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她如此多情 第20章

  也就一般吗?顾棠笑了一声,道:“那小殿下想必见过更好的,怎么还找在下陪?可惜这几日忙得很,实在抽不出身。”

  随口说说的,她其实一点也不可惜。

  萧贞却信以为真,以为她只是碍于公务,他眼巴巴地看了顾棠一会儿,轻哼一声,嘟囔道“真就一般”,又飞快地、偷偷地拉住她的手指:“那我下回早点来找你,我七哥很严格,你要是应付不过就告诉我,我给你求情。”

  顾棠揉了揉他的手,修长的指尖轻柔丝滑地顺进他的衣袖里。萧贞耳根倏地红透,猛抽回手,指着她道:“你!”

  顾棠看着他:“什么?”

  她竟然、她怎么、她居然……萧贞半天没整理好言论,手臂都被摸得酥软一片,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喉纱,又将自己褐色的卷发向后微拢,喉结发紧地道:“不许这样。你这样我要……生气了。”

  顾棠道:“啊……哪里会比较生气?”

  萧贞听得晕乎乎的,他情不自禁地后退半步,被逗弄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还能哪里生气?不是勃然大怒,难道要怒然大勃吗?

  萧贞赶紧让自己别再想下去,狼狈地撂下一句:“你这样欺负我,我迟早会让你后悔的,你等着!”

  这话说得没什么力道,根本不像他伸手打人似的浑身是劲儿。萧贞像是被惹到一样拢住斗篷,毛绒绒地掉头就走,但走着走着,兀地想到她滑入衣袖的手指,指尖像一条缠覆上手臂的蛇一般……他顿时加快了脚步,没头没尾地跑了。

  顾棠看着他的背影,转头想问问李泉怎么样,身后却早已没了李泉的影子,那只小老鼠倒是聪明,还学会趁乱消失。

  -

  次日,李泉再来给她奉茶时,脸颊痕迹依旧未消。

  顾棠假装没看见,免得他难堪。她自顾自用匕首削一把木剑,以制作木剑的方式暂且当做各个事务之间的休息时间。

  周常任务刷新了,没一个能做的。顾棠一时也在系统奖励上倒腾不出花儿来,便干脆跟斩芙蓉熟悉感情,用削铁如泥的匕首雕刻木剑的剑柄,大脑放空,几乎什么也没想。

  她不提昨日之事,李泉就更没有办法开口,连一个“谢”字也说不出来——小殿下虽然没有真打死他,可是只要往膳房吩咐一声,自然有不少势利眼上赶着给小殿下出气。

  他几乎没有容身之处。

  李泉有时会想,或许,这是他用了卑鄙手段往上爬的报应。

  又两日,他脸上的伤消去了。但在顾棠看不见的地方,在衣服的遮盖掩饰之下,又多出来无数伤痕。他的手也被挤兑着再度受伤,刀痕深可见骨,膳房的其他男人嘴上说着“不是有意的”,眼底却满是嘲讽。

  宫闱后院中无形的争抢较量,就像是一片下陷的泥潭,争着将每一个人的命运吞没。

  脸上的巴掌印退下去后,这夜,李泉借着月光,在冰面上照了几遍脸。他的手缠着白布,这几日给顾棠做饭时明显不如之前那样做得又快又好,即便顾大人什么都不说,他自己也知道。

  李泉望了望天上的月亮,又看向清嘉阁的烛火,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此时顾棠才洗漱完毕,正准备更衣就寝。忽然间,门扉轻轻地响动了一下。

  李泉脚步浅浅地溜了进来。

  侍仆们住的地方炭不够烧,哪怕是膳房这等有油水的地方,自然也没有清嘉阁舒服。顾棠假装没看见,默许他来蹭炭火,不管是打地铺还是找个角落躲起来,她都没必要阻拦。

  她垂手解下革带,手指还未碰到,另一只缠着白色绷带、冻得青白的手凑到眼前,动作有一点儿发抖、小心翼翼地解她官服上的腰带。

  顾棠的视线顿了一下。

  他的手怎么又伤了?膳房的差使有这么难当么?

  她没有开口问,看着李泉笨拙地解那条革带,带子上挂着她平日里要用的一些物品,香囊、佩刀、砺石等。他不会伺候人,起码没有禾卿会,他不知道手冷的时候不能替妻主更衣。

  顾棠却没有责怪,她只是淡淡地看着。好在李泉虽然青涩,但也没出什么岔子,将她的腰带整理起来,又起身侍奉她换下外衣。

  他倾身过来脱她的袖子,距离一刹拉近。李泉十七岁,比萧贞要高不少,他能感觉到顾棠身上浅浅的水墨气息,混着一丝书房熏笼里的芬芳,她的吐息和缓温热地落下。

  顾棠看着他的鼻尖,心想,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在这儿蹭炭火,还要替我更衣交税吗?

