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素质还真不错, 从小就是延年益寿的好苗子, 除了此刻无法亲嘴儿不能转移疼痛之外,伤口没有发烧感染,又对医官提供的外伤药接受良好。
顾棠伤势稍好一些后,立刻审讯下狱的各个主谋。有陛下当众口谕,她在栖凤阁坐在范北芳的正对面,一手口供案卷,另一手拿着御笔朱批,凡是所要诛杀之人,顾棠代为批红恩准。
栖凤阁满座老臣,竟有好几位参与其中。夷三族的主谋自不必说,连周灵悟亦受牵连,竟空了大半。
百官群臣聚集在栖凤阁外。
门帘向两侧打开,空空的椅子被春日笼罩着,如此暖融春光,却使无数人心底发寒,两股战战,冷汗浸透衣衫。
顾棠的批示便是代圣人御笔,到了这个时候,范北芳全无反驳之意,吏部的温清晏素来存在感低,得罪过她的礼部卢知节躲避还来不及,竟然只剩下严鸢飞跟她商议。
朱批落下,当即便有被口供中指控谋反的官员押送下狱,只要证据确凿,供状相合,便在刑部规定日期一同行刑。
槛外有人弱弱地私语:“咱们都听燕王殿下的?”
周围一圈人没搭茬,众人只是默默离她远了许多,生怕她莫名其妙死了溅自己一身血。
看不清形式到这种地步,这么傻怎么当官的!
那声音虽小,顾棠其实也听见了,她只是眼皮没抬,懒得理人而已。
这桩兵变大事尘埃落定,已经是十日后的事了。
太初三十二年三月中旬,皇帝病情略有好转,下旨立康王世女萧云衢为皇太女,入主东宫。
同一日,圣人授燕王顾棠中军大都督一职,节制中外诸军事,加兵部尚书衔。
这个加衔一般是给各地总督加的,总督之外,上一个被加衔的还是康王。而中军大都督更是一个平常压根儿不设的官职。
原本亲王是不可以入凤阁的,但顾棠是后封的异姓王,先进凤阁后封王,情况非常诡异。造成了顾棠提议,顾棠代为批红,顾棠调兵,顾棠还能接着统兵的抽象效果。
要不是圣人下旨时严鸢飞也在场,她是真的要怀疑顾勿翦乃是全天底下最坏的佞臣了。到眼下这个情况,回头无路,严鸢飞暗中屡次觉得上了贼船——
万一她想篡,我可只能抱着康王的牌位冲上来抱着大腿哭了!
她非常相信顾棠的人品,但眼下这个情况属实太离奇了。由于皇帝身体欠佳,大朝会几乎不再开了。严鸢飞每天入凤阁议事,都在家门口考虑十分钟,要不要带上特意新刻的牌位。
要是出什么不测,搂着牌位冲过去抱住顾棠的大腿,史书上一定会夸赞她忠贞节烈吧!
好在严鸢飞还算冷静,只是想想便作罢。
四月十七,天气暖和无比。参加完云儿册封为皇储的典礼后,顾棠已被手头的政务囚困多日,满脑子却还记着某人那句——
“先处理你的伤,日后你想如何我都答应你。”
啊!我家夫郎。
啊!我的正君。
不想还好,这么一想就顿时心思泛滥。在她堪称威逼的监督之下,礼部操办的事宜推近飞快,正式的婚期重新定在六月,比之前提速得不止一点半点。
婚期已定,按照大梁礼仪制度,未婚女男不可以私下见面,可惜顾棠本来就不是一个非常守规矩的人,换下礼服,不许随行的人禀报,从后门而入。
萧涟在绣一件衣裳。
七殿下素日跟公文棋谱为伍,多为内通政司的事务烦忧,还很少安安静静地半倚在坐榻边绣衣。
要不是大梁的婚俗中需要男儿绣妻主婚后的贴身衣衫,顾棠觉得他才不会拿起针线呢。
她脚步极轻,萧涟尚未发觉,他一双墨眉不由得紧蹙,好不容易松开一二,又微微拢紧,坐姿也换了几次,时常停下来默默放空。
……感觉脑子都已经绣空了。
他到底会不会啊?
