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她如此多情 第34章

  京畿地区肯定会知道的,明发诏令,自然先查她们,这瞒不住。但冀州十五郡却不知道两人什么时候会去,掐断这方面的时间线,可以打个措手不及。

  思路对上,唐秀便道:“那京畿周边你打算怎么办?”

  顾棠道:“我早就打听过了,除了皇亲国戚的田地不纳税、而且也不能办之外,其余的田地都是六部堂官家族中的,最紧要的就是……当今户部尚书宋老大人的族亲。”

  户部尚书宋老大人,栖凤阁大学士,自顾太师离京后,她是凤阁之首,人称“元辅”。

  按照大梁的历史和文化,只有圣人一人是龙、是干、是天,而帝母与群臣共治天下,百官为凤、为坤、为地,故而天地相合。也因此,皇帝的正君被称为凤君,皆取辅佐和相合之意。

  “宋元辅……”唐秀微微沉吟,“元辅不会太过纵容族人,她素来是个不犯错的人。”

  这话有点尖锐,顾棠笑了笑,心说,你不就是想说元辅大人是个不粘锅嘛?

  “宋元辅只是不想跟我们直接对上,怕在圣人面前出了把柄。她手里那么多田地,交税的人口却不多、难道都是百鬼夜行半夜耕地的么?”顾棠道。

  “诶。”冯玄臻开口打断两人,她觉得这俩人说话实在听着心惊肉跳。唐秀也就罢了,顾棠怎么一开口也这样凶悍,她忙道,“你们不会要对宋元辅的族人开刀吧?户部都是她的,难道你俩去户部查账做事,在她的地盘上还能施展得开?要我说,咱们就跟这群人搅合搅合,让她们献出点浮财、凑够粮饷交差就是。”

  唐秀闻言脸色一沉,但她又知道冯玄臻是为自己好,唇线紧抿什么都没说。顾棠笑着回答:“怎么算凑够?要是康王一仗会打到冬天,打一年半载,这点浮财供得上吗?我说怀仁,你不会是要害康王殿下,好进军府升官发财吧。”

  此言一出,冯玄臻刚咽下去的半口茶水一下便呛了,她猛咳嗽半天,擦拭唇角,对顾棠道:“你少害我!”

  顾棠笑眯眯地道:“我认真的,你要升官发财,我帮你铺路。”

  冯玄臻连忙说:“我闭嘴,我闭嘴好了!你不就是不爱听我说的那些话嘛,看你,这么斤斤计较。”

  不苟言笑的唐秀也露出一丝笑意。顾棠便又跟她道:“此事绝不能跟所有人为敌,不然一定办不成。我想,有些人并没有那么多隐户,就算追缴税款,也不至于大出血,这些人的态度要是好,咱们饶过去也无妨。”

  唐秀虽然秉公孤直,但她高达93的政治让她明白顾棠的用意。做事情有轻重缓急,这些小族若愿意主动申报,会省去一大笔气力。

  她颔首同意。

  两人商议了一阵子,把计划敲定个七七八八。说完了此事,顾棠这才跟冯玄臻道:“冯指挥使有什么高见?”

  冯玄臻叹道:“什么高见,我看你还把天蕴带得更坏了。她从前就不近人情,有你这么个油嘴滑舌胆大包天的,这还不甩开膀子去干?你的家人都不在京中,又没有夫郎,你不怕死,可天蕴的爹娘夫郎都在她身边,要她怎么办?”

  唐秀眉峰紧锁,正要开口,顾棠率先一步接话。

  “你放心,你怕她家人受牵连,我知道。”她的手中的扇尾敲着掌心,发出几声响动,“所以,我打算让唐大人去向那些小族追缴税款,不至于闹出大乱子来,户部这边,我来。”

  其余两人俱是一怔。

  “这怎么行?”唐秀立即道,“户部的属吏你用不了,她们一定听命于元辅大人,你当官才多久,哪有人马可用?”

  “这不需操心。”顾棠没说透,“我是正使,天蕴,你得听我的。”

  唐秀欲言又止,见她身佩钦差玉印,终究咽下话语。

  顾棠又道:“上回你给我的剑谱我已经练会了,还要再托你找找,嗯……可以淬在兵器上的毒药。”

  冯玄臻那里没有扇子这么花里胡哨的兵器,自然也没有什么武功可学。顾棠上次已经看过了。

  对方再生疑窦,盯着她好半天:“你能不能说些正派的话?”

  “呃……”顾棠略一迟疑,“有没有可以铲奸除恶的毒药?”

