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没提,工作方面也兢兢业业,冯蔓暂且也就没主动打听。
不影响工作,还是别对别人的私事过多打听。
……
红星矿区新开采的来凤山遇到棘手问题,程朗带队耗了快一个星期,终于避开矿山下复杂的结构,顺利打通另一条开采通道。
周跃进是程朗在解放矿区时的开采队队友,也是个技术了得的工人。
三十岁的年纪,身形偏瘦,可干活有劲,是难得的技术工,开采矿山遇到各种问题,多数能通过老道的经验和精细技术做出正确判断。
此次攻克难题,周跃进同程朗商量,提出不少宝贵意见。
矿山开采继续运转,程朗同工人们在值班室吃饭庆祝着,桌上有二十来个烧饼,是刚让宋国栋下山找冯蔓买的。
一件大事解决,怎么也要吃点好的犒劳工人们。
“还是老板娘家的烧饼好吃,味儿太好了!”
“手艺真是好,朗哥福气大啊!”
人人都知道,程朗媳妇儿冯蔓开的冯记味道好,生意好,在矿区一带是十足的香饽饽。
程朗并没参与工人们的话题,只咬着烧饼,惯常抿成直线的薄唇扬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何春生却是激动嘚瑟:“上回尤建元在那边跟工人说,明天请大家吃好的,早点来!结果啊,师娘根本不接他的生意单子,他可是在工人面前丢了脸,被大伙儿给蛐蛐儿惨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跃进在何春生身旁吃烧饼,不禁感慨这东西味道是真好。不过周跃进基本没买过冯记的吃食,他省吃俭用惯了,很少在外头买东西吃,加上媳妇儿袁秋梅在家操持家务,就是不吃食堂,他也能吃上媳妇儿提前备好的饭菜。
其他工人们不少羡慕程朗娶了如此有本事的媳妇儿,可周跃进倒不太羡慕。
自己有本事,工资不低,完全养得起家。周跃进每个月两三百的工资大半交给袁秋梅,并不需要袁秋梅出去抛头露面工作。
真让媳妇儿出去工作,那是男人没本事的表现。
周跃进当初把袁秋梅从老家接过来时便说过,不让她受一点儿苦,自然不需要她出去打工。
不过程朗自然不是没本事的男人,周跃进看着比自己小五岁的男人,感慨:“阿朗媳妇儿算是给报仇了,尤建元也有吃瘪的一天。”
提到尤建元,不少矿工嗤之以鼻,尤其当初被他抢过功劳的,更是恨得牙痒痒。
程朗吃完烧饼,语气平淡,只叮嘱众人:“事儿记在心里,总有让尤建元连本带利还回来的一天。大家好好休息休息,下午再干活。”
午饭吃得热闹,周跃进却有些心不在焉,刚想到媳妇儿,周跃进恍然琢磨着有些不对劲,这阵子,袁秋梅似乎有些微小的变化。
媳妇儿近来异常,天天早出晚归,前天自己临时被工友换了班,因此早早下班,没想到回家竟然直面满室空荡,媳妇儿不在家!
等人回来,周跃进随口问一句她出去干嘛了,却见媳妇儿支支吾吾,最后道出一句上隔壁楼栋关系不错的工友媳妇儿家说话聊天去。
周跃进原本没当回事,直到今早和那工友碰面,无意中闲聊得知,那工友两口子前几天请假回老家探亲,根本没在墨川,周跃进这才警觉起来。
稍稍回忆一番,周跃进便能觉出些越来越多不对劲的地方。
媳妇儿以前操持家里,每日都比自己起得早,早早弄好早饭,再出门买菜做饭,夜里自己下工回来,总会有一顿丰盛的晚饭在桌上,走廊晾衣杆上永远飘着媳妇儿洗得干净的衣裳,男式和女式的,齐齐随风摆动。
最近一个多星期,媳妇儿却变了。
早起后时常忘了弄早饭,自己有两天早些下工到家,媳妇儿竟然还没回来,连着几天身上都有些奇怪味道。
尤其是昨晚,周跃进回家发现媳妇儿穿着的衣服不是早上出门那件,随口一问,又见袁秋梅神色有异地说是逛街买的新衣裳。
周跃进顿时识破媳妇儿的谎言,秋梅不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人,甚至自己常催着她添些衣裳,这人也舍不得花钱,怎么可能去百货大楼买这样的衣裳。
新换的衣服一看就是高档货,面料精致,款式时髦,价格必定不低。
更令人震惊的是,周跃进还无意中在袁秋梅洗澡时换下的衣服兜里看见三张票子,一共六十五!