顾棠远远地递给内侍长一个眼神。内侍长怔了一下,在燕王殿下的注视中很快屈服,他借口给萧涟催茶,退出寝殿。
顾棠凑过去看他的绣图。
这件贴身亵衣应该是做给自己的,布料和颜色选得很好……顾棠一边点头,一边看向他指间的花纹。
绣图工工整整,绣了一个……呃……这是什么。
萧涟做事认真,针脚细密严谨,却在绣图纹样上毫无进展。他戳得指尖上都缠了两节纱布,沉默半晌,轻轻地叹了口气。
顾棠抬手撩了一下他后颈边的发丝,低声开口:“要不就算了呗?”
直到此刻,萧涟才注意到一阵栖凤阁常点的牡丹香蔓延过来,馥郁香气染在她的衣衫发尾上,混着湿润柔和的气息,忽地一下扫过耳根。
顾棠的声音跟带着什么奇特力量似的,一落下来,他的耳廓就一阵阵发麻,像是一串春雨潜入池水,涟漪交叠,他是那层被轻轻震起的水面。
他转过头,捂住手中的绣图,面色严肃:“你看到了。”
顾棠明知故问:“什么?”
“你看到了。”萧涟加重语气,声音有一点点哀怨,“快忘掉。”
“呃……我觉得很好看啊……”
“说谎。”萧涟盯着她,“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顾棠微微一笑,看着他的眼睛说:“七殿下,我觉得很好看啊。”
她十分真诚。
萧涟反而一愣,不光是耳朵红了,心口也怦怦直跳,胡乱地想着“她也太高手了……”,又不禁喉结微动,想亲一亲她会说这种可恶的甜言蜜语的嘴巴……
这么近的距离,他脖颈上微松的浅红色喉纱一颤动,就醒目得不得了。顾棠凑过去贴近,隔着浅色纱质的柔软布料轻轻亲吻,唇瓣印在他紧张吞咽的脖颈间。
萧涟忍不住攥住衣袖,长袍下摆遮盖着双腿,膝盖也隐隐并拢起来,让衣服形成一个可以掩藏任何反应的弧度。
“萧涟。”她很轻地唤他的名字,这声音让人理智沦丧,头脑昏沉。顾棠不开窍还好,一开窍便没法跟她再过招——更别说讨教她的手段了。
她垂下眼,翕动的眼睫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顾棠咬开那段浅红色的丝带,自然红润的唇间咬着一截布料,上面留着略微吻湿了一点点的水痕。
萧涟马上移开视线,他没办法呼吸了,本能促使着他逃亡出女人的怀抱,从捕食者的獠牙下溜走。但他狂跳的心却占据主导,于是又再度看过去,看到她将那截喉纱缠在手指上,一手按住他的脊背,再次靠近。
她的唇落在那片不见天日的肌肤上,伴随着湿热的吐息。顾棠亲了一下,忽然埋头用力吸了一大口,将萧涟紧紧地抱在怀里,压倒在寝殿的榻上。
萧涟被压得好严实,他胸口一窒,弱声:“干什么……”
“我早就想说了。”顾棠深吸了一口气,“你好香啊。”
“是熏香和草药的味道。”萧涟抬指嗅了一下,没感觉有什么特别。她的头发落在脸颊和耳侧,痒意有一下没一下地擦过皮肤,他心里扑通扑通、七上八下的,有点儿受不了。
要胡来就主动一点胡来……难道这种事还要他开口邀请么……?
顾棠有些过于兴奋了,她把萧涟搂在怀里抱得紧紧的,他其实很瘦,修长匀称,肌理细腻如玉,在怀里挤压时就会发出那种无法忍耐的、微微沙哑的低哼声。
像是被欺负了一样。
顾棠捧着他的脸亲了好几下,把萧涟惹到又急又气,濒临发怒为止。恼怒的七殿下格外艳丽逼人,肤色如霜,眼尾通红,他抗拒地推了几下:“顾勿翦。”
“嗯嗯。”
“顾勿翦!”
“嗯嗯!”
她还更兴奋了!