  她想着不由微微一笑。李泉的呼吸骤然加快,他不知道顾大人是不是在笑话自己浪|荡淫|乱、寡廉鲜耻。

  但他不会回头的,再下|贱也认了。

  李泉好半天才给她更了衣,这会儿,他的身体完完全全热起来了。顾棠刚要说“不用这样”,便见他低下头,扯下了遮挡着喉结的那块布。

  她的话停滞在喉间,缓缓咽了下去,瞳孔微震。

  “顾大人……”李泉拉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心滚热,指节却还冰冰的。他声音有些颤,却不知道为什么有一股说下去的勇气,近乎决然,“您要了我吧。”

  顾棠的手被他带上去,摸到少男颈项上那块脆弱的凸起。他的喉骨拢在她掌心里,咽喉要害,似乎一用力就能掐住他的脖子,喉结轻轻地顶着她的手心,随着细微的吞咽而轻轻移动。

  顾棠蓦然回神,盯着他的脸:“你疯了么?”

  这是清嘉阁,隔壁就是萧涟,他侍奉的七殿下。做这种事,萧涟一句话就能把他赐死。

  而她在萧涟那里铁定又是个调戏宫侍的罪名,虽然萧涟还用得着她,不至于出太大乱子,但他肯定会生气的,那个活不过五年的身体经得起三番两次动怒么?

  顾棠说话都放轻了,以免让隔壁听见。他浑身一僵,却马上跪了下来,执着地道:“顾大人,您要了我吧,我求您了。”

  李泉不知道怎么求女人,他只知道俯身磕头,像不怕痛似的一头磕下去,额角都青紫了。顾棠连忙要拉他起来:“我如今仍在七殿下宫中供职,既无产业又无官职,怎么可能要你?隔壁——”

  “我不会叫出声的。”李泉仰头道,“顾大人,我不是想让您负责……我、我只求这一夜。”

  他的眼眶红了。李泉生得比别人好,就好在他一身白皙如霜的肤色、还有那双天生的优美唇线,他的眼里含着泪,饱满的唇透出微红的色泽,上面一点浅浅的咬痕。

  顾棠不理解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她低下身盯着李泉的眼睛,这只胆怯的小老鼠似乎想避开,却又被掐住下巴勾回来,跟她的眼睛四目相对。

  顾棠道:“你知道我不会负责,还凑上来,图什么?”

  李泉不说话,眼睛的泪意更浓,像是结着一层浅冰的小湖。

  顾棠钳过他的下颔,轻声道:“我不相信你有这个决心,要是后悔的话,还是趁早后悔得好。”

  李泉喉结滚动,他伸出手解衣服上的扣子,衣扣松开,露出修长脖颈下的景色,他身板清瘦,锁骨纤直而突出,末端陷下去一个窝儿。

  顾棠没有往下看,而是转腕按住他的后脑,把男人压得更为靠近,她轻轻吻了一下对方的唇角,忽然嗅到一股冰冷的水露气息,思绪一顿,问:“你用冷水洗澡?”

  李泉呆呆地看着她,半天才眨了下眼,说:“我洗过了,大人……我是干净的。”

  顾棠噎了一下,蹙眉:“我是说你这样会发烧的!”

第20章

  李泉于是说:“我不怕死的。”

  他说话极为诚恳, 好像这件事的重点就在此处。顾棠没能太理解他的想法,指尖搓了搓他的下巴,道:“得了风寒我可没空照顾你。”

  李泉耳根发红, 低声:“没事……我不会得风寒……”

  井水打得很深, 底下没有结冰。他打算过了今晚就去死, 所以风寒不风寒的……那不重要。

  顾棠挑眉道:“你说不会就不会?”

