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钱,顾钧的眉头皱得更甚了:“给你的,不是借给你的。”
说了这话,他转头出了院子,去知青点。
林舒看了眼没还上的两块钱,笑了笑。
她将几罐麦乳精抱回屋里,然后打开铁盒,将六块钱和两块钱放到一块。
从三毛八分钱到现在的六块钱存款,离创业基金又近了一步。
顾钧是二十来分钟后回来了,就他一个人回来的。
林舒问:“齐杰怎么说?”
顾钧:“他说是他爸妈交代的,他也是给转交的,要是想还回去,就让我们邮回去。”
林舒蹙眉道:“有地址吗?”
顾钧摇头:“他只是说说。”
“他说实在不行的话,就让他搭个伙,在你生育之前,都在咱们家吃晚饭,粮食他自带。”
林舒还真没想到齐杰会这么说。
可下一刻,她就从原主记忆里知道知青点的伙食,还真不咋样。
知青点都是轮流做饭,大家伙的手艺都不见得有多好,也都是能煮熟就行,不少人都是直接用水焖熟就成,味道差强人意。
齐杰大概是上回吃过顾钧做的菜之后,就一直念着了才会提出这个条件。
林舒打趣他:“你就不担心,我日日见着他,又会重新看上他?”
顾钧听言,目光紧锁着她,语气十分确定:“你不会。”
林舒心下微愣,问:“你怎么就这么确定?”
顾钧:“我现在能分辨得出来,你看他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不舍,也没有不甘了。”
出乎意料的,顾钧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
“但这事我也没应他,我说回来先问过你的意见。”
然后,齐杰问他,她的气是不是还没消。
林舒斟酌了一下,说:“你要是不介意,那我肯定没什么问题,但我现在身子重,可忙活不了那么多。”
顾钧道:“这段时间都不是特别的忙,五点就能准时下工,我回来就做。”
他看得出来,她也想要暖水瓶,所以他这一路琢磨用什么换这暖水瓶子。
琢磨来琢磨起,他们家好像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粮食了。
但粮食也是只是够吃,他也不能一直拿粮食换。
齐杰提出来要和他们家搭伙,顾钧是心动的,但想到林舒交代过让他们离远点,就想回来先问过她。
齐杰当天晚上就拿着一袋子十斤重的米,还有一碗鸡蛋来了家里。
“我先把我这个星期的粮先交了。”
林舒现在大概是脱敏了,再看见到齐杰和顾钧待在一块,都已经觉得无所谓了。
齐杰拿了两块钱给顾钧:“这是菜钱。”
顾钧拒了:“不差你这个菜钱。”
“本来想把东西还给你,但的确很需要,就厚着脸皮收下了,更不可能收你的钱了。”
齐杰见他真不想收,才将钱放回口袋里,压低声音问:“王知青没说什么?”
顾钧摇头:“她不是小气的人。”
齐杰闻言,才道:“那就成。”
看着顾钧洗菜,他道:“知青点十二个人,愣是凑不出一个做菜是好吃的,大家的手艺都半斤八两。”
顾钧闻言,看向林舒的屋子,问:“以前我媳妇在知青点,做的饭菜怎么样?”
齐杰大概回想了一下,道:“也还行,比大家伙的好一点。”
顾钧不爱听这话,拧眉道:“我媳妇手艺比我好。”
齐杰道:“也没有吧,顾同志你肯定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不管王知青做什么,你会觉得是好的。”
顾钧听到“情人”两字,嘴角微一勾,很快又敛平,没让齐杰察觉。
忙活了一会,顾钧问他:“你的脚还没恢复全?”
齐杰道:“还是不能站太久,这段时间,大队长都让我做点轻省的活。”
顾钧看向他:“那晚上岂不是不会睡太早?”
齐杰点头:“差不多八九点才睡吧。”
顾钧接着问:“你要是有空,能不能教我数学?”
