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她如此多情 第136章

  何况其她几处的人都只听尚书的话,混在义庄里的北直隶卫所官兵,更是由崔缜发兵部之令、领了宁王殿下手谕来伏击叛党贼臣、为陛下清理门户的。绝非她能够调动。

  崔尚书的调令已经发往各地,兵变大事就在这一两日之间!这个节骨眼上,竟然被玄甲卫发现了!

  管事迟迟不肯退下,庄惟天握着酒杯的手紧而又松,回答道:“燕王殿下,这是什么话?不过是些许家事,家丑不可外扬,你也要听吗?”

  宁王听了顾棠的话,本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连连点头,扭头一看庄惟天,想到庄尚书全程为自己打算、不惜害了五姐,又幡然醒悟,对庄惟天的话连连点头。

  顾棠都有点看笑了,她的目光扫过戏台后方。汇集埋伏的人太多了,呼吸交错,已经彻底辨认不了人数,只能听出都在哪个方向。

  要是没有锁血,她肯定不敢来。

  顾棠抽出折扇,没有打开,扇尾在掌心缓缓轻敲:“咱们这个家是九州万邦,怎么庄尚书为自己的小家,破坏大家的团结呢?六殿下,难不成有什么事儿还要避着您么。”

  宁王舔了舔唇,试图开口。庄惟天却一声冷笑,直接点破道:“顾勿翦,你在跟我兜什么圈子、打什么哑谜。这请帖、宴会,到底有什么门道,不妨立刻就说给我听听!”

  顾棠面色镇定,不动如山:“你看,我不过说了几句话,你就急了。这样哪里是跟我交心的样子,宁王,你说是不是?”

  宁王逮住话茬儿,赶紧劝道:“庄大人,庄大人屡次教我、救我,我早把你当成姬傅看待。日后顾大人为东宫经筵侍讲,解释疑义,你们两位老师怎么就不能和平共处呢……”

  庄惟天怒极反笑,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比自己还能忽悠的人。顾棠分明也没怎么站在别人的立场上挑拨离间,却轻而易举地糊住了宁王的脑袋,就好像她说话格外让人心生好感似的。

  她呵笑几声:“好,好,好!这才是我选中的人呢——”

  话音未落,她掌中酒杯啪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就在酒杯落地的同时,几人身后服侍的仆役猛地扑来,在宁王这边的桌布底下抽出薄刃环首刀,一拥而上!

  其中离宁王最近之人持刀上前,竟然横刀欲挟持六殿下。宁王全无防备,根本想不到庄惟天连百依百顺的自己也容不下,她惊叫道:“你们干什么!尚书,我是一心跟着你的呀,我连五姐都不顾了!”

  那刀刃即将逼近手无缚鸡之力的宁王,持刀冲过来的人却被一脚踹到腰眼,刀身偏移。只这一刹,宁王身侧传来一股巨力,跟在顾棠身后、一直死死盯着她的赵容把她拽到身边,向后急退。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啊——”宁王吓出一身冷汗,口中不住喃喃。

  赵容道:“要是燕王殿下不在,以世女那个寡父孤女的情况,无法当政,才是最好的吧?”

  “啊?”宁王的声音在半空打个转儿,虚弱又不可置信地漂移了一下。

  赵容没带兵刃,赤手空拳地应对她眼下的这边人,她一掌将侍从打扮的武妇迎面震开,顺势向一侧扭去,垂手顺势顶开另一人,夺过她掌中刀兵。

  她不擅用刀,但剑术非凡,刀入门不难,武器一入手,战力顿时暴涨,此刻仰头看向顾棠那边,心脏差点停跳!

  在摔杯声之中,戏幕后涌出佩甲带兵的一大群人,她们的主要目的就是顾棠,瞬息间里三圈外三圈地全部围住,只分出几个人去缠着赵容——只要燕王一死,就算这个麒麟卫逃出生天,又有什么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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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后面还有一章,今天拆成两章写的。

  修了修错字。

第103章

  无数刀刃泛着寒光,跟烛火交相辉映。大量的人手将她和庄惟天之中隔开,袭击之人还在增加,比在江南遇到的刺客还要更多数倍不止。

  庄惟天向后退去,让更多人围困顾棠,自己扭头看向管事,冷冷道:“说吧,当着她的面说吧。早晚是一具尸体而已。”

  管事抹了把汗连忙禀报,庄惟天脸色瞬间阴沉,就在此刻,乌压压的佩刀甲士之中,顾棠持着折扇起身,看向庄惟天:“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当机立断。”

  “你也比我想象中的更阴险狡诈。”庄惟天道。

  顾棠指了指自己的脸:“我?阴险?”

