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爱上起点男主 第27章

白芳岁思量片刻,咬唇从人群外圈退了出去。

霜见自残时流露出的微毫笑意不止被她一个人捕捉到了。

马上便有其他人惊惧地质问道:“你笑什么?”

霜见眼前其实只有一片漆黑了,痛到极致,仍要在错误的时机与规则对抗,他的灵台或许已经碎裂。

可此刻他却难得有几分意识的清明。

他笑什么?

他笑,他终于有答案了。

——他所做的一切,依然是为了自由。

他做出的所有的离奇行为,依然是为了有顺理成章、理所当然接近莺时并留在她身边的机会。

为了有如此时这般狼狈如丧家之犬的时刻,不再因某一次短暂的同莺时的疏远,而劈天盖地的重临!

他不必因那些古怪的失控而懊恼。

不必不自洽,不必胆怯,不必想逃!

“……让一让!都让让,这是我师弟!”

大老远跑来的卫开吓得脸色发白。

他和新梅分开后没多久,便听到“有人吐血倒地快要不行了”的传言。

一听那吐血者最大的特点便是形貌昳丽非常,且衣装的制式正是他云水宗的模样,卫开便马上想起了韩霜见!

虽然两人关系一般,连点头之交都称不上,可出门在外,同门便是最大的羁绊!

卫开连滚带爬地奔到霜见身侧,匆匆道:“韩师弟,你再撑一撑!马上便来人救你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不敢触碰霜见的肩,地上的血泊和此人仍被簪子“钉”住的手掌让他惶恐又焦虑,他不知道如何让韩师弟感受更好些,一双眼睛急匆匆地扫视过他的全身,只见韩师弟的眉眼被掩在垂落的发丝下,而他的嘴巴似乎微张着动了两下,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

“……莺……”

“什么?韩师弟,你要说什么?!”

卫开把头低下去,仓皇地确认霜见仍在溢血的唇。

“……莺……时……”

“莺时?”卫开大惊失色,“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许师妹?!”

生死关头,怎能仍旧困于情爱之事!

他手足无措,脑海中倏然想到方才莺时正是过来找韩师弟的,为何短短时间内,一人不见,另一人则成了这幅模样?!

“难道是许师妹将你打成这样的?!”卫开打了个激灵,喃喃摇头道,“不可能!师妹不是那么刁蛮的人!”

“不是,这位兄台原本还好好站着,是被一个冒失的小子给撞了一下,便撞成这幅模样了!”

人群里有好心人补充道。

“还有啊兄台,有没有可能你师弟的意思是让你帮忙把这位名叫莺时的姑娘给喊来?”另一位看不下去的好心人也提醒道,“他想见她!”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第24章

◎挡灾◎

“云水宗某韩姓弟子众目睽睽下吐血倒地,气力尽失下只知道喊师妹来见他最后一面”的传闻飘到问道峰南的莺时屋舍时,她正手忙脚乱地在床榻边翻来找去——她的东西不见了!

储物袋,她好不容易才从许名承那里讨来的储物袋,只剩下一个了!

来之前,她特意用修真界特有的留墨笔在两个储物袋上分别画了图案作为区分。

她原本的那个上面画着她自己的Q版大头,准备送给霜见的那个上面则画着霜见的卡通形象。

现在只剩下属于她的那个了,原本计划送给霜见的储物袋难道是在峰南到峰北的路上丢失了吗?她分明记得在和霜见分别时,她是手里攥着一个,腰上还挂着一个的……

“莺时!不好了!”新梅慌张的声音远远传来,莺时忙从回想中抽身,走到院外迎上她。

听了她的声音,附近几间屋舍中的一些女弟子也走到门边探出头来,目光齐刷刷锁定在莺时的身上。

莺时觉出一二分不对,但来不及细问,因新梅已经满面急色地拉住她的手,转身便要跑走,嘴上匆匆道:“韩师弟他出事了,你且随我速速赶去峰北见他一面吧!”

“霜见出事了?”

莺时大脑空白了一瞬,她第一时间有点轻微的抗拒,霜见显然在躲着她,她才吃过闭门羹或许不该再凑上前去打扰别人。

就像在生病住院的时候,如果有讨厌的人来探病,也不会觉得开心,反而可能因心情郁闷影响病情恢复。

但新梅的状态和周遭人好奇的打量明显意味着情况可能超出了她目前的想象……

莺时心慌起来,因“被单方面冷战”而产生的落寞早已全部转变为担忧,她再不敢犹豫,火速和新梅一同赶往峰北。

……

待穿过人群包围圈的那一刻,莺时的脸上已经没有丁点血色,她清楚地看到霜见浑身是血跪在血泊中,身旁有数位面色沉重的道一仙盟师长,还有云水宗带队的玄真师父也在。

他们说着:“经脉紊乱,病在内里,此时掺手,或使此人爆体而亡……”

多么古怪的事,天罡会武的参赛弟子,在入住问道峰的第一日竟身受重伤。

待探查过此人的身体后,却发现这伤势无缘无故,没有分毫外力参与,更不见邪魔歪道作祟过的痕迹,完全……完全是由内至外的对抗,换而言之,全由“心病”导致!

