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障辨真·眼镜(稀有)
持有此物品后,物品将与双眼融为一体,统御+1
持有效果:可随心意看破迷障,可透视。成长性物品,品级将会随着看破迷局的次数提升。
稀有是绿色物品,只是这效果……
顾棠对着它沉思了几秒,不知道透视功能到底怎么算,难道世上的人在她面前赤身裸|体是什么好事吗?
女人不必说,她想看光女人只要去澡堂洗澡就好了。至于男的……丑男的身体,对眼睛是一种伤害。
她思想斗争了片刻,最终还是把眼镜戴了进去。隐形眼镜立刻跟她的双眼融合,没有一点不适感。
顾棠重新睁眼,感觉自己的视力仿佛都好了许多,能看到细微角落蜘蛛爬过的细细蛛丝——嗯,蜘蛛?
她嗖地站起身。
搬!今天就搬!
顾棠刚收拾起东西,郑宝女便从外面踏进来,她已经听闻消息,正好赶回来送她。她一露面,顾棠马上道:“等一下!”
郑宝女止步,愣在那儿。顾棠对着她眨了眨眼,又凝视了半天,对方还是衣着整齐、大厚的袍子盖得严丝合缝。
顾棠松了口气:“见你这么规规矩矩地出现在我面前,真是让人欣慰。”
太好了,不用跟每一个人都坦诚相见。
郑宝女摸不着头脑:“啊?咱俩谁不规矩?你可不要凭空诬陷好人啊。”
她说着便上前帮忙整理,两人拾掇完东西,郑宝女又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一通“苟富贵,勿相忘!”
清嘉阁的女使和伺候的侍奴已经在外等待多时,顾棠不便拖延,便回头叮嘱:“明珠,要是有人来找我,就把这事儿告诉他们,别让人白等。”
郑宝女字明珠。她想起那日的事,点一点头,颇讲情义:“这是自然。”
顾棠随之到清嘉阁去。
那是一间宽阔温暖的华居,跟萧涟现居的寝殿仅一壁之隔。室内专门辟出来一所小书房,笔墨纸砚齐备,还有几样花瓶玩器。清嘉阁左拐能直接去书房,有一位女使、数名侍奴,专门照应。
顾棠专门估测了一下墙壁的厚度,按照目前的这个隔音水平来看,除非冬夜北风呼啸,否则她要是在这屋里颠鸾倒凤、震得沸反盈天,萧涟保准儿能听个现成的。
……不过她也不会在这儿颠鸾倒凤。清嘉阁有专门的人随时等待传唤、递送文书,二十四小时听候差遣,让人听见,成何体统?
-
顾棠搬来清嘉阁后,萧涟想见她就更容易了。
倒不完全是他想见,而是很多事宜他都只想叮嘱顾棠去做,交到其他女史手中,他不那么放心。
也就在这几天,林青禾、李泉,都先后去找过她。郑宝女也如实说顾棠已经搬走了。
而后仅仅两日,清嘉阁一个伺候她的侍奴害了腹痛病,不知道是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吃坏了,一时病倒。
这个小郎正是给顾棠专门管理一应茶饭的,他突然病倒后,膳房便调另一个人去接了此人的差事——叫得便是李泉。
李泉也由此升为二等侍奴。
其他人只是觉得他运气好、眼热他怎么走了这样的狗屎运,竟然能去伺候顾大人。只有李泉自己清楚,先是一包宫里驱逐虫鼠的过期耗子药,再掏出他攒下来的微薄积蓄贿赂掌膳……事情便顺理成章。
成了二等侍奴后,他的手终于没有再溃烂下去。
李泉忐忑地迈进那道门槛。清嘉阁里暖香四溢,写字声沙沙作响,她没有穿官服,一件家常的淡青色大袖袍,繁花似锦的花样攀上她的衣袖,墨黑的长发用一根桃木簪子挽着。
顾棠望着纸面沉思。
李泉不识字,他只是悄悄看着她。隐蔽地、小心地,像是一个偷溜进来的小毛贼,他似乎也正在偷东西——在偷看她。
他将托盘上的茶盏轻轻放在顾棠手边。她仍没发觉,在专心致志地想事情,松散随意而绾的发丝溜出来一缕,落在她的耳边。
顾大人身上有一股很轻柔的水墨书卷气,明明不浓郁,却香得让人心焦。他本该这就退出去,却还是很小声地叫了一句:“顾大人……”
顾棠竟真的听到,随后抬眼。
他将毕生记得这个和煦的冬日,记得她这双温柔的眼睛。
李泉呆在原地,连话都没说出来。顾棠倒是有些惊讶,她扫了一眼旁边的茶,笑道:“你怎么被调来这里了?”