  庄惟天冷哼一声,并不回复。最前方围着顾棠的那一圈人冲了上来,这些人戏子装扮,是武行当,那一身表演的装备下全是一片片甲胄,脸上画得五彩斑斓,难以辨认。

  顾棠折扇一扫,扇尖挑开最前方的刀刃,如同一片轻鸿般在各个雪亮锋刃中游走。她身姿轻盈,每次感觉要砍到她身上时,刀头却只挂着一片薄薄的衣角——四面八方围困住她的人,竟然被引导着互相影响、彼此绊住手脚。

  一个用斩|马刀的武旦杀伤力最为恐怖, 却捉不住她的衣角, 反而逼退了顾棠身后的两人,一刀劈碎了旁边的桌椅。

  顾棠从她身侧擦过,扇尾敲了一下武旦的侧脸, 武旦瞬间被这种调戏般的行径激怒,扭头挥砍,整个身体如蝴蝶般在空中翻飞两圈,势大力沉地砸了过去。

  轰!

  一声沉闷又巨大的震响,斩|马刀恰好擦过顾棠身边,将她长长的衣袖撕裂,一刀不仅砸裂了地面,还逼得对面方向包围的几人不敢上前。

  “哟。”顾棠一笑,“好刀法。”

  “你!”

  说话间,她身后的几人趁机而攻。顾棠转腕反手抵挡,折扇顶端嗖地震出利刃,轻飘飘擦过几人露在外面、化着油彩的花脸。

  利刃只是擦破皮肉,仿佛只是要在更多人身上留下伤一样。几人均大怒,再度扑过去,直直劈下!

  顾棠侧身架住一人的刀刃,论单挑,就算她没有甲胄和苍生铼,在这把折扇的加持下,高达95的武力值也绝对能单手镇压她们其中的任何一人。

  扇骨“锵”地一声架住刀刃,对方睁大双眼,震惊地看了看她手中的扇子——这什么材质?

  同时,她猛地一卸力,环首刀劈砍下来的惯性朝向地面,恰好为顾棠挡住另外方向的进攻。她借助对方彼此的攻势不同,竟然能牵制住所有围困在身边的这一圈人!

  庄惟天眼皮狂跳,磨了磨牙根:“好功夫。江南那批人死得不冤,真是星宿下凡。”

  管事道:“东家,我们要不要去义庄……”

  “不行。”庄惟天道,“她必须死在我面前,不然一切都白费了!更不能让顾棠出了这个门,我怕各地卫所,还有兵部……比相信崔缜,还更相信她。”

  围困了半盏茶的时间,顾棠依旧毫发未伤,被折扇里利刃擦破肌肤的几人却感觉到动作迟缓,寒意顿生,不禁高喊道:“她的扇子有毒!”

  众人齐齐向后退了一步,依旧将她环绕在中间,却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难道要靠把顾棠耗到力竭才能拿下吗?那也太丢人了!

  顾棠最外层的衣衫已经破破烂烂,褴褛不堪。她干脆扯下外袍扔在地上,露出一身玄色劲装。她转了一下扇柄,环视四周:“怕了?庄尚书,你这些人对我而言,看来没什么成效啊。”

  “顾大人身经百战,要是佩甲骑马的情况下,数百人围困,恐怕也拦不住你。”庄惟天道,“可惜,再神勇的悍将,也走不出这里。”

  她抬手一挥,戏幕后响起一道鼓声,鼓点密密麻麻、震动耳膜,从戏乐转变为排兵布阵的战鼓声。

  顾棠持扇的手一顿。

  周围的人听到鼓声,如同得到了指挥,心中大定,摆开阵势。这次她们再也没有贸然上前相攻,而是在鼓声的指挥下有了配合的默契。

  不能再躲了。这场恶战是避不过去的。

  就在众人听候鼓声而一齐动作时,顾棠主动出击,猛地照准围困中占据最多空间的那人——那名持着斩|马刀的武旦!

  她扭身一旋,折扇扫向此人的脖颈。对方知道她扇子上有毒,心中大惊,横刀欲要逼退。顾棠却一反常态,她放弃躲避,以攻代守,一脚踢在她膝盖上,瞬间将那把沉重的斩|马刀拔出她掌中!

  武旦痛呼一声,就算有甲胄护体,膝盖还是被震得一麻,她紧握的沉重大刀被一股巨力扯开,躲闪不及,下一秒抬眸,竟然是一道冷冷的扑面罡风。

  顾棠臂力惊人,在半空中将斩|马刀扭转方向,顺势劈下,一刀将这名武旦砸得骨裂血涌,重重瘫倒在地。

  为了夺刀,她的肩膀也受了伤,血迹涌出,瞬间浸润她玄黑的衣衫。顾棠撕开了这个口子,回身横刀一挡,跟十几把利刃猛地撞在一起。

  106/109。

  顾棠扫了一眼血量,面色不变,手臂经络暴起,肌骨紧绷,一力跟十余人相抗,心中忽地想到:“冯玄臻,你真该让我练大刀的。”

  这多刚猛,这多凶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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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玄臻擦过脸颊上的血痕。

  火光没有彻底被灭,此刻已经烧空柴垛,连成一片。双方一交手,冯玄臻立即确定这里面肯定有卫所官兵。她提高声音,声音一瞬盖过夜风和燃烧的火焰声,盖过兵刃相接声:“是谁让你们来的!卫所将军无诏入京,视同谋反!”