  李泉不辩解,大着胆子伸手勾住她的肩膀,将这双饱满微红的唇凑上去。

  这举动消耗了他长到这么大的勇气。李泉闭上眼,以为只要递送过去、就算献了身,剩下的交给女人就是。

  顾大人一定比他有经验,比他知道究竟该怎么做。但他呼吸凝滞地等了等,却无动静。李泉抬起眼睫,看到她柔和又幽邃的眸。

  她好像不打算……不打算教他该怎么做。

  李泉喉间干涩,他这才感到献身也不是一件那么轻松就能完成的事,勾|引女人也是要天赋的。

  要是跟过她的那个“禾卿”能指导指导就好了……

  他心怀死志,脑子里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冒出来。这会儿忐忑地收紧手臂,抓着顾棠的肩膀吻上去,生涩、笨拙,小口地舔她的唇,怯生生地将舌尖伸过去。

  她一直待在清嘉阁,身体温暖无比,中衣的针线极好,李泉长这么大见都没见过。他都不敢使劲去抓,怕衣物娇贵,比他这条命还贵些。

  少男喉结又是一动,气息颤了下,试图撬开她的唇。顾棠微微眨了下眼,陡然咬了一下他的舌尖,环臂拢过他的腰,将之按在怀里。

  “大人……”他倒抽了一口冷气,随即闭上嘴,像发誓一般摇了摇头,用眼神告诉她“我不会叫出来的”。

  顾棠笑了一声,低语道:“要是我出了声怎么办?”

  怎么办?他也不知道,急中生智,悄悄说:“我、我会亲你,提醒你不要出声的。”

  顾棠本来只觉得他是个可怜的膳房小郎,没想到这会儿说话也挺有意思的。她俯下身咬了一下对方的喉结,李泉浑身僵硬,急促地呼吸,却不肯逃避,深深地看着她。

  对方只解开了几个衣扣,顾棠便伸手拆开他衣服上的其他扣子和系带。触碰到手中的皮肤烫极了,她的动作顿了顿,忽想:冷水洗澡又这样,不会出事吧?

  她自认在这方面并不保守,但也不想出人命。顾棠迟疑了一下,指尖忽然在光滑的肌肤上碰到别样的触感。

  李泉身躯颤了一下,紧紧咬着牙不说话。顾棠扯开他的衣服,他便伸手要挡住,嗫嚅着说了句“别看”,声音未落,她便看清那是一道伤口。

  烛火暗弱,照着被水泡了发白的伤痕。

  顾棠将残烛取了过来,看清他身上一道道的红痕。是宫中的刑罚,用竹板子抽出来的。

  她一时沉默,李泉的心便瞬间提到嗓子眼,他道:“对不起……我……”

  顾棠忽然抬眼:“你伤成这样竟然来找我过夜?”

  李泉梗了一下,胸口起伏不定:“对不起。”

  “咱俩说的是一回事儿吗?”顾棠掐他的脸,“就算觉得自己命不好,也不是这么个糟蹋法儿吧。”

  李泉的脸颊没什么肉,瘦出尖尖的下巴颏儿。他道:“我身上的伤养不好了,就算养好,这几天也还是会挨打。……但是我脸上的伤已经好了。”

  顾棠道:“你起来把衣服穿上。”

  他一下慌了神,抱住她道:“顾大人,求求你别嫌弃我。就这一次好吗?明天、明天我就找一口井跳下去,绝不会连累你的声誉,没人会知道的。”

  顾棠视线一凝,看着他发热透红的脸:“跳什么?”

  她这回是真觉得自己装聋装出幻听来了。

  李泉小心地看着她:“跳井……”

  顾棠一时没说话,他赶紧道:“我忘了,殿下和顾大人还要用井水,我还有几包去年剩的耗子药,我——”

  顾棠拉下他的手,起身整理中衣,终于冷了脸:“你走吧。我不喜欢不惜命的人。”

  李泉呆了一下,望着她。

  顾棠起身倒了水洗手,水壶坐在炉子上,底下压着炭火,水温正好。她洗干净手,擦拭指节:“我给你送药,又让你别偷东西,是为了让你好好活着,而且要活得好一点。你既然决心去死了,那就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跟你说过。”

  李泉低下头:“顾大人,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顾棠心说我知道,你好感度都加冒烟了。

  他迟疑了一会儿,说:“可是活着好辛苦。除了在清嘉阁、在您面前,我就没有不辛苦的日子。”

  顾棠缓缓叹了口气:“我知道,那怎么办?你是怎么用你自己的办法到清嘉阁来的?”

  李泉倏地握拳,瞳孔震颤,猛地看向她。

  “我也不是完全不知道郎君们之间的手段,只是我懒得深究。我认识了你,你用自己的办法过得好,不管是贿赂、还是别的什么,你自己爬上来靠近我,我就对你好。”顾棠淡淡地说了下去,“有多大能力办多大事,我管不了太多人,就像你也顾不上别人一样。”

  他以为……他以为在顾大人面前,自己的卑鄙和阴暗隐藏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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