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前台的座机电话响起,接线的服务员梁妙音清脆的声音回应:“喂,您好,这里是金羽汇…要预定餐吗?我看看排期,请问贵姓,哦,姓尤啊?”
吴丹露听到这个姓顿时警觉起来,与同样投来视线的梁妙音四目相对,各自在对方眼中读出了深意。
“不好意思,暂时没法预定…”
拒绝了对面的预定电话,梁妙音放下听筒,不由好奇:“丹露姐,你说为什么老板特意叮嘱我们,只要姓尤的来订餐,一律不答应。”
“可能有仇吧?”吴丹露也弄不懂,但是老板怎么确定姓尤的就是仇人呢?
冯蔓确实叮嘱了金羽汇所有人,只要有姓尤的来订餐直接拒绝,至于会不会误伤,那是不可能的,毕竟整个墨川,能舍得花大价钱吃金羽汇的姓尤的,一定是尤长贵和尤建元叔侄俩。
再说了,预定餐食时,金羽汇还有个规矩,必须提前留下所有用餐人员姓名,顺便也会问清男女,年纪与忌口与否以及特别喜好,这样一定不会错杀。
要的就是不接待你尤家人。
“什么情况啊!这金羽汇怎么就预订不了?”尤建元气得猛拍桌子。
整整二十天了,自己和二叔就没预定上金羽汇,说出去谁信哪?
要知道,他可是在红杉横着走的!红杉老板和尤建元颇有交情,想去吃饭就是打个招呼的事儿。
尤长贵也觉得奇怪:“这金羽汇到底什么来头?这么难预约?”
他没见过如此有底气的老板。
难不成…金羽汇的老板是省里什么大领导的亲戚?甚至是中央什么领导的亲戚?
不然怎么可能如此硬气,这做派很像是上面有人。
越琢磨越不对劲,尤长贵陷入深思。
墨川市新区开发在即,城东一片基本是板上钉钉,尤长贵和尤建元已经秘密收购了二十多套房子,就等着到时候政府赔拆迁款。
可是,这还不够,两人再次盯上了城东一个废弃的家具厂房,占地面积三十二亩,车间十来个,要是顺利收购,等到拆迁的时候,赔偿金额能达四五百万。
而此时的废弃家具厂收购价不过几万块,完全是一本万利的买卖,打的就是时间差和信息差。
尤长贵和尤建元便是准备邀请牵线搭桥的中间人与厂子老板以及土地所有权户主多方见面商谈,听对面的意思,金羽汇近来风头正盛,几人想去金羽汇吃这顿饭,不考虑去过多次的红杉。
原本以为是小事,可谁能想到,金羽汇竟然预约不了。
“二叔,我刚去打听了,不对劲啊!”尤建元觉出些许蹊跷,“这阵子,宏发的李总,兴盛的杨总都预约到了金羽汇的餐食,就刚刚,我们矿区的童华锋也预约上了,还比我晚十分钟打电话,我碰见他秘书听说的。”
尤长贵蹙眉沉思:“这像是故意针对我们?”
“我也觉得。”尤建元难以理解,“我们和金羽汇根本没有任何关系,门都没进去过,那老板面都没见过,他针对我们干嘛?”
“难道是我们认识的人,以前结过仇?”
“结过仇的…”尤建元脑子里瞬间蹦出几十个名字,琢磨着个个都不想好人,一时难以确认。
金羽汇预定不到餐食,尤建元不得已只能将谈生意的地点改到红杉饭庄。
老牌高级饭庄,怎么都是有面子的。
城东废弃家具厂厂长,土地产权户主以及中间人齐聚红杉,饭席间寒暄时,几人提到金羽汇,尤建元只能转移话题:“这红杉味道更好,不是其他新开张的饭店能比的。”
“东西再好也有看腻吃腻的时候。”李厂长仍是对金羽汇好奇,“改天还是该去那什么金羽汇过过瘾。”
总不能其他老板都去了,自己落于人后吧?
