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前夫全家也重生了 第37章

  “白芷,”她动作未停,随口问道:“昨日你去庆来饭馆送香囊,孙大娘是何反应?”

  白芷手上动作不停,答道:“起先推说不要,嚷嚷着自己‘沾枕头就着,用不着这劳什子’。可奴婢瞧得真真儿的,她眼下乌青,印堂发暗,分明是好几宿没睡安生的模样!奴婢便多嘴说了几句这香囊安神助眠的效用,她听着听着,倒也不推了,磨蹭一会儿就收下了。”

  “你可问了她有何禁忌?”

  “问啦!”白芷肯定道,“她说没有。奴婢给她的也是最寻常的香囊,断不会出差错的。”

  孟玉桐缓缓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此刻的庆来饭馆,早已门窗紧闭,漆黑一片,今日比平日足足早关门了一个多时辰。

  一丝疑虑悄然爬上心头。

  然念及明日医馆开张千头万绪,她终是按下这缕思绪,转而细细叮嘱起白芷明日迎客待物的诸多细节来。

第39章

  四月十五,丁卯日,宜开业,无冲煞,大吉大利。

  正是卯时三刻,天色大亮,照隅堂门前已是人头攒动,笑语喧阗,

  早就听说这照隅堂十五开张,桃花街的街坊邻里们早早聚拢,皆来瞧这新医馆开张的热闹。

  孟玉桐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杏子黄交领襦裙,裙衫颜色鲜亮,她极少穿这样的颜色,今日一瞧,点点杏黄生动鲜艳,衬得人明艳如霞。

  她与白芷、桂嬷嬷、吴明、崔大成、梅三几人起了大早,早已在馆内准备妥当,只等吉时。

  吉时已到!

  “噼里啪啦——!”崔大成手持长竿,点燃了悬在门楣下的万响红鞭,震耳欲聋的爆竹声瞬间炸开,红纸屑如雨纷飞。

  一旁围观的人纷纷抬手捂着耳朵。

  与此同时,梅三与吴明合力一拉门前垂下的红绸。门楣顶端,朱漆金字的“照隅堂”大匾在晨光中赫然显露,熠熠生辉。

  “开业大吉!多谢诸位捧场!”孟玉桐含笑立于阶前,声音清越,压过爆竹余音。

  众人纷纷说着喝彩的吉祥话。

  “孟掌柜开业大吉!财源广进!”

  “照隅堂悬壶济世,妙手回春!”

  何浩川今日特意换了一身靛蓝色杭绸直裰,腰间悬着那只照隅堂所赠的浅蓝色兰草图香囊,一身颜色相称,又清净爽利,合他气质,显得格外精神。

  他从人群中挤上前,手中捧着一只精巧的紫檀木盒,笑容满面,朗声道:“玉桐姐姐,我们清风茶肆没有别的,就是茶叶还不错。家父与我备了些新制的上品浮梁雪毫,权作今日开馆贺仪,聊表心意,姐姐万勿嫌弃简薄!”

  饮子铺王勇挤上前,嗓门洪亮:“孟姑娘,托你那安神香囊的福,老汉我这几日睡得都十分踏实,可要多谢你。”

  财帛店周大娘也笑着附和:“孟姑娘,你这医馆开得不错,以后咱们街坊有个头疼脑热的,再不用巴巴地往御街跑了。”

  照隅堂在初十那日便装潢好了,这几日孟玉桐带着几人采购药材,打扫铺面的同时,常常给街坊邻居送一些药茶,闲时也替他们免费看诊。一些微末小症,她也不收取诊金。

  一来二去,与街上大多人都相熟识了。

  起初还是有许多街坊质疑孟玉桐的医术的,不过在她逐一替众人瞧过,又点出了些不明显的老毛病后,街坊邻里倒是都很信服她的医术了。

  这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之中,庆来饭馆的孙大娘一改往常,缩在人群边缘,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往日里最爱凑热闹,此刻竟反常地没有上前去接白芷分发的松子糖和如意糕。

  孟玉桐注意到她的不自在。

  “白芷,”孟玉桐低声吩咐,“给孙大娘抓把糖,请她上前来沾沾喜气。”

  白芷依言,捧着一把裹着红纸的酥糖挤过去,塞进孙大娘手中,笑道:“孙大娘,今日大喜,您也来沾沾福气!”