又是贵价的新衣服,又是这么多钱,周跃进眉头蹙紧,心底有了不好的猜测。
矿山的难题解决,大伙儿庆祝着吃完午饭,周跃进却道:“我请个假,家里有事。”
程朗闻言一愣,周跃进是个工作狂,共事六七年从来没见过他因为家事请假,毕竟这人随时随地都爱念叨,家里媳妇儿多好,自己身为一家之主完全不用操心家里,这才能全身心投入工作。
人头一回开口请假,程朗自然答应:“去吧,先处理好家里事。”
周跃进自矿山离开,少有地在下午两点多回家,心头的不安与猜测迸发。
又送钱又送新衣服的,真要是有什么不三不四的野汉子敢勾搭自己媳妇儿,周跃进咬牙切齿。
他奶奶的,给我等着!看我不打断那野汉子的腿!
第34章
周跃进匆匆回到家, 就是为了出其不意地杀个回马枪。
空荡荡的屋子里不见袁秋梅的身影,周跃进见冷锅冷灶,家里也没什么菜, 就连昨天的衣服也没来得及洗, 一时心情复杂。
外头到底有什么,勾得自己媳妇儿不着家!
当天, 周跃进在家里待到傍晚六点半, 足足三个多小时,这才等到媳妇儿回家。
袁秋梅乍见周跃进在家,明显吓了一跳,转瞬镇定神色问道:“老周,今儿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周跃进在矿区忙碌, 又是个热心肠,经常帮着工友解决问题, 通常最早都得七点左右到家。
“今儿下班早,我也刚到。”周跃进不动声色,状似不经意道, “你上哪儿去了?”
袁秋梅听丈夫提及刚到家, 立刻打蛇随棍上:“我刚出门去买点菜,可能正好跟你错开了。”
媳妇儿果真有事瞒着自己, 周跃进心头往下一沉, 再次闻到袁秋梅身上奇异的味道,那味道似乎是混杂了各种味道, 最后带着特别的香味。
次日一早, 周跃进不动声色起床,如往常一般离开,只是这回却没走远, 就等着看看媳妇儿出门去了哪里,见谁了!
早上六点四十五,只见媳妇儿鬼鬼祟祟出门,躬身低着头往前,往街对面去,步伐匆匆,似乎不想被人看见。
周跃进紧随其后,越发疑惑,直到看见媳妇儿进了一家屠宰场,没一会儿,左右手拎着重物离开,径直返回矿区附近,往一处平房聚集区去。
心头仿佛被一块大石坠着,周跃进眼睁睁看着袁秋梅走进一处房子,轻车熟路推开木门,关门的刹那,脸上笑容灿烂丝毫不加掩饰…
浑身气血上涌,周跃进攥紧拳头上前,用力拍着木门,誓要把那个野汉子揪出来!
敢勾搭自己媳妇儿,真是活腻歪了!
大门处传来巨响,惊得院子里准备吃食的几人同时停下手中动作。
冯蔓正在准备卤料包,闻声朝不时震动的木门望去,疑心什么人在大白天这样动作,似乎带着几分怒气。
正切菜的董小娟握紧菜刀,如临大临:“我去看看,谁闹事儿啊!”
袁秋梅和董小娟年岁相近,两人都比冯蔓大,自然地想要照顾冯蔓,当即放下面团,双手沾着面粉和董小娟一块儿到大门口,顺便安慰冯蔓道:“我们这一带治安很好的,基本没听说过什么偷鸡摸狗的,应该不是什么坏…老周?你,你怎么来了?”
突然变调的声音似被人扼住喉咙般尖利,袁秋梅难以置信自己丈夫怎么出现在这里。
“我怎么来了?我再不来,这脑门儿都是绿的!”周跃进探身往院子里看,撸起袖子气势汹汹,“那野汉子是谁?让他给我滚出来!”
“什么野汉子啊!”袁秋梅一把拽住丈夫的胳膊,压低声音劝他,“你想什么呢?走,回家去,我跟你说…”
“袁秋梅!怎么?那野汉子是比我强?你还护上他了?”周跃进忍无可忍,一把把媳妇儿薅到背后,抓上院墙边的扫帚就要大干一场,“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我今儿就要收拾那个野汉子,你待一边儿去,这扫帚不长眼,真要是打到你了,后头别跟我哭!”