之所以称其为心病而非心魔,是因为这般初出茅庐的弟子,压根儿就没有“走火入魔”的能力,修为浅薄者陷入狂乱只会自毁,而难以殃及他人。

只是事情处理起来的确棘手,身为师长也无力插手,因为这是个人同个人的对抗。

但话虽如此,谁也不想看到一名年纪轻轻的弟子这样死在眼皮底下,几位师长正欲驱散人群,在此为韩霜见启动心脉护阵,就见一名少女从人群中窜出来,跌跌撞撞地扑上前来。

“霜见!”

她不比任何人有分寸,竟直接扑到血泊之中,不顾水蓝色的裙子一同染上血色,跪在少年身侧,手碰上他轻颤的肩,声音里泄出哭腔,“霜见,你怎么了,我要怎么帮你?”

玄真师父反应过来便要去将莺时带离,但还未来得及动作,便见那个已经维持一个死寂的姿势许久的少年竟然动了——

他被簪子钉住的手握成了拳,而后无比缓慢地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看着莺时,另一只不曾受伤的手抬至莺时面前,轻轻地、柔柔地擦过她脸上的泪。

“我没事。”他说。

霜见的声音低哑无比,不过是虚弱的气音,可语气却超常镇定,甚至比一众表情复杂的师长还要冷静。

……分明是该庆幸的。

庆幸在莺时出现后,他依然成了逃脱制裁的被宽恕者。

不管红绳是因为时间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失去了效力,他依然不曾失去带给他自由的那道核心。

然而心里竟来不及生出这样的轻松感,只有一个不合时宜念头冒出:莺时很怕血。

还好是他在流血……但她会不会觉得脏呢?

他做了错事。

且不止一件。

霜见突兀收回擦去她眼泪的手,因为他全身上下无不沾染着血腥,连带着将莺时的脸也染得花了。

莺时呆了一刻,眼泪却滚落得更多,她“呜呜”着用袖子去擦霜见唇边的血,一边惊慌失措地回头仰望着几位纷纷怔住的师长,央求道:“可不可以救救他?再这样流血下去会死的!”

玄真师父轻咳了一声,皱眉看她:“莺时,你先起来。”

而后他同道一仙盟的一位师长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只听对方沉吟道:“让我看看。”

莺时准备闪开为这位师长腾开地方,可霜见却紧紧握住她的手,目光也紧紧追随着她。

她于是停住,只蹭步向后,泪眼朦胧地反握回去,又后知后觉地发现霜见用的是那双被簪子洞穿的手!

她惊惶不已,既不敢甩开也不敢握住,唯有小心翼翼地把它托在掌心上,等待师长来为霜见处理。

“……你现在感觉如何?”那位白眉老者靠近了两步,从他身上传来一股微苦的药香,说话间他也极为平易近人地低下身,两指虚虚探向霜见的脉搏。

“弟子无事。”霜见无比清醒道,“修整片刻便好,给诸位添麻烦了。”

如果不是他整个人近乎成了一个血人,这听来十分冷静的话还真能具备些许说服力。

但现在,白眉老者只是凝神看向他的脸,抿唇不语,从他指尖外溢的灵气柔和地探入少年的经脉中。

片刻后,老者微微蹙眉——那本该紊乱如麻的灵息竟已平复大半,此子前一刻还将崩未崩的心脉,此时又恢复如初……只不过,他的灵台……

老者眸中的叹息一闪而过,他抬眼看回霜见,若有所思道:“能于混乱中自返清明,倒算是件幸事……你从前可曾像这般发作过?”

霜见抬起目光,神色平淡如常。

“是。”他说,“弟子心性有缺,于修炼一事无所进益,便生出迷障。”

“……”

老者咽回嘴边那句“可要退出天罡会武”的问句,点点头,自袖中掏出一个细细的瓷瓶,迟疑地送入一旁的莺时手中。

“既是心念之病,今后还需修心,切勿急功近利、缘木求鱼。你灵台不稳,若再有一回,轻则气乱,重则丧命。”他道,“此乃龙血还生丹,有回血生津补气之用,你且修养数日,再做打算罢。”

至于数日之后,天罡会武早已开始。

能行至哪一步,都是他的造化,当然,大概率是止步于初试了。

一个灵台松散、将碎未碎的修士,是走不长远的,若他还心高气傲,痛苦只会倍增。

心中有所执,力却不能及,这个中的缺漏,终究是靠人自己的寿数来补的……

老者摇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霜见恭声应下,面上无半点惊惶。

“弟子铭记在心。”

白眉老者走了回去,几个长者又是几番眼神交流,似乎准备离开了。

一旁的玄真师父瞥了一眼吓懵了的莺时,默默呼唤远远站在几十米外逗留观望的卫开过来。

“带他回房休息。”他吩咐道。

卫开连忙凑身过来,欲扶霜见起身,可莺时却压下他的手臂,对上玄真师父的眼睛,焦急道:“那他的手怎么办?”

玄真师父的目光凝向霜见仍被簪子横插的手掌,眉心一跳,他沉声问:“为何要行此等极端之事?”

霜见未曾抬眸,静默几秒才道:“……弟子痴愚,妄图以痛止痛罢了。”

上一篇:我爹造反成功后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