  孟玉桐在一旁静静观察着这边的情景,只见孙桂芳面色蜡黄中透着青白,眼神飘忽不定x,显得心不在焉,手脚僵硬地接了那一捧糖。

  “孙大娘,你的手怎如此冰冷,可是着凉了?”白芷碰到她的手,被那冰冷的触感刺了一下。

  白芷作势要去抓她的手来瞧,孙桂芳却被吓得一个激灵后退两步,她手中的酥糖也“哗啦”一声撒落满地。

  随即,孙桂芳面色一凛,整个人忽如被抽了骨头般,猛地向前一栽,“噗通”一声重重摔倒在照隅堂门前的青石台阶上。

  倒地后,她双手死死捂住腹部,身体蜷缩如虾,脸上瞬间血色尽褪,痛得五官扭曲,发出哀嚎:

  “哎哟!痛煞我也!是……是那香囊!照隅堂送的香囊……有毒啊!”

  白芷大惊失色,丢下手中的糖果,慌忙去扶:“孙大娘,你没事吧?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们香囊怎会有毒?”

  孙桂芳冷汗涔涔,挣扎着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声音嘶哑地喊道:“我……我今日一早便觉头昏脑胀,腹中绞痛如刀绞。我吃穿用度皆是自家饭馆的,从未有过差错。唯有前两日……前两日收了你们这劳什子香囊!定是它!定是它害了我!那味道……闻着就不对劲!”

  话音未落,她猛地俯身,“哇——”地一声,竟呕出一滩黄水秽物。

  紧接着,整个人虚脱般向后软倒,背脊硌在冰冷石阶上,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却仍强撑着指向孟玉桐,断断续续哭嚎:“孟姑娘……你……你这般害人的本事……怎能……怎能开馆行医……这是……这是要人命啊……求街坊们……给我做主啊……”

  “有毒?!”

  “天哪!孙大娘吐了!”

  “快!快把香囊摘了!”

  人群中瞬间炸开了锅。不少人脸色剧变,有人手忙脚乱地扯下腰间或袖中的香囊,狠狠丢向照隅堂门口。

  几乎只是一瞬之间,指责质疑之声从四面涌来:

  “黑心医馆!才开张就害人!”

  “我就说怎么有女人开医馆,果然是个害人精!”

  “报官!快报官抓人!”

  何浩川见状面色一急,展臂挡在医馆门前,出声安抚:“诸位冷静,这其中应当是出了什么误会,孟大夫不是这样的人,大家不要冲动啊!”

  崔大成和梅三见状,怒目圆睁,如同两尊门神般挡在孟玉桐和医馆门前,与激愤的人群对骂起来:

  崔大成:“放你娘的屁!孟姑娘菩萨心肠,岂会害人!定是这婆娘自己吃坏了肚子,胡乱攀咬!”

  梅三:“哪个龟孙敢再污蔑一句?老子撕了他的嘴!”

  眼见着这两人就要下场去继续骂,吴明急得满头大汗,拼命拉住两人:“两位大哥息怒!息怒!让当家的先处置!莫要添乱!”

  白芷气得浑身发抖,正要上前理论,却被孟玉桐轻轻拉住胳膊。

  孟玉桐神色沉静,对她微微摇头,示意稍安勿躁。

  她恍然未闻众人斥责,在众目睽睽之下,缓步走到痛苦呻吟的孙桂芳面前,蹲下身。

  孙桂芳见她靠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想往后缩,可自己却觉没多大力气,只能呆滞在原地看她靠近。

  “别动。”孟玉桐声音不高,手上力度却不小。她一手稳稳扣住孙桂芳的手腕,强按在石阶上,另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腕脉。

  指下脉象滑数而急,如珠走盘。分明是肠胃受激、湿热内蕴之兆。

  再结合其呕吐物与症状……她心中立时雪亮。

  “白芷,”孟玉桐头叫白芷俯耳过来,在她耳边低声道:“去后院急火煎一剂汤药,取黄连、黄芩、葛根……”

  吩咐完,她松开孙桂芳的手腕,目光沉沉望向对方:“孙大娘,你既说香囊有毒,烦请将它拿出来,让大伙儿都瞧瞧。若真是我照隅堂香囊之过,该赔该罚,我绝无二话。否则,你空口白牙污人清白,这盆脏水,我们可不接。”

