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小山摸摸狗头,仿佛已经忘了前几天刚刚得知小黄是母狗时的震惊,“小黄是个小姑娘,要打扮的,我看隔壁方姨就是这么给她闺女打扮的,可惜我们小黄没啥头发,不然还能戴个发夹呢。”
冯蔓:“…”
看看小黄清澈的狗狗眼,冯蔓一时分不清,这狗狗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还没等冯蔓反应过来,小黄头上的红色小野花歪歪扭扭落地,小黄低头看了看从自己脑袋上掉下来的小花儿,爪子哒哒两下跑到小山跟前,脑袋一歪。
“哎呀,花花儿怎么掉了。”范有山忙把地上的野花捡起来,再往小黄耳朵上头寻个能稳住的位置,“嘿嘿,真好看,小黄就是我们这一带最好看的狗!”
小黄汪汪叫两声,像是在表达认同。
冯蔓:“…”
这一人一狗倒是玩得很开心啊。
伴随着小黄的叫声,门口铁门嘎吱一声响,夜色沉沉中,高大的男人大步流星往里,迎面就撞上了院子里两人一狗。
目光先落在冯蔓脸上,转而再滑落到小山身上,最后是大黄狗…
“小黄怎么成这样了?”程朗眉头一皱,自己那威风凛凛的大黄狗去哪儿了?“谁干的?”
好好一只凶狗,脑袋上怎么有朵花,身子上怎么会有个白色纱巾!这像话吗?
“我啊!”范有山高高举手,仿佛在回答老师提问,“表叔,好看不?小黄现在是我们阳平区最漂亮的狗狗!”
冯蔓忍俊不禁,一分钟前还是这条街呢,现在已经火速升级到整个区了,估摸再说下去,马上就成个墨川第一狗。
“你这干嘛呢?”程朗真是欣赏不来,“小黄这样怎么看家?小偷看到没有被吓死,先笑死了。”
范有山朝天翻个白眼:“表叔,你也太落伍了,我给小黄打扮打扮怎么啦?这是我闺女,我就要给她戴花花儿,穿好看的衣服。”
冯蔓&程朗:“…?”
程朗有些头疼,也不知道侄子是不是脑壳出了问题,当即决定不再管了:“行,你自己折腾去,还闺女,小屁孩儿毛都没长齐,不知道跟谁学的?”
范有山抱着狗,朝程朗嘚瑟:“表叔,你也别太羡慕,我们这叫父女情深。”
冯蔓真是不知道现在的小孩儿都哪儿学的,脑回路真是异于常人,再看看程朗一脸蹙眉不解的模样,很明显是不懂小学生的想法。
两人回到屋里,冯蔓再瞥见墙上的挂历,刚刚看热闹的心思一下就淡了,立刻质问:“程朗同志,你有没有发现屋里有什么变化啊?”
程朗一进屋便瞥见墙上挂历翻到了新的一页,自然清楚媳妇儿在询问什么:“那天我点蚊香,不小心把挂历戳了个洞。”
“点蚊香?”冯蔓脑子转得快,立刻询问,“是真的蚊香还是那种蚊香?”
后世的网上,很多人用蚊香代称香烟。
不过,很明显,1989年的程朗并不知道这种代称:“蚊香还有哪种?”
“咳咳。”冯蔓跳过话题,仍旧不解,“点盘蚊香,你能戳到我挂历?而且还就往帅哥脸上戳?”
挂历那么大的版面,怎么就这么正好呢。
“嗯。”程朗理直气壮道,“手抖。”
冯蔓:“…?”
理由完全不可信,好在男人的认错态度还算积极,甚至主动提出要赔自己一本挂历。
“我明天去买本新的给你。”
既然愿意赔本新的,冯蔓决定大气地不和他计较,明天再美美欣赏帅哥好了。
只是第二日,冯蔓在家中休息半天,又约上小姑和邻居方红出去看个电影,傍晚到家时,却惊讶发现卧室的挂历…
确实是本新的了,可上面的港城帅哥型男呢?怎么摇身一变成了领.袖!