李泉低下头,又飞快地看了她一眼,说:“是膳房安排的。大人以后想吃什么都告诉我,这次是真的,我什么都会做的。”
“什么都会做?”顾棠重复了一遍。
李泉惊觉这句话似乎有什么暧昧的另一种含义,他喉结微动,又怕被发现,扯了扯遮盖着喉咙的那块布,小声道:“……做饭。”
“我也没说什么别的呀?”顾棠笑了笑,随后道,“好了,你忙吧。要是累了就在我这儿偷偷歇一会儿,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李泉点点头,耳垂不知不觉地红了。他的心跳得好快,便觉得是这里太温暖、太热,不禁埋怨自己命贱,非得出去受冻才舒坦。
可是他的心真要跳出来了,似乎一说话,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不能跟顾大人说这么多话,他的手都软了,怕自己膝盖也软下去,不知廉耻地求她。
求她什么呢?……求她……
李泉只是在这儿陪了一小会儿,脸颊便热得滚烫滚烫的。他实在怕自己太没出息,连忙以去看茶炉子为由先离开。
出了清嘉阁,一道冷风迎面刮过来,刀子一般。他浑身一激灵,终于清醒了些。门口,正有一个长相清俊,颀长高挑的男人正跟门口的女使说些什么。
林青禾都要急死了。
他一回去就被内侍长派遣了一个繁忙精细的活儿,夜以继日地赶工。等他终于赶完工期,又得知妻主已经搬走了。
林青禾心如火焚,马上跑过来想见她。然而看守清嘉阁的女使不近人情,只道:“顾大人忙得很,不是什么人都见的。”
林青禾立在门外,让风吹得双手冰冷。就在此时,一个年轻的小郎从里面掀帘出来,面颊绯红。
林青禾一下子盯住他,从脑海中冒出无限的揣测和猜想。
第13章 13
李泉的面颊红了一片,神情不正常。林青禾只一眼便能判断出。
他在顾家生活了这么多年,花样百出想要博得妻主一点儿怜爱的人,林青禾见得太多。他的思绪不禁偏移,揣测这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少男在里面干了什么。
他大着胆子牵妻主的手了吗?
他跪在地上求妻主收下他了么?是不是想把后半辈子都靠在她身上?
他是不是不知廉耻地宽衣解带,求妻主伸出手肆意地抚摸、蹂|躏他?还是跪下来想要用嘴侍奉她?
林青禾想得太多。他觉得李泉龌龊,更觉得自己龌龊。他是在后院生活过的人,比李泉更清楚那些伎俩……林青禾的手紧攥着衣袖,袖口的布料被他手心里的汗浸润,揉搓出一片褶皱。
林青禾看他时,李泉也在观察对方。他看出对方生得清俊,如一株文弱的翠竹。
他莫名觉得自惭形秽,正要躲过去绕开。身后的门扉却忽然响了一下,厚厚的帘子撩起来。
“等等,你的手……”顾棠掀起门帘要对李泉说什么,迎面猛然见到林青禾,她微微一怔,“禾卿?”
顾棠随即对门口当值的女使道:“娘子海涵,这是我故人。”
这位女使是宫中编制,是三泉宫内宰的手下,主要负责连通内外宫、以及一部分警戒治安的工作。她客气道:“既是顾二娘子相识,你们先说话。”
语罢,便向别处而去,腾出一块儿可以讲话的地方。
林青禾目光清凝,眼珠不错地看着她,急忙向前数步牵住她的手,好不容易见到,他生怕自己眼窝子太浅,还要她哄,忍了又忍,道:“妻主……这样冷的天,你怎么穿着单衣就开门,站在风口里,这样不顾惜自己。”
他说着便将门槛内架子上挂着的披风取下来,为顾棠整衣。顾棠任由他如此做,微笑道:“本想只说几句话,便没顾上,谁知道你来了。”
光是林青禾叫得“妻主”这两个字,就宛如晴天霹雳般,轰然一声降在李泉的心门上。
他一时呆愣,看着林青禾认真而娴熟地给她系披风,整理衣袖和腰间的革带香囊。
妻……妻主?
