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她如此多情 第135章

  她残暴得也太具象化了!

  这样的人不仅不能合作,更不能抱着任何让她活着出这个门的念头,不然她迟早会把当今朝堂上的这些人清洗得片甲不留。

  -

  天际刚刚擦黑。

  冯玄臻再次收到了卧底传来的暗报。挑出来的那几个姐们儿看起来虽不如玄甲卫的其她人强健,却脑子灵活,很会装傻,一直未被怀疑。她们通过街巷上的商贩暗桩传递消息,用约定的暗号把内容透漏给冯玄臻。

  “义庄……”

  跟藏匿部曲的田庄、寺院不同,这些贼党竟然将很多兵刃、军械,以及私募军士的名册放在义庄。义庄是暂放棺木之地,同时由京中大户出钱,为客死异乡之人收殓尸骨,本为慈善之举,却没想到会被拿来做这种事。

  “那里连着一片京郊的乱葬岗,草席一卷就丢掉的尸体也不少,连慈抚赈济所也不能照顾到所有人……何况此前备战,国库空虚。”冯玄臻身侧的副统领道,“这种地方没什么人去,就算被发现了,现点现杀,死个把人,也传不到官府的耳朵里。”

  “看来被骗进去之后,不肯服从的流民草寇,都已经被解决了。”冯玄臻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到了她跟顾棠约定的时间。

  她换掉显眼的衣衫,在护住要害的皮甲外面裹上一层皮,遮盖住极其醒目的外表。众人持着刀兵前往,动作飞快,如一股墨色河流涌出京西大营。

  但就这么一点点风吹草动,还是被紧盯着玄甲卫的眼线发现异动。她们立刻按照吩咐传达上去,一路将消息传递给庄府的管家。

  管家是庄惟天的心腹,立即去寻家主,想请家主判断情况如何。却得知家主在霞峰园宴请燕王殿下,她心中一突,顿感大事不妙。

  另一头,冯玄臻已经赶到藏匿军械和名册的地点。

  义庄外面垒着高高的围墙,门口有个老迈的打更人。冯玄臻递过去一个眼色,众人立刻心领神会,有一个脚步轻盈、身形瘦小的玄甲卫摸过去,一个手刃打晕了打更人。

  几人麻利地将此人捆住,塞住嘴巴。

  “停尸之地,把墙垒成这样,难道还怕人偷尸体么。”冯玄臻心中冒出这么个念头,刹那间又觉得不对,如果是这样,高墙反而惹人怀疑,一定有垒高的理由。

  难道是……她们在此地有驻兵,会在大院中演武?

  “统领,”有人压低声音,“要不要冲进去,我看这门的锁说不定可以劈开,她们……”

  “不行。”冯玄臻立即阻止,“这里的人恐怕比我想象的要多——点火,声东击西,咱们趁虚而入。”

  她命令一下,副统领和几个年轻武妇马上掏出点火的火折子,甩腕一抖,在风中见风便燃。几人顺着相反的方向而去,在义庄墙外的柴垛附近点了火。

  空气干燥,火势瞬间冲天。庄内马上响起“走水”的声音,起此彼伏,脚步匆促赶去。冯玄臻等人屏息凝神,听着大部分脚步向火光冲天的方向而去。

  此刻,冯玄臻从腰间拔出刀,一挥手,众人立刻撞开打更人所守的侧门,将锁硬生生劈开,越过院落,冲进停放着棺材的大堂。

  大堂里是一口口黑木棺材,冯玄臻随手一劈,薄木裂开,露出里面一幅幅甲胄、兵刃、弓弩。

  她的面色瞬间沉下去:“军械在此,证据确凿。立刻分头搜寻招募名单,凡有阻拦,就地格杀!”

  “是!”

  没冲出去救火的那部分人此刻刚好跟玄甲卫撞了个对面,这些人都是不能见人的身份,大多是贼匪草寇,身上背着不能见光的案子。一看到冯玄臻等人,立刻掏出武器反抗,双双迅速搏杀起来。

  血色沿着漆黑棺木喷涌,惨叫声映衬着火光。冯玄臻对周围的声音充耳不闻,她经过十万人以上的战场洗礼,绞肉机的场面也都看过了,此刻心神坚定、毫不动摇,一边劈开一道道门、一把把锁,领着人深入其中,却还是没有发现名册。

  “统领!”她身边的副统领砍到一人,扭头道,“那些救火的人折返包围过来了。”

  玄甲卫驻扎京西大营,康王死后,在崔缜的进谏下多次裁人减员,如今大约有三百余人,而在此处驻扎的私兵是她们人数的两倍有余。

  这人数……

  冯玄臻的脑子里仿佛有一根线嗖地一下滑过,她却捕捉不住。已知的屯兵地点就有三个,要是连这里也有千把人,这不像是数月之内能够募集征召到手中的数目——

  这里面有……北直隶卫所的人? !