院子里陡然混乱起来,董小娟看傻眼了,冯蔓也看傻眼了,两人对视一眼,有些懵。
“周哥,你这是找什么呢?”冯蔓自然认出了来人,程朗矿区的技术工,也是袁秋梅的丈夫。
“找野汉子!”周跃进大吼一声,极度愤怒之下并未认出程朗和范振华的媳妇儿。
冯蔓:“…”
同神情复杂的袁秋梅视线交汇,冯蔓一瞬间明白了什么,过去一段时间,袁秋梅的异常和此刻周跃进的反常都有了答案。
“周哥,你可能是误会了,这里没什么野汉子。”冯蔓几乎是哭笑不得,劝阻周跃进冷静下来,“这里就我们三个女人。”
“怎么可能!”周跃进当下顾不得什么脸面,只道,“秋梅你说,那个野汉子到底是谁?还给你买新衣裳,瞧着面料挺好,红白格子的,不便宜吧!”
冯蔓:QAQ
清脆声音压低:“那好像是我给秋梅姐穿的衣裳,她衣裳被卤水弄脏了。”
周跃进浓眉拧紧,又道:“那野汉子还给你很多钱,这还没问题?一张百元大钞和一张二十的钞票,我可看见了!”
冯蔓:QAQ
稀里糊涂成了野汉子的冯蔓声音渐弱:“周哥,那应该还是我,我给秋梅姐发的工钱,一百二。”
周跃进:“…???”
正经打量眼前的女人,周跃进愣住,自己要抓的野汉子怎么成了个女人了!
……
傍晚七点,程朗和范振华下工回家,抱着个浑圆的西瓜回来,一进门便听说了今天的奇闻轶事。
周跃进和袁秋梅已经回家,夫妻俩面色尴尬,尤其是周跃进走的时候都没好意思正眼看一眼冯蔓和董小娟。
“哎哟,这两口子真是乐死我了。秋梅出来上班,原来没跟她男人说的,周跃进也是,最近发现不对劲,怀疑有什么不三不四的野汉子在勾搭秋梅…”董小娟就没见过这样的事儿,近距离看了那场热闹,这会儿激动跟丈夫和表弟一股脑往外倒。
范振华闻所未闻这样的事,粗糙的国字脸上写满震惊:“这老周也是…干些什么事儿啊!不过,秋梅咋出来上工不跟老周说啊,这两口子,嘿。”
表哥表嫂嘀嘀咕咕,程朗扫一眼在旁边净手,将西瓜放进冰柜的冯蔓。
夏天的西瓜还得冰冰凉凉的才好吃,放进冰柜半小时左右再拿出来,滋味儿正好。
程朗随着冯蔓进屋,两人在冰柜前说话。
“老周吓到你没有?他这人性子犟,不过我还是头一回听说他们两口子能闹出这种事。”程朗印象里的周跃进本事不错,人也大剌剌,总爱在一帮工友面前炫耀嘚瑟结婚生活,每回带了饭菜来矿区,也忍不住要给大伙儿炫耀看看媳妇儿给做的饭菜,惹得众人眼馋羡慕,不免还要笑着骂骂咧咧几句。
只是这回,竟然抓野汉子抓到自己媳妇儿上了,程朗哭笑不得。
冯蔓唇角上扬,难以压下,实在是人生新体验:“我也懵呢,没想到周大哥怀疑的野汉子是我。”
袁秋梅今天下午请了假,和周跃进回家解决这事,临走时简单同冯蔓解释了两句。
事情同冯蔓猜测得八.九不离十,周跃进并不愿意袁秋梅外出工作,这一回,袁秋梅是瞒着周跃进来冯蔓这里打工的。
为此,只能每天小心翼翼地上下班,去矿区附近卖食物时再系了个丝巾挡脸。
只是过于遮掩总是会引人注意,周跃进便想岔了,疑心有野汉子妄图勾搭自己媳妇儿,想把人找出来,给个教训。
稀里糊涂成了野汉子的冯蔓哭笑不得:QAQ
程朗仔细回忆,倒是渐渐寻到些蛛丝马迹:“周哥这人还行,就是固执,觉得还要媳妇儿出去工作显得男人没本事,现在想想,我倒是隐约有点印象,他说过这话。”
冯蔓啧啧称奇:“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想法呢?”
女人漂亮的杏眼滴溜溜转,红唇一张一合:“那你呢,你会这样觉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