  孙大娘没料到她如此镇定且简单几句便直指要害,一时语塞,眼神闪烁,支吾道:“你……你医术不精……害了人还想狡辩……我只求……只求你别再害人,关了这医馆……”

  她试图以哭嚎转移焦点,用力过猛,顿时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袭来,捂着心口蜷缩得更紧,额角渗出豆大的冷汗,气息越发短促。

  孙桂芳不说香囊在哪,孟玉桐不再与她废话,直接上手往她身上探去,动作间在她胸前闻到熟悉药香。

  她眸光一凛,果断倾身上前:“得罪了。”

  话音未落,她已将手探入孙大娘怀中,几番摸索便将香囊拿了出来。

  “还给我!”孙桂芳惊惶尖叫,挣扎着想去抢夺。

  吴明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按住了她的肩膀:“大娘莫乱动!”

  孟玉桐拿着香囊,低头轻嗅,熟悉药香中,夹杂着一缕极淡却异常辛辣的异味。

  果然如此。

  她高举香囊示众:“诸位请看,此乃我照隅堂所赠香囊无疑。”

  她随即取出一方素白锦帕铺于地面,拔下髻间一支银簪,用簪尖在香囊底部划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

  手腕轻抖,将内里填充的药材尽数倾倒在白帕之上。

  不知她要做什么,众人凝神细细看她动作。

  不远处的清风茶肆二层雅间。临街的窗扇大敞。

  李璟悠闲地倚在窗边,手中把玩着一只茶盏,饶有兴致地俯瞰着楼下照隅堂门前的闹剧。

  “啧,演得倒挺像那么回事。”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瞥向身后垂手侍立的郑辉,“那婆娘,是你安排的?”

  郑辉背脊微躬,额角渗出薄汗,连连点头,低声应道:“回世子爷,正是小的安排的。”

  “嗯,还算机灵。”李璟满意地啜了口茶,目光重新投向楼下那抹杏黄色身影,眼底掠过看好戏的神情。

  他倒要瞧瞧,他毁了她医馆的招牌,这孟玉桐还能使出什么通天手段,让这小小医馆立稳脚跟!

  照隅堂阶下,孟玉桐神色沉静,未觉那来自高处的窥视。

  她的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香囊上。只见她手中银簪尖轻点,如穿花拂柳般拨开白帕上那堆白灰色的安神药粉。

  簪尖微顿,精准地挑起一小撮格格不入的深褐色粉末。这小撮粉末颗粒细小,色泽突兀,靠近时细细闻,能闻到一股辛辣之气。

  “诸位请看,”她托起白帕,将香粉示于众人眼前,清越的声音拔高,压过周遭嘈杂,“此乃巴豆粉。性辛热,有大毒,误食者立时腹痛如绞,上吐下泻,正合孙大娘之症。然此物仅置于香囊之中嗅闻,绝无中毒之理。这褐色粉末聚而未散,显是事后掺杂,非我照隅堂原物。”

  “嘶——”

  人群倒吸一口凉气,目光聚焦于那抹褐色,议论声再起。

  确如孟掌柜所言,这分明是有人刻意栽赃!

  可孙大娘与孟掌柜素无仇怨,何苦行此险招?实在令人费解。

  孙桂芳此刻已面无人色,冷汗浸透鬓发,却仍强撑着一口气,嘶声辩驳:“胡……胡说!焉知……焉知不是你……你调好方子时……便混了进去?”

  孟玉桐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她不疾不徐地将孙大娘的香囊翻转,又示意何浩川递上他腰间那只。两相对照,展示于众人眼前。

  “诸位再看,”她轻点香囊封口处,“此香囊乃我侍女白芷亲手缝制,封口白线皆以茜草汁浸染,既固色又添药效,时日稍久,便会转为绛红。何公子此囊,线色绛红,正是我照隅堂独有之工。而孙大娘这只,”她将香囊高举至财帛店周大娘眼前,“封口线洁白如新,显是事后拆开重缝之迹。”

  “不错!”周大娘细看后,朗声应和,“孙桂芳这只线脚是新的,绝非原封!”

  铁证如山,孰是孰非,围观者心中自有分辨。孙桂芳方才所述,倒是愈发证明她做贼心虚,栽赃陷害之心。

  何浩川凑近看了看两只香囊,取回自己的那只重新挂回腰间,转头冲孙桂芳道:“孙大娘,大家都是街坊邻居,你何故这般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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