红杉的服务员听到这话,关上包间门外出后汇报给主管,刘主管马不停蹄又同老板汇报情况:“尤先生的朋友还想去金羽汇。”
红杉的大老板霍子明闻言眉目一沉,四十岁的年纪,手里夹着一根雪茄,沉沉吸上一口,缓缓吐出白雾:“这个金羽汇倒是来抢生意的,好好派人去查一查到底是什么底细?”
“是。”
“我们红杉开了多少年,想来抢生意的不少,还真就不可能让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翻了天!”霍子明起初没拿金羽汇当回事,只是现在,看着这架势,似乎有所不同。
“还有,在矿区那边开的饭馆收购得怎么样了?你去催催秦伟忠,一点儿小事都办不好?”
“我这就去。”
霍子明扔掉手中雪茄,实在抽不惯港城电视剧里有钱大老板喜欢抽的雪茄,他还是忠爱大陆的香烟,转而叼上一根中华,吞云吐雾起来。
金羽汇要查,冯记饭馆也要拿下,红杉沉浮上百年,自然想办什么都能办成。
……
这些天,金羽汇附近有可疑人员盘旋,一众保安发现端倪,早早向冯蔓上报离开情况。
冯蔓早有预料,托吴德彪去反调查一番,很快就有了消息。
“有一拨是红杉饭庄霍子明的人,还有一拨是尤建元的人,倒是没什么动作,像是在盯人。”吴德彪和霍子明打过交道,知道这人城府深,手段狠,不然不可能把持墨川第一饭店的交椅这么多年,“应该是想调查你。”
“嗯,他们想知己知彼,首先就要确定金羽汇是谁开的。”冯蔓心里有数,“彪哥,麻烦你了,这阵子过来金羽汇坐镇。”
“行,我来看…”吴德彪脱口而出想要应下来,却在一秒后察觉不对劲,“我一个跛子坐镇什么啊,太看得起我了。”
冯蔓也没拆穿他:“那麻烦你过来帮着采购食材,毕竟是阿朗推荐的人,这采购食材的本事是别人学不来的。”
吴德彪看着冯蔓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瞬间明白了什么,冯蔓没明说,他也不明说。
只是,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看看冯蔓同志现在跟程朗待久了,真学坏了,说话办事怎么有点蔫坏。
哎,这程朗真是个祸害!
冯蔓由着尤建元去怀疑,也由着金羽汇去调查,等收网的时候,正是挽救冯记的时候。
冯蔓平时不太往金羽汇跑,要去做菜时都走的隐蔽小门,金羽汇老板的身份仍旧是迷。
时间在范有山跟奶奶学织毛衣的活动中过得飞快,十月中旬时,冯蔓瞧着二年级小学生有模有样地手握棒针,在毛线中穿来穿去,实在大受震撼。
十天前,小山还对织毛线一窍不通,现在已经给小黄织了个毛线小背心出来,上面甚至还有小碎花,虽然花瓣有些细碎,可也能瞧出用心。
织毛线间隙,小山瞥见附近的狗狗来找小黄玩儿,几条狗好玩地打滚,以往人人习惯的画面,此刻却不一样了。
“小黄,回来回来,咱们是漂亮的狗妹妹,不跟这些小公狗一起玩儿啊,看看他们一个个脏兮兮的,跟落水狗似的,你可当心!”
以前以为小黄是公狗,范有山爱跟小黄玩儿,一人一狗到泥地里滚一圈儿都无所谓,现在不一样了,母狗不能这么埋汰。
三条玩得一身泥灰的狗被赶走,范有山指着它们下逐客令:“以后别来了啊,我们家小黄可跟你们不一样。”
三狗蔫了吧唧地汪三声,悻悻离开。
冯蔓实在看不下去,这都什么跟什么,小学生会不会也有脑子出问题的?
“你说,小山这正常吗?”冯蔓同身旁的男人嘀咕,“真把小黄当闺女啦?”
后世确实有很多把狗啊猫啊当成自己孩子的,可1989年应该没人这么干吧。
偏偏昨晚将领.袖挂历翻面之后,非要拉着自己做不健康运动的程朗不在意。
程朗一本正经道:“父爱如山,是这样的。”
冯蔓:“…?”
父爱如山是这么用的吗?
第101章
父爱如山, 父爱如小山?
