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她如此多情 第18章

  这数值亮得晃人眼睛。顾棠好半天才将目光从面板上移开,挪到对方的脸庞上去。

  冯玄臻看起来不过二十余岁,这个年纪确实当得上“少年英才”四个字。她翻身下马,言语先带三分笑意,倒没有什么粗鲁莽撞的武妇习气:“可是顾二娘子当面?在下东城兵马司指挥使冯玄臻,字怀仁,立刻追上来,是为了那十五万两。”

  顾棠道:“何必问我,既然我已经先告知唐大人,那就请你们处理便是。”

  冯玄臻没想到她一点儿也不动心,微微一怔,随即道:“怪不得娘子能说动唐天蕴……她认识的人果然都非一般人。”

  顾棠内心一阵滴血,面无表情地拱手告辞,心说我不是这笔横财的主人,要是爱财爱到连赃款也拿的地步,那恐怕终究要为财而死。

  她正好就是一个总想着给自己找余地的人,不会等到身后无路才回头。

  “等等。”冯玄臻叫住她。

  顾棠脚步一顿,心想你不要再诱惑我了。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来。冯玄臻却道:“在下不才,想结交二娘。除了常在兵马司外,我家就在东城。”

  她说了所住之地,顾棠便记下来,说了几句客气话,随后便离开了。

  冯玄臻目送她离去,直至走入夜色中下一个街巷的拐角,这才驱马返回。她跟唐秀一起点好财物,将犯人夤夜审过一遍后,再次提起顾棠:“顾二娘很有意思,她这样神乎其神的赌技,竟然从未想过以此东山再起?”

  唐秀垂目看着案卷:“此人说话办事毫无章法,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成这一件件事的。”

  冯玄臻笑道:“这就是天蕴你的不是了,明明十分欣赏信任她,叫上我一起去拿人,嘴上却还不认。”

  唐秀没有作答,过了半晌,忽道:“但愿这样一个人,不要再与我反目为好。”

  冯玄臻动了动唇,却想不出安慰之语。自唐秀出仕以来,跟她反目成仇的人数不胜数,曾经的高朋满座、胜友如云,今日的飘零凋落、只影伶仃。

  -

  顾棠回到清嘉阁后,脱下披风,懒洋洋地洗漱打算就寝,她顶着困意随便点了两下进化,匆匆地扫一眼进化后的隐形眼镜效果,没往脑子里去,随后便倒在榻上。

  在柔软床榻间一动不动数秒,顾棠又蓦然坐起来,听到隔壁低低的咳嗽声。

  这面墙太薄了,顾棠甚至觉得这本来就是一个屋子,只是勉强修了一面隔断。

  这都二更天了,还没睡着?

  他这样是不是太能熬了?不好好养病,三更半夜也不睡觉,要是身体健康能显示出血条来,估计早就——

  顾棠思绪一滞,猛然反应过来,视线挪过去,看向面板下刚刚升级出来的物品属性。

  破障辨真·眼镜(奇珍)

  持有此物品后,物品将与双眼融为一体,统御+1

  持有效果:可随心意看破迷障,可透视。成长性物品,已升级2次。

  新增效果一:开启隐藏数值【寿命】,能够看到其他人的剩余寿命。

  新增效果二:开启隐藏数值【血量】,能够看到其他人的血条。

第18章 18

  盯梢的人被带走,最先知道的就是萧延徽。

  她对顾棠的执念众人皆知,不管这执念究竟是真认为顾棠有才学、怪她“明珠暗投”,还是为自己不被青梅玩伴选择而怨恨不甘——总归,这件事要立马告知她。

  康王殿下每天都会收到一份暗报,上面详细地写着顾棠的出行,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前一日做,第二日萧延徽就清楚无比。

  但这一次,暗报没有呈上来,派出去盯着的那几人也被逮捕抓走。

  近随禀报这件事时,康王正在跟军府诸位讨论巡视边防之事。她细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来,像一头饥饿的老鹰。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萧延徽没有避开下属,声音沉冷,“光长身板不长脑子么?”

  近随连忙道:“她惹了东城赌坊的人,不知道怎么挑拨的,两伙人失手打了起来,恰好东城指挥使冯玄臻赶到,就……”

  萧延徽一听此事,在脑海中转了一圈儿,立时断定:“这是勿翦设计你们呢。”

  四周没人发声,她这句的语气太莫测了,口风难辨。

  “她是顾玉成的女儿,家学渊源,又那么聪慧。平日里斗鸡走狗,一定只是韬光养晦,游戏人间。”萧延徽很相信自己说的话,继续讲道,“我知道她满腹文章,天纵之才,可她不愿意担责、也不愿意辅佐我。”

  她想了一会儿,竟然翘起唇角,并没怎么生气、也没有愤怒追究:“顾二不喜欢人跟在身后,那就算了。你到兵马司一趟,拿我的令牌去见冯玄臻,就说,这是个误会。”

  近随点头答应,随即又问:“那还要不要再安排……”

  “安排给她捉弄吗?”萧延徽反问一句,“算了。她迟早会亲自来见我,迟早会明白,只有辅佐我才有出路。”

  -

  三泉宫,书房。

  室内分明温暖如春,顾棠却还是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她一阵纳闷,总感觉背后凉凉的,好像有谁在念叨自己。

  念叨她的人可不少,而且还跟以前想奉承她的情况不一样,这会儿念叨她的人,恐怕大多不怀好意。

  不用顾棠猜测太久,系统“叮”地一声响。

  【康王-萧延徽】好感度+10,好感度已达80,解锁关系“金兰之契”。

  顾棠望着这行字无语凝噎。

  两人之前确实算是“金兰之契”,但自从母亲辅佐二皇女为太女后,一切分崩离析。彼此同室操戈,一度撕破脸要兵刃相见的地步。这会儿怎么说也算不上金兰姐妹。怎么?她单方面的金兰之契吗?