他……他是……?他竟然跟过顾大人吗?
响雷般的震惊劲儿还没过去,更多的惭愧涌了上来,让李泉的脸上、脖颈,都因耻意而泛起红。
除了年轻些,他一点儿也比不上这位郎君。没有人家好看、没有他的身姿气质……他就像是一只卑鄙的小老鼠,在阴暗的地方穿梭,顾大人洒了一点米给他,他就要赖上去。
李泉垂下头,望着自己的脚面。他很想走,可是移不开脚步。他在想那包去年的耗子药,他应该自己吃掉,治一治脑袋里的痴心妄想——
要是真的求她收下自己,顾大人一定会觉得很好笑。就跟小殿下骂得那样,下三等的贱仆,居然想着怎么勾引女人。
李泉的脑海混乱一片,喉咙泛上来一股莫名的苦味儿。就在此刻,忽然听见她的声音。
“对了,我出来是想问,你的手怎么样了?”顾棠道,“那些药有用吗?”
李泉又是一呆,他没做好回话的准备。顾棠便抓住他的手腕看了看。
皲裂的伤痕愈合了,一道疤挨着一道疤,结痂的地方深红一片。他瑟缩了一下想马上抽走,顾棠微微用了点力,摁住他。
“大人……”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唤,“别看……”
这回声音实在太小了,顾棠没有装聋也真的没听清,她问:“什么?”
李泉的手看上去没那么触目惊心了,但旧伤难愈。药效虽然不够,但起码没什么地方还渗着血了。
顾棠松开手,道:“禾卿,阁中书案后的柜里还有治外伤的药,你去拿给他。”
她脖颈的伤已经好全了,加上穿得又厚,交领遮住痕迹,所以禾卿给她系披风也不曾发现。既然已经用不上药,还不如送给李泉,放着也是浪费。
林青禾的目光一直在盯着李泉,凝视着妻主抓着他的手。他不自觉地皱了下眉,不是因为别的,是觉得李泉的手不干净。
顾棠一吩咐,林青禾便应声去取。他取了药折返出来,在门口把药交给李泉。
李泉伸手去接,一眼看到林青禾的手指修长白皙,手上只有做针线和研墨磨出来的薄茧。他比之不如,飞快地抬眸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林青禾也在看他。他的目光并不吓人,也没有恐吓和威胁,更不像小殿下那样瞧不起任何人,而是严谨又沉默地审视起来。
……没错,是审视。就像是审视一匹马值不值得买、一只狗值不值得养。林青禾将他从头审视到脚,没说什么,退后两步,收回了目光。
李泉紧握着药。
他觉得有点窒息,同时也感到男人的战争悄无声息地开始了。他冥冥之中意识到,林青禾觉得他给顾棠提鞋都不配。
李泉心中七上八下的,他拿了药差点转身就要走,最后才猛地想起来道谢:“顾大人……谢谢您总是这么好,我、我实在无以为报。”
他越说越底气不足,最后扭头逃一样地快步走了。
他一走,林青禾很诡异地松了口气。他听得都要应激了,因为曾经顾棠身边的人,好多都嘴上说着“无以为报”,脸上硬是写着“以身相许”。
李泉离开,顾棠便拉禾卿进了室内。
跟别人或许不该同处一室,但跟禾卿却没有这个顾忌。顾棠低声问他:“是不是太忙了?按理说,我是外女,不该向内宰和内侍长询问宫中儿郎的事务。”
“我知道的。”林青禾牵着她的手,近来焦急不已的心一下子定了下来,他道,“尚服局要给殿下做过节的三套礼服,忙得不可开交。不过司衣很爱重我,说我手艺很好,格外宽容……我给妻主做了一双冬鞋,还有一套新的巾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