冯蔓哭笑不得,程朗如此严肃正经地说出这句话,实在有些幽默。
再一看正给小黄试穿碎花毛线背心的小山, 还真是一副老父亲做派, 轻手轻脚动作,就担心毛线背心勒着小黄。
可惜,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毛线背心穿到一半卡住了,小黄的前腿过不去。
“奶,小黄穿不上衣裳!”
“说了你打小了还不信,快脱下来,重新改改。”
“哦!”小山深深感慨, 当爹妈真是不容易啊,给娃弄件衣裳都这么费劲。
冯蔓看着挺配合小山的大黄狗, 这会儿正乖乖任由小主人把毛线背心脱下,爪子哒哒哒动作,跟随小山去到程玉兰身边, 一老一小拆着毛线, 一狗趴在旁边看着,清澈的狗狗眼专注又认真, 仿佛真能看懂他们是在给自己做衣裳。
“别看小山现在才7岁多, 以后长大了肯定是个好爸爸。”冯蔓很少见到小朋友对狗狗这么有耐心的,关键还不是三分钟热度, 已经忙活半个月了。
程朗的目光淡淡扫过小屁孩儿, 幽幽道:“我也肯定是。”
冯蔓:“…?”
这人是不是在暗示自己什么。
……
小黄在十月中旬喜提了自己狗生的第一件衣服,白底红色小碎花毛线马甲上身,威风堂堂, 漂亮极了。
正值星期天,小学生范有山放假,一根狗绳牵着,就带着小黄从街头走到巷尾,来来回回走了八遍。
边走还边指着在路边打滚玩闹,玩得身上脏兮兮的几条狗道:“小黄妞,看看咱们可跟这些调皮狗不一样,我们爱干净,还漂亮,少跟这些小混混玩儿!”
小山平时就听表婶教育自己,别学街头的小混混,一头黄毛,身上还有纹身,平时游手好闲,最喜欢偷盗抢劫,千万不能学坏。
现在再看看这些狗,确实是小混混狗,自家的小黄可跟它们不一样!
小黄似懂不懂,看着平时一起玩耍的狗子被小主人严防死守挡住,汪汪汪地叫了几声。
“小山,走了,还走台步呢?”冯蔓真是哭笑不得,这孩子为了带着小黄展示漂亮衣服,来回走了好几遍了,街坊邻居都乐了,夸了几遍再夸不出什么。
“来了!”小山摸摸狗头,“走,咱们陪奶奶买结婚的东西去!”
程玉兰和陈兴垚的喜酒定在腊月,可结婚需要准备的物件得提前备好。
上回在百货大楼定了家具家电,还看了四件套,搪瓷盘搪瓷盅这些,有些款式缺货,倒是没完全没买到,这回上东大街的百货商场开业一段时间,干脆来这里看看。
毕竟是墨川目前最大的百货商场,东西齐全,还有不少贵价货,陈兴垚已经把存折带上了,准备给程玉兰买金项链,金手镯。
星期天,除了程朗另有工作安排,大伙儿都有空,干脆全家出动去参谋参谋。
六人一狗出发,抵达明珠百货商场,楼高八层的商场仿若拔地而起,有着直冲云霄的气势,商场楼体以湛蓝色玻璃做装饰,在日光下泛着闪闪光泽。
老百姓都喜欢凑热闹,又逢休息日,这会儿商场人满为患,别管买不买得起,看看又不要钱。
不过,陈兴垚是真要买,豪气开口:“先挑条金项链!整粗的!”
程玉兰瞪老头子一眼:“你当我是暴发户呢?还粗的,多难看啊。”
话音刚落,几人就瞥见前头真有暴发户打扮的人迎面走来,脖子上的波棍金项链足足有拇指粗细,就像是自行车链条,四根手指上同样戴着金戒指,将我很有钱展现得淋漓尽致。
“哎,那不是咱们邻居吗?”董小娟一眼看见暴发户男人身边的美艳女人,用胳膊肘杵了杵冯蔓,提醒道。
“是,那天我和阿朗去新家通风,就看见他们俩进303。”冯蔓见两人目不斜视走过,直接去钻石柜台购物,也就淡了打招呼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