齐杰惊诧地看向他:“咋,钧哥你怎么忽然上进了?”
顾钧:“上回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多学点。”
齐杰闻言,顿时笑了,说:“不说什么高不高考的,就说多懂一些文化,也没有坏处,以后肯定也能派上用场。”
顾钧问他:“能得空教吗?”
齐杰笑应:“要教钧哥你,那肯定得得空!”
“不过王知青也是高中文凭,你咋不让王知青教?”
顾钧:“她肚子大了,不能太费心思。”
主要他总会分心,一不注意就错过了,又得让她重新教一遍。
齐杰道:“要不吃完饭,就和我去知青点,我看看你的程度,再决定从什么地方开始教你。”
顾钧点头应:“行。”
今晚打了三个鸡蛋炒番茄,又干蒸了一碟子的南瓜,还有一大盆的红薯叶。
齐杰吃着青菜,感叹道:“就一个红薯叶,都比咱们知青点做的要好吃,咱们知青点大家伙做出来的红薯叶,菜水都是黑的,而且都没味。”
林舒心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顾钧现在这会都知道用蒜搭着红薯叶炒了,进步之大可不是一丁半点。
吃饱后,齐杰还是帮忙收拾了碗筷。
顾钧让他先回去,他一会再过去找他。
顾钧走了,等林舒在院子里走了几圈后,顾钧就把热水给她提到屋子里,顺道把晒干的板凳也放回洗澡房。
顾钧等她洗澡出来后,才说:“我出去一趟。”
林舒说:“天黑前可得回来。”
顾钧看了眼天色,还早。
夏天昼长夜短,七点半才算天黑,现在才六点半过,还有时间。
顾钧出了门,去了知青点。
知青点大家伙看见顾钧,都露出了诧异之色。
这顾钧平时冷冷淡淡的一个人,对谁都不是特别热拢,虽然娶了知青,但和他们也没什么话说。
见着顾钧,大家都有些尴尬,不知道咋打招呼。
特别是姚方萍,她洗澡出来,看到大家伙在小声嘀咕,她去听了一耳朵,听到是顾钧来找齐知青,顿时一个激灵,心里越发地忐忑。
姚方萍偷偷往男知青的宿舍瞧眼,两人似乎在讨论什么。
有男知青从宿舍出来,她忙问:“齐知青和顾钧同志在干嘛?”
男知青:“在学习。”
这两人不应该是情敌吗,咋还学习上了?
王雪知道吗?
姚方萍琢磨了好一阵,还是决定出一趟门。
林舒正在院子里纳凉,院门传来敲门声。
她问:“谁?”
姚芳萍应了一声:“是我,方萍。”
林舒诧异,不解她来找自己干嘛。
“进来吧,门没锁。”
姚方萍推门进来,看见她在院子纳凉,舒服得不行,她急道:“你还这么悠闲呢,你男人和齐知青走这么近,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
林舒一愣,问:“顾钧找齐知青了?”
他也没说呀。
姚方萍点头:“好像齐知青在教他数学。”
林舒闻言,笑道:“有上进心,不错。”
“你还笑得出来呢,要是让顾钧晓得你以前对齐知青……”她一顿,想起之前在菜地说的那些话,只得改口:“有欣赏,他误会了咋办?”
林舒笑道:“孩子都快生了,他还能误会什么。”
“再说他们俩这之前一块被抓,顾钧又救过齐知青一回,两个人关系好也是情理之中的。”
姚方萍看她这么镇定:“你就真不担心?”
林舒摇头,笑得淡淡的:“不担心。”
“不过,还是谢谢你能来和说这些话。”
姚方萍愣了一下,有些别扭:“我就是怕你不知道,就是来提醒一声。”
“既然你觉得无所谓,那我就回去了。”
林舒扶着腰起来,说:“你等会。”
她起身回了屋,用温热水冲洗了一下茶缸,然后倒了半杯水,进屋舀了两勺麦乳精搅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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