萧涟挪动身体想挣扎出来,被顾棠一手攥住小臂拽回来。她低头把萧涟的衣带解开,掌心隔着一件极其薄的亵衣摸了摸他的腰身,把萧涟重新压回怀里,低声说:“七殿下,除了嘴硬之外还有哪里比较撑得起场面?……咦,就只剩下这儿比嘴还硬了。”
榻上铺好的软毯、靠枕,让弄乱到地上,毯子偏移了原本的位置。萧涟没力气反抗了,静了一息,抬头咬她的肩膀,尖牙咬出一道印子:“不许捉弄我。”
顾棠伸手拢了一下他的发丝,指尖深入进他的长发间,摸了摸他束发的一支簪子,将他抱起来,放到床帐内的玉枕上。
“好。”她对萧涟眨了下眼,“那就不捉弄你了,直接开始兑现承诺吧!”
……
叮,触发对方技能【闺帷名器】,双方寿命+1。
叮,触发对方技能【闺帷名器】,双方毒素抵抗能力+10%
叮……
提示音再响起的时候,顾棠没有去看。
那件他绣了一点点的衣衫被压在下方,边缘的大片绣线濡湿出更深的一层颜色。顾棠不在乎,萧涟却闭上眼不敢去看。
他哪里还有力气说话,喘不过气地想分开,眼睫被泪痕黏连在一起,唇珠咬得发肿,顾棠逗他、欺负他,萧涟才哑着嗓子软软地骂人:“……混账……下|流……”
好爽。
顾棠捧着脸听,偶尔凑过去蹭他的下颔和脖颈,萧涟又低低地哭,发根潮湿,像是从水里捞上来一样,肌肤上覆盖着一层亮晶晶的薄汗,他咬着牙克制哭腔,又知道根本分不开:“刚刚就该停下来,你放开我……”
只要双方有任何一方还有反应,还没尽兴,这个技能就不会放过两人,简直像是榫卯结构,严丝合缝得如天造地设。
顾棠才不会放过他。
“七殿下。”她在对方耳畔欲盖弥彰地尊称,语调柔和,“你一乱动,簪子就会撞在玉枕上,发出声音。”
萧涟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忽然醒悟她刚才在听什么。
“殿下被我教坏了。”顾棠抬指撩过他脸颊边的发丝,“变成一个……”
萧涟紧紧盯着她,浑身滚烫,总觉得她会说出来一些很刺|激但又很可怕的措辞。然而顾棠顿了一下,笑眯眯地说:“放荡得很可爱的郎君。”
“……”萧涟拉住她的衣襟,对方虽然换了参加典礼的那套礼服,但内里的衣衫还是亲王服制的章纹,他抓着不放,“脱下来。……我要弄脏这个。”
顾棠拢住他的手指,带着他解开内衫上的盘扣。
第108章
和梦中不完全一样。
梦境有一定的模糊和失重感, 残余在身体和精神上的大多是不断起伏的感觉……现实却更加真实、强硬、极致嵌合的感受对双方来说都是一种强烈的冲击。
就仿佛是一块细细的砂纸,一开始只是轻柔打磨玉石的外壳,抽丝剥茧地磨掉他脑海中的耻意。这段轻柔的打磨到了后面,变得让人无法自控、说不出话,有一阵子——萧涟觉得自己要死掉了,他连呼吸的劲儿都没了,被顾棠捏软揉搓,捧着脸颊渡进来一口氧气。
顾棠低声道:“还可以再来吗?”
他勉强轻轻摇头,墨眸凝着水波涟涟的光,声音也哑得说不出话,透不过气来,想哀求自己的身体不要背叛自己,在她掌下总是不争气地流泄难耐之色,又想不顾颜面地求她——
别再把他吞进肚子里吃掉。
顾棠已经爽了好几次, 以她的体力虽然并不累, 但对人要爱惜为上,何况是视若珍宝的小七。
她把耳朵凑过去, 假装看不懂萧涟的意思。萧涟努力找回神智,声音沙哑:“放开我……已经、已经没有东西能……”
“女人的欲望就像深壑一样,没技巧是填不饱的。”顾棠坏心眼儿地跟他说悄悄话, “要不要看些图册学一学,本来你婚前宫里该有阿叔教你的……他们那套肯定很没意思, 我把我的压箱底给你翻一翻。”
萧涟深深呼吸,怒视着她,没力气骂人了,只好用眼睛去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