甚至每页的月历上领.袖画像旁还配了一句领.袖语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程朗——!!!”冯蔓一嗓子将在外头和表哥商量工作的男人叫进屋。
“怎么了?”程朗的目光淡淡从冯蔓脸上滑过,落在挂历上一秒钟,转瞬转移视线。
“我的帅哥挂历呢?”冯蔓自然不是不喜欢领.袖,可是这种时候就想看看声色犬马的东西。
“我是说买本新的,这不是买了吗?”程朗一本正经,见媳妇儿眼里满满的震惊,又道,“难道领.袖还不够帅吗?”
冯蔓倒吸一口凉气,看着端庄肃穆的领.袖画像,能说不帅吗?
“当然帅啊。”冯蔓这一刻终于确定,程朗就是故意的。
偏偏这个阴险狡诈的反派大佬还在乘胜追击,严肃正经的仿佛老干部:“我们年轻人自然要学习领.袖思想,多看些根正苗红的,不能沉醉于声色犬马,那些赤裸裸不健康的东西。”
冯蔓咬牙切齿地点点头:“说得很好,程朗同志,太有觉悟了,你以后也别买美女挂历!”
大家互爆吧!谁也别便宜谁!
这些年,市面上最火爆最流行的其实是美女挂历,印着各种女明星,有些尺度还挺大,泳装照都有,印刷量极大,最为畅销。
像冯蔓这样在挂历摊儿找帅哥挂历的其实才是少数。
媳妇儿在吃醋?
程朗唇角微微上扬:“你放心,我不会买什么美女挂历。”
美女挂历确实畅销,几乎家家户户都是,程朗却毫无兴趣。
自己的互爆仿佛没什么效果,冯蔓惊讶地发现程朗嘴角弧度微微上扬,居然还笑了笑,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不让你挂美女挂历,你还挺高兴?
冯蔓看着程朗这模样就来气,在他勾起唇角微微一笑的瞬间,同样弯了弯唇:“你说得很对,我们要学习领.袖语录,学习领.袖精神,端正思想,以身作则。”
程朗点点头,不知道那些裸着上半身的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只是,媳妇儿这个笑容怎么越看越不对劲。
冯蔓扯了扯嘴角:“所以,你今晚去外面睡吧,哪能在领.袖面前,做些不健康的事啊,那真是大不敬!”
程朗唇角的笑意并没有消失,只是转移到了冯蔓脸上。
范有山还在院子里给小黄打扮,以前以为是公狗,皮糙肉厚无所谓,现在知道小黄是只母狗,天气越来越冷了,那就不一样了。
甚至找上奶奶,想给小黄织毛衣。
程玉兰前头才以为自己嫁的老伴脑子不正常,完了,现在孙子也不太正常了。
“奶奶这是给你织毛衣,狗哪里需要啊,它身上毛多着。”
小山现在觉得小黄不容易,好好一个小姑娘哪能不穿衣服到处跑啊:“那我学,我自己给她织毛衣。”
程玉兰无奈,学就学吧。
奶奶和孙子凑在一块儿,一个教,一个学,只是天色已晚,程玉兰让孙子回去睡觉,明天白天再学。
范有山把小黄安顿回狗窝,自己也准备回屋睡觉,却见表叔竟然抱着枕头出来了。
“表叔!你咋…”范有山没说完的话,被程朗一个箭步上前,直接捂住嘴。
“再嚷嚷试试?”程朗一个威胁的眼神飘来,随即松了手。
范有山撇撇嘴,压低声音,眉飞色舞道:“表婶又把你赶出来啦?”