  -

  同一时刻,宫内。

  晋王再次入宫侍奉母皇的病,这些天的孝顺工夫做下来,皇帝对她虽然还是没有什么好脸色,但也默许她侍疾尽孝了。

  母皇老了,又体弱,人的力量被削弱时,再硬的心也会跟着软弱下来。

  晋王侍疾而出,前去太医院跟几个医术高明的太医聊了片刻,又前往神英殿,亲自看着内官煎药。

  她看了小片刻,几次搓手,道:“让本王来吧,都是我把母皇气成这样的,万死不能赎罪,如今给母皇侍疾,是我分内之事。”

  内官是吃皇家饭的,自然不敢违背皇帝的女儿。她微微迟疑,却还是让出了位置。

  晋王坐上矮凳,望着火候。她调整了一下位置,背对着身后的内官,一边煎药,一边垂袖抹泪:“都是我的错,可我也是有很多不得已的……母皇迟迟没有册立四姐,不也是怕四姐杀了我们吗?同是您的女儿,我跟六妹却总害怕这个、担心那个,天娘哪,您是我们的娘,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也有难处,有难处哇。”

  她一边说,一边垂头擦拭眼泪,将袖子都擦得湿润了一块儿。

  旁边的内官不敢打扰,更不知道该不该听,对视一眼,向后退了退,给晋王殿下留出一点隐私。

  没想到五殿下却哭得更凶了,像是要把最近这段时日以来,无尽的害怕、担忧、委屈,全都哭在这炉药面前,身体微微颤抖。

  就在此刻,槛外传来衣袍摩挲地面的沙沙轻响,一道清越拔俗的男声响起:

  “姐姐有什么难处。”萧涟立在槛外,脚步无声,静静地看着她,一双墨眸漆黑如鬼魂,“大可以倾诉给臣弟听。”

  -----------------------

  作者有话说:顾棠:谁要跟你过日子

  宁王:真的可以吗?

  庄惟天:?

  ——

  这种剧情要快进快出!我将连贯地把这段剧情走完再写大婚! [摸头]

第102章

  晋王见了他微微一愣,抬袖抹去眼泪,道:“七弟不在家筹备婚事,怎么这个时候进宫来?母皇身边有我在,无须操心。男儿郎一辈子的婚事要紧,终身大事马虎不得,你还是……”

  话音未落,萧涟便缓缓走上前来。他绕过晋王身侧,坐在正对着她的一个绣墩上。

  两人对视片刻,萧涟道:“把这炉药倒了, 换一炉。”

  晋王身躯一僵,呆滞了几秒,额头渗汗,不等他继续开口,便先声夺人:“你说什么?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居心不良,要对母亲不利吗!我看你才定了婚,连心也都向着外人了,竟然连我也不相信——”

  “五姐。”萧涟打断她,“你多虑了,我是说, 这炉药让你熬过了头,药效有损。我几时说, 你要对母亲不利?”

  晋王气息微动,涌上来跟他争执的气焰又消下去了。

  她垂下头, 半晌才道:“你也知道我委屈,才口不择言。”

  萧涟转头看了内官一眼:“没听见吗?过来换药。”

  内官走上前来,见药炉火候正好, 并没有像七殿下说得那样熬过头,收拾下去的动作迟了一瞬。此刻,晋王也发现这服药煎得很好,顿时看向萧涟,微有怒意:“弟弟在母皇面前侍疾多日,连这点火候都看不出来吗,你这是替顾棠来为难我的?”

  萧涟:“……”

  他用一种很难形容的目光望着晋王,这眼神简直隐隐透出一股怜悯。让晋王幻视到其她人,幻视到那些总是能带给她压力的人,她豁然起身,提高声音指着门外:“就算我有什么不好,也轮不到你来可怜。你从来眼高于顶咄咄逼人,定了亲还这样!我真不知道我跟六妹还活着,凭什么让你弄个什么内通政司,给娘分忧,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一刻,萧涟几乎有些跟四姐、跟母皇感同身受了。

  她并不确定晋王会不会做出傻事,这时候提出换药、提出借口让晋王离开侍药所,是为了让她别犯浑、让她冷静老实一点。这么一个不需要用力试探就能吓出实话的人,却总是认不清谁在帮她、谁在害她。

  萧涟道:“天地造物不测啊……同是娘的骨肉,竟然造出你这样的奇才。”

  “萧七,你有什么立场来说我。”晋王双拳攥紧,情绪格外激动,“沾你爹那个狐狸精的光,温贵君膝下的孩子就能留在母亲跟前,你们这对姐弟真是事事争先、遮天蔽日啊,母皇跟前,还有谁能插进去一句嘴!”