  萧慎雅到底在那儿美什么呢?

  顾棠好生疑惑,她掏出随身带着的小本本,满脸不解地把萧慎雅的好感度记录下来。

  她疑惑的情绪被脚边的小白狗嗅到。小狗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到她裙摆边换了个位置,又趴下。

  顾棠收好小本,继续整理自己的“考试材料”,她搜罗了从太初四年起的高中试卷,这些卷子都是誊抄版,在三泉宫的典籍所取得的,按照惯例,这些试卷本该封存在翰林学府,汇编成《登科录》,没想到萧涟手上就有手抄版。

  顾棠把材料用线装订起来,在封面认真地写下“五年科举三年模拟”这八个大字,感觉一股蓬勃的学习欲涌了上来。

  ……啊,年轻的感觉。

  ……不,这应该是当奴隶的感觉。

  大梁的科考制度跟上一世学到的有些差别,虽然也分为三级,院试、乡试、会试,但这三级却在同一年举行,称为“大考之年”。

  明年,也就是太初二十九年,就是一个大考之年。

  顾棠虽然读书并不上进,只被母亲逼着学了点东西,但世家大族,自小启蒙,她六岁进的清都学府,学到十七岁……虽然无心科举,什么也没考,但底子好歹还是在的。

  都穿越且有系统了,居然还要学习!

  顾棠深吸一口气,有些幽怨地将写完的公文放到一侧,开始投入其中。

  过了片刻,一股幽然的兰花香气蔓延过来。

  幽香掩藏着草药的清苦,顾棠眉睫微动,抬眼看向案前的萧涟。

  他昨日大抵没怎么睡好觉,眼尾微红,神情懒倦,苍白的脸颊上嵌着一对漆黑的眸,此刻垂着眼帘看她书案上的试卷,薄唇微微抿起。

  相处日久,顾棠好像能看出来他有点不太舒服。

  她眨了下眼,对方的面板跳出来,上面兀然多了两个数值。

  剩余寿命:5

  血量:35/35

  顾棠:“……!!!”

  她震惊地睁大眼睛,盯着萧涟头顶上新冒出来的这两行字。

  顾棠少有这种明显而专注的目光,萧涟随即发觉,明润乌黑的眼睛扫了过去:“怎么了?”

  “啊……没什么。”顾棠收敛神情,还是忍不住看他的血条。

  萧涟的血条好短,她过来之前也看了其他的血量,大部分人的血条都在50-60之间,这似乎就是一个及格值。

  顾棠的血量是69,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短、这么小的血量显示,感觉就像是……超级脆皮。

  坏了,这又不是个打怪升级爆装备的游戏,干嘛对他的血量显示一阵眼馋?

  她好久才控制住眼神,但仍旧时不时地看过去。

  萧涟这下浑身都不太舒坦了,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脖颈。他颈上的红纱还戴着,并未遗漏,似乎今日也没做什么出格之举,她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

  萧涟轻咳一声,将这个问题略过去,问她:“你是打算考取功名?”

  顾棠并不掩饰:“是这么想的。”

  萧涟轻笑一声,道:“你也在三泉宫待不住,是不是?在我这儿,终归不是正途。还是我四姐那边前途无量。”

  顾棠道:“我可不会去军府,要是跟着萧慎雅,我有没有前途不知道,但良心可是一定没有了。”

  “这话我喜欢,”萧涟看着她道,“说说?”

  “殿下明知故问。”顾棠不相信他对自己的亲姐姐一无所知。

  萧慎雅什么地方都好,她文武双全,能谋善断,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但只有一点,最致命的一点不行,那就是她把天下当做自己的私有物。

  所以视百姓万民如同草木,视苛政酷刑犹如儿戏。

  萧涟没有把这话点在台面上,转而道:“就算你有才华,但取士进学之路都被豪门大族把持着。朝中无人,你恐怕是离不开我。”

  顾棠一阵沉思,就在此刻,他又凑上来,声音和气息都湿漉漉,像从水底爬上来勾引人的海妖:“你还是一直留在我这里吧,等到来日你我伏诛,你就向世人控告,都是我以势压人强迫你的,这样就能求皇姐饶了你,好皈依她的麾下。”

  顾棠眨了下眼,跟他对视:“不要。这点骨气我还是有的。”

  萧涟哼了一声,重复了一遍:“行,有骨气,你清高。”

  好感度+1

  顾棠判断不了他的情绪时,就能从蹦极一样的好感系统上窥见痕迹。

  她知道萧涟没生气,也就不接着这个话题。顾棠再度盯着他的剩余寿命和血量,忍不住问:“这么说可能有些冒昧……嗯,殿下今年多大?”

  萧涟望着她的眼睛:“十八岁。”

  十八岁……刚上大学的年纪。

  那他岂不是活到二十三岁就会死?

  好年轻。顾棠的恻隐之心微微动了一下,沉默不语地望着他,连手中的笔都悬在半空。

  萧涟眸色幽深,问她:“怎么,你是觉得我这么大了还不嫁人?你也……”

  “没有。”顾棠打断他的话,真心实意道,“我是觉得你年纪还小,竟然就病了这么多年。”

  萧涟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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