宫里,正好能赶在陆天广上朝前跟他说这件事。
“好。”谢知渊说。
陆云溪立刻往外走,路过沈羡安,她对他道,“多谢沈公子。我们还有事要忙,请沈公子先行回去,等事情定下来,我再谢沈公子。”
“公主言重了。”沈羡安拱手道。
陆云溪点点头,跟谢知渊一起走了。
看着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沈羡安低头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然后离开公主府回了家。
朝元殿中,陆天广已经起身洗漱穿好了衣服,陈氏也起床了,“你要是想睡,可以多睡一会儿。”陆天广说。这皇帝当的,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比以前在家干活还累。
陈氏在乡下操劳多年,也习惯了早起早睡,倒没觉得什么。
陆天广准备去上朝,这时陆云溪跟谢知渊来了。
“来这么早,有事?”陆天广问。
“父皇,有事,还是让谢知渊跟你说吧。”陆云溪说。
谢知渊躬身行礼,然后将夜里的事跟陆天广说了。
陆天广听完,勃然大怒,为了阻止他修改律法,竟然陷害朱松!朱松是朱炎武的儿子,虽然被宠坏了些,但却是朱炎武的唯一血脉,若真因为这件事有个三长两短,他怎么面对朱炎武?
还有那个叫露儿的小姑娘,那是个人啊,不是工具,他们竟然忍心这么对她!
“确定朱松是被陷害的?”他忍着怒气问谢知渊。
“确定,京兆府知府梁大人可以作证。”谢知渊回。
“好。”陆天广拍拍谢知渊的肩膀,发现他不仅有领兵作战的能力,识狱断案的能力也很强,就像上次霍今野逃跑一案,若不是他事先做了准备,霍今野早就逃了。而且事后他还查到了西潞园的主人,逼的卢正明不得不答应拿出粮食赈济百姓。
“知渊,我准备封你一个官职。”陆天广道,这个想法其实上次霍今野一事结束后他就有了,只是一直没下定决心,今天他觉得是时候了。
“陛下,这些都是公主的功劳。”谢知渊道。
“不算我的功劳,我只是提个想法。”陆云溪赶紧说,她觉得自己一直欠谢知渊的,如今陆天广要奖赏谢知渊,她很乐意看到。况且这些事确实都是谢知渊办的,奖赏他是应该的。
“公主……”谢知渊还想说什么,陆天广打断道,“我知道,这是你们两个人的功劳,你们就不用谦让了,咱们都是一家人。”
接着,他没等两个人反应,便道,“谢知渊,朕命你接任大理寺,任大理寺卿,执掌天下刑事,纠察百官,肃清寰宇。”
第47章 狗都知道该怎么选!……
这天上朝,陆天广以雷霆之势下旨修改永晟律法,就按谢知渊提的,加重强。奸罪刑法。
高牧冷汗涔涔,他一直关注着红袖楼的事,这次他自认万分小心,没出任何纰漏,怎么还会失败呢?他想不通。圣旨已下,再无回转余地,现在高胜若是被抓,那就要被处宫刑或者死刑了!
他隐隐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当初就直接把人交出去,顶多也就判几年,现在可好。
但说什么都晚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让高胜被抓到,他心中思量。
周鹤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一下子就变成如此了,他看向卢正明,见卢正明没表示反对,他知道这中间肯定出了他不知道的事,也就老实站在那里了。
随后陆天广又下了一道圣旨,任命谢知渊兼任大理寺卿。是兼任,也就是他依旧是骠骑将军,依旧掌有兵权,同时掌管大理寺。
大理寺,与刑部、御史台共称为“三法司”,主管全国刑法、律令,有执掌天下刑事,纠察百官之权,权力不可谓不大,谢知渊掌有兵权,又兼任大理寺卿,立刻引起朝臣纷议。
“陛下,不可啊,以前从未有此等事。”周鹤立刻站出来道,这次他忍不了了,谢知渊明摆着跟他们作对,让他当大理寺卿,他不是可以名正言顺查他们?
“陛下,谢将军确实有勇有谋,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但人总有力怠的时候,大理寺诸事繁杂,不容许出一点错漏,臣怕谢将军两边都顾及不暇。”高牧装也不装了,直接道。
“陛下,臣也觉得此时不妥,还是容后再议。”卢正明站出来道。
他一站出来,立刻有不少人站出来表示反对。
当然,也有同意的,比如顾平璋,他就站出来说,“以前没有,不代表不行,咱们永晟就是要敢于开先河。陛下,臣附议。”
他这么一说,又有站出来表示支持的,“陛下,谢将军文武双全,臣相信他能管好大理寺。”
“臣附议。”
“末将附议。”
两边争论不休,最后陆天广做出妥协,让谢知渊掌管大理寺,以三个月为期,若三个月后,证明谢知渊能做好,就让他继续掌管大理寺,若是他做得不好,再换别人。
这已经是卢正明等人奋力抗争的结果了,下朝以后,几个人面色都不好看。
“卢大人,谢知渊任大理寺卿,肯定会接管高胜的案子,现在怎么办?”高牧惶恐道,他现在觉得高胜藏在家里已经不安全了,谢知渊那个人心思深沉,肯定会想办法抓捕高胜,万一真被他抓到,不是一切都完了。
“你现在还有空关心你儿子?就因为他,事情才变成了这样。现在还是好好想想咱们该怎么办吧。”周鹤气恼道。
高牧自知有错,看向卢正明。
卢正明也恼他,但终究他们是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低头思忖对策。现在朝堂的局势对他们不利,他们必须早做打算。
这时,他看见一个人从大殿中出来,他示意高牧跟周鹤先走,他则朝那个人走去。
“大殿下。”卢正明笑着行礼,眼前这人正是永晟朝的大皇子陆云霄。
陆云霄看到是卢正明,立刻回礼,“卢大人。”他态度温和,颇有礼贤下士之感。
卢正明起身,“听说大殿下喜欢赏牡丹,现在正是牡丹盛开的时节,我知道有一处牡丹花开得极好,大殿下是否有时间,前去一观?”
陆云霄很喜欢牡丹花,以前在石头村时,有一次他去镇上,镇上一户商铺门口摆了两盆牡丹,一盆是粉白色的,清丽脱俗,一盆是红色的,如火似锦,他一看就感叹,这世上竟然有如此美丽的花,真不愧是“国色”,也难怪有那句“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的诗句了,古人诚不欺我。
可惜石头村偏僻,那商户门口的牡丹也只摆了几天就没了,他为此怅然若失。
“多谢卢大人邀请,我最近都有时间。”陆云霄道。
“哦?那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现在就去赏牡丹如何?”卢正明道。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陆云霄笑道。
城东一处宅院,到处都种满牡丹花,红的热烈,白的清美,粉的妖娆,还有紫色的墨色的,层层叠叠,盛大而辉煌。
卢正明跟陆云霄走在其中,不时点评两句,气氛融洽。
不知怎么提起今天殿上的事,卢正明说,“谢将军跟了陛下七年,立下汗马功劳,更是替陛下执掌虎军,在军中从来说一不二的。
如今让他再掌管大理寺,更是史无前例……”随后,他似状似无意地感慨,“陛下对他,真是亲厚。”
陆云霄看着一朵形如高楼的牡丹道,“父皇待他如亲子一般。”
“到底不是亲子。”卢正明却说。
“卢大人这话什么意思?”陆云霄抬头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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