  她一想到四姐,那股害怕、怨愤、惊惧混杂在一起,起身反复地踱步,高声道:

  “你们引得娘废了太女,连凤君千岁膝下的太女都是这个下场,真让萧四得了祖宗基业,我们的头也就悬在东门上了!她死了,居然还冒出来一个什么顾勿翦,我看往后她就是篡了咱们家江山,夺了千秋万代之人。”

  萧涟望着她激愤焦虑、反复踱步,情绪难以平复的背影,忽道:“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

  “是我亲身感受到的!”晋王指着萧涟身边的那名内官道,“我是亲王,我是母皇按礼制册封,冕九旒的亲王!我说话还不如他管用么?你们都是走狗,苏吉也是一样的东西,迟早会将我们家的基业祸害完了。”

  萧涟全无情绪波动,看着她的身影沉思。

  侍疾之人要替母亲尝药,像砒霜、鸩毒,绝不可能混进药中,那五姐到底要做什么呢?

  “你哑巴了,不说话了?来人,把他给我——”晋王以为占得上风,正要让他滚出去。萧涟却冷不丁地开口:“把太医院的院正叫来,我要验你们侍药所最近七日留存的药渣。”

  晋王脸色微变,挡在内官面前:“本王让你把他撵出去,你耳朵聋吗?”

  萧涟神情发冷:“你要是拿不定主意,就去请大宫令来吧。噢,大宫令在母亲跟前,正好,你就直接告诉陛下,说我不留情面,詈骂尊长,五姐要治我的罪。”

  他站起身来:“去回话吧。”

  -

  霞峰园。

  夜幕降临,四周灯火辉煌,台上台下映照得宛如白昼。台上的戏子已经换了一批,天暗了,戏折从家国天下唱到才女仙郎,曲调缠绵,借着水音回荡。

  顾棠一会儿春风和煦地说软话,一会儿又杀气毕露地略带威胁之意,刚把人的希望吊上来,马上又熄灭。

  别说宁王了,连庄惟天都感觉心态一上一下的。她虽然打定主意不能跟顾棠合作,与虎谋皮,必不善终。可要是顾棠愿意襄助,她们保人继位的路上就全无阻碍,到时候谋定大事再抽出手来慢慢算计她,才能将损失压到最小。

  但到了此刻,庄惟天已经意识到顾棠是故意挑逗——她说话的风格颇似哄那些勾栏瓦舍里的小郎君,语气忽远忽近,难以琢磨,宁王觍着脸奉承,她却冷冷地翻脸打回来。

  六殿下没这个脑子深思,让顾棠握在掌中,三言两语地操控她的喜怒。

  庄惟天却不由得升起一股不安。

  她究竟要做什么?这头笑面虎特意登门造访,如果不是想合作,必有别的原因。

  她要是想动用武力,就不该无甲无刃,只身赴会。

  庄惟天转动着指间的扳指,望着戏台后方。

  随着时间推移,戏台幕布后、两侧回廊之间,四面八方都已经汇集了她埋伏的人手。这些戏子、护院、仆从,均非寻常人,是庄惟天筹措已久的人手,只要她摔杯为号——

  在这里杀了顾棠,围困皇宫,举旗清剿暗害圣人的晋王,清理门户。顺理成章,大义凛然,只要这两人一死,陛下就算想立旁人,也由不得她。

  庄惟天摩挲着扳指,再次拿起酒杯。就在此时,一人在夜色中狂奔而来,到了几人面前都没喘匀气,庄惟天见到是自己的心腹管事,心中一紧,斥道:“无礼!”

  管事低头叩首,喘不匀气:“有要事……禀报大人……”

  庄惟天正要开口,顾棠率先插言进来:“哎呀,尚书别这么凶嘛,你这老仆白发苍苍,也是做姥姥辈儿的人了。喝口茶,顺顺气,慢慢说。”

  管事仰头着急,当着顾棠的面却开不了口。旁边的侍从递茶给她,她赶紧喝了,差点呛到,要凑过去到庄惟天耳畔回报。

  顾棠微微一笑,道:“我是外人也就罢了,宁王殿下对庄尚书全然信任,也不能听吗?刚刚尚书才说咱们要和气地过日子,把这个家给撑起来,将万民视如己出。才说完的话,立马就忘了,真叫我伤心呐。”

  庄惟天面色微沉,给管事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不管什么急事都自己先行去办。

  管事却知道这是天塌下来的大事,不是她一个人能裁决的。

上一篇:十九世纪百货公主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