  “呸,谋反的是你们。”人群中有人回道,“乱臣贼子,吃我一刀!”

  乱臣贼子? !

  冯玄臻被震住,脑海都空白了一秒,旋即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你们将军何在?我是玄甲卫统领冯玄臻,曾任凤阳卫指挥同知,我是御敌卫国的先锋将军,什么乱臣,谁是乱臣,让你们将军滚出来!”

  “我等有兵部调令、亲王手谕,为得是勤王救驾,靖难平祸!”

  冯玄臻怒道:“救驾?那叛贼是谁!”

  没有人回话,她环视四周,没找到领头的人。她们将军不在这里——那到底在哪儿?

  双方不由分说,捉对厮杀。玄甲卫毕竟是精锐之师,就算人数更少却率先取得了上风。

  这些人已经被发现,退也是死,不退也是死,竟然难啃地很,双方各自负伤。

  交战的血气直冲云霄,大约两刻钟后,冯玄臻生擒之前回话那人,拎着她的衣领,抬手猛地抽了她一巴掌,冷道:“睁大你的狗眼,谁是乱臣,我看你们才是乱臣。北直隶卫所有四个,冲关、镇岳、夺海,你们是哪个地方的!”

  她没提的地方就是凤阳。凤阳卫是冯玄臻领过的兵,绝不可能被轻易蒙骗,也不会跟外人串通勾结。

  “镇……镇岳。我们是镇岳卫……”

  “你们镇岳的杜将军何在!”

  那人没回,此刻,副统领负伤赶来,出声道:“找到募兵名册了!”

  冯玄臻将人扔到地上,说一声“捆了”,随后接过名册,她沉着脸迅速翻看,上面除了私募部曲的人数记录外,还记录了北直隶卫所的人手,想必早已暗通款曲。

  “拿着名册还有这几人。”冯玄臻指了指活捉的几人,“进宫面圣。”

  -

  皇帝的床榻罩着厚厚的四角帷幕,大宫令守在里面忙碌,将熏香点在炉中。

  在门槛外,击海碎持剑而立,面无表情,守在门口。而稍远点神英殿外,萧涟和晋王各自行了礼,垂眸等候母亲的吩咐。

  晋王没想到他竟然会闹到这个地步,掌心微有冷汗。就在此刻,一人快步走进来,在击海碎的耳畔低语几句,击海碎眉峰微动,立刻入内,将神英殿的门给关了起来。

  门扉一关,晋王松了口气,道:“母亲这几日精神不好,为这么点小事,你还来打扰,七弟,我走就是,把伺候的位置让给你总行了吧……”

  就在此刻,一队穿着麒麟绣衣的皇帝亲卫涌入殿中,沿着殿门将此处团团围住,里面声息全无,一句话也不透出来。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晋王霎时慌了,“让苏吉出来回话,大内镇守司也不能越过太极殿护卫,你们是要挟持陛下吗?”

  神英殿门豁然洞开,击海碎守在门口,她垂手按住腰间长剑,屈指顶开一截,剑鞘松动,利刃露出一截寒光。

  击海碎冷漠道:“有叛贼兴兵,伪造手令,夜闯宫门,砍杀宫侍。外面已是一团乱战,为首者高喊勤王护驾,斩杀逆臣。大内镇守以圣人的安危为先,还请两位殿下不要挪动,否则,休怪卑职无礼。”

  晋王彻底呆愣住了。

  夜闯宫门的叛贼? !

  这不在计划之中啊!

  不是说要她在母亲的汤药里加些安眠的药物,趁着母亲重病不能理事,庄大人帮她处理掉阻碍之人,到时候篡改立储旨意……再、再尊奉母亲为太上皇迁去别苑,到时候她也会为娘养老送终的啊!

  什么伪造手令、什么勤王护驾?晋王胸口突突直跳,巨大的恐惧和慌张让她不由得冷汗直流:“那要是贼人闯进来怎么办?我可没带亲兵……”

  “击校尉。”伫立在侧的萧涟忽然开口,他不清楚殿内的情况,但确定击海碎和苏吉起码是忠诚的,不然没必要再演一出戏,他顿了顿,问:“世女所在的东华殿有多少人马?”

  东华殿是太极殿的偏殿,作为世女的寝殿。

  击海碎扶剑而立,她看了一眼护住神英殿的人手,有几人立即扭头而出,迎着叛贼方向而去。她道:“大内镇守司要保证圣人的安全,这里的人一步也不能离开,望七殿下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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