声音里的兴奋劲儿不加掩饰。
“再说一句,我让你们父女分离。”程朗淡淡威胁。
范有山立刻紧闭双嘴:(` ⌒ ′x)
……
被赶出门睡了一晚,程朗早早起床,这回的威胁很有用,小山起床后也没到处嚷嚷。
看来,不管什么情况下,父母与孩子的亲情都是最好的威胁手段,哪怕物种不同。
冯蔓早起瞥见程朗的模样就想笑,昨晚将人赶出去,程朗震惊又无法反驳,只能老老实实抱着枕头离开。
等程朗走后,冯蔓独自躺在宽大的床上笑了半小时,没办法,看着反派大佬吃瘪,有独特的成就感。
吃个早饭的功夫,程朗已经离开去矿区了,冯蔓回屋穿上外套,梳妆打扮,转头看见他的枕头再次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床上时,已经不惊讶。
不过,枕头回来了有什么用,人回得来吗?哼!
用程朗的话堵他的嘴,冯蔓信心十足,等夜里程朗下班回来,冯蔓双手环胸,让他把枕头带走:“不是说了嘛,要学习领.袖思想,而且,我们孤男寡女在一张床上风气不好,多不健康啊。”
原本想着程朗必定哑口无言,难以反驳,冯蔓却见男人上前两步,直接将墙上挂着的领.袖挂历翻了个面,画像对着墙,再也看不见了。
程朗一本正经道:“晚上翻个面就看不到了。”
冯蔓:“…???”
真有你的。
十月国庆三天假期过得飞快,范有山有模有样跟奶奶学起了织毛线,笨手笨脚却用心,就连外头小朋友们的打弹珠和滚铁环活动都暂时戒了。
这倒是令董小娟欢喜,少出去混好啊,天天玩成泥猴回来,谁经得住!
男人就要从小培养,七岁就会打毛线,以后也好娶媳妇儿,说出去比其他男人强一头呢!相亲的时候多个技能多条路。
董小娟看得长远,冯蔓只感慨当妈的不容易,十多二十年后的事都惦记起来,操心啊。
金羽汇在十月四日重新营业,两人说着话外出,只是到路口时,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各自去冯记饭馆和金羽汇。
金羽汇这一带已经繁盛起来,全仰仗着墨川市目前最高的五星级酒店和最高的百货商场,消费力度大,目标客户自然也多。
从后门进入,冯蔓来到后厨,洗净手准备今天的菜肴。
今天中午两桌订餐,一桌忌口海鲜,一桌在预定时特别叮嘱,饭席间有老年人,胃口不太好,忌油腻。
冯蔓提前针对客人的不同要求定了菜谱,在后厨忙碌起来。
寻了整个墨川才找到品质最好的牛肉,新鲜牛肉取牛里脊,少量黄油香煎至七分熟,撒上黑胡椒粉,放置于白玉餐盘中,块块大小相同,交错摆放,一路延伸至深棕色树干摆盘之上,树干精巧细致,由冯蔓特聘的帮厨打造,几个小巧竹篮缀在树干结口处,再将最后几块牛肉一一放入,与竹篮边用薄如蝉翼的胡萝卜片挽成的花瓣相映衬,共谱一曲花开富贵。
牛里脊香煎,几乎没有油脂,入口不腻,而松鼠鳜鱼更是酸甜口,最为开胃。
食客看着五道菜上齐,眼睛不由一亮。
深棕色树干直挺,橘红色花瓣绽开,恰似包裹着小竹篮里的牛肉粒,树下零零散散七八块牛肉粒仿若坠落的果实,一路洒落,外形精巧漂亮,令人忍不住想要采撷一粒。
嫩红牛肉表皮微微发焦,入口散发着淡淡香气,咀嚼间完全不腻,鲜嫩可口。
花开富贵旁的鱼跃龙门更是漂亮,鱼头昂扬,鱼尾上翘,鱼嘴衔着用白萝卜打磨的圆珠,红色酸甜汁被服务员淋下,瞬间浇遍鱼身,金黄酥脆的鱼身转瞬染色,红艳艳诱人开胃。
平日油腻的东西吃多了,这一餐下来当真是清爽,食客吃得满意,环境幽静,用餐舒心,胃口也是极好的。
吴丹露在两桌食客处收到六百块,已然手稳心稳,并不心慌了。
世界上的有钱人还是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