  冯玄臻:“……”

  这回终于轮到唐秀笑她了。

  “咱们大梁朝是有律法的,你竟然跟我要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有?”冯玄臻无奈道。

  顾棠点点头,露出“果然是这样”的表情,跟唐秀约定好两人各司的职责,便告辞而去。

  她没有坐车,而是跟赵容一起骑马,以免骑艺生疏。此刻天色微微擦黑,顾棠却没有回文墨街,而是道:“去三泉宫。”

  -

  等到顾棠归家时,夜色正浓。

  她跟萧涟谈得那叫一个锣鼓喧天,两人在屏风内吵架拍桌子软硬兼施就差上手了——某人太难说话,总怀疑她是想卷款……噢,卷着他内通政司的人马跑路。

  哪有那么严重?顾棠摸了摸脸,匪夷所思地想,我看上去很不可信么。

  她发间的那支木质桃花簪留在萧涟那里做抵押信物,顾棠诉苦说她已经穷得连别的簪子都买不起了,萧涟便将那条朱砂红的发带给了她。

  此刻就在她掌中。

  归家途中,顾棠将手中那条发带看了半晌。七殿下的东西自然是好的,颜色明艳细腻、绣着一层层浅金色的海棠花暗纹,在月色的映照下晃动出闪闪的波光。

  好漂亮。

  但还是系在他瀑布般微卷的黑色长发间最漂亮。

  俗话说发为血之余,萧涟头发长得这么好,身体却弱,岂不是让头发把气血都吸走了?顾棠想着想着不由莞尔,没有系在头上,而是随手在手腕间缠了几圈。

  回到院中,内院还掌着灯,想来是禾卿还在等她。

  顾棠一回来,林青禾便像往常一样伺候她洗漱、更衣,他不精于烹饪,这几日学得灰头土脸的,神情总带着点委屈。

  是对自己居然学不会的委屈。

  顾棠看出他的心思,取笑道:“又跟灶王娘娘联络感情去了?”

  林青禾耳根一红,以为自己洗过后身上还有烟灰味儿,连忙低头嗅了嗅。顾棠说:“我是看你神情猜的。以前也没执着学会,怎么在七殿下那里待久了,跟厨房这么较劲。”

  林青禾看了她一眼,靠进顾棠怀里,抬手抱住妻主的腰。他自然不肯说是李泉那句“到外面偷吃”刺激了他,只是说:“家里人口不多,你回来没有可口的热饭吃,像什么样子……”

  顾棠拉住他的手,抚摸着他指尖缠着的一层白布,道:“不用你学,买个厨郎放着就是,把手都弄坏了。”

  她语调温润多情,轻柔的声音扫过耳畔。林青禾浑身都一阵阵地过热,环着她腰身的手不由往妻主的脊背上抚摸。他喉结一动,从侧面轻轻亲她的唇瓣。

  顾棠把他抱了起来。

  她的武力值比以前强多了,一身纤薄紧致的肌肉。林青禾素日怕胖,腰粗了不好看,只吃七分饱就算了,她把禾卿抱起来十分轻松,就如抱起一株水浸的文竹。

  林青禾被按在铺好的床榻上,他墨色的长发蜿蜒在锦被间,清凌凌的眼眸直望着顾棠,低声道:“妻主……”

  顾棠解开他脖颈间的丝带。

  不知道他是怎么系的,打的结像是包着礼物,水绿的带子往旁边一抽,露出他整个修长的脖颈,烛火晃着那段精致的凸起。

  顾棠一低头,嗅到淡淡的香气。她另一只手深入到禾卿的发间,笑了一声:“准备得这么齐全?”

  林青禾的耳朵彻底红了。

  他是通房,当然很早就被年长的干爹教过。伺候主人家金尊玉贵的大小姐,沐浴后要把各个妻主愿意赏玩的地方涂好香脂,用那种上好的、名贵的香脂保养,无毒,可食,入口是一股很浅的甜味儿,女人们爱不释手。

  林青禾很久没涂过了,从前他天天都要涂的。他的眉尾轻颤,小声问她:“是不是……太贵了……?”

  顾棠愣了下,咬他:“我在你心里是穷到连男人都养不起了么。”随后又按住他的手,从手腕一直抚摸到手指之间,紧紧一攥,“不许再学了,别人还以为我让你吃苦。”

  她多用木簪,只是因为名字里有棠字。小时候算卦的说水木之气养人而已。

  林青禾急促地抽了口气,脖颈上那块脆弱的要害被印上齿痕。这齿痕一定遮不住,他分开膝盖,锦被上的小腿肚抬起来蹭她,顾棠埋头吻了下去。

  床帐飘动之间,林青禾忽然看见她手腕上那截鲜亮的朱砂红。他心中猛地想起这条发带的主人。

  顾棠这会儿被他伺候的很舒服,他动作一停,顾棠便伸手挑起禾卿的下巴,摩挲着他微红的唇。

  林青禾亲她的手指,说:“妻主不会不要我的,是不是?以后有正夫进门,我就把一切事务都交给他,我给他梳头奉茶,总不会容不下我……”

  顾棠捏了捏他的脸:“胡思乱想什么呢?哪有那么个人。”

  她眉眼慵懒,伸手探进他口中。林青禾张开嘴,她挑弄了一下对方红红的舌尖,揶揄道:“宝贝郎君,你这舌头是怎么长的,这么灵巧有力,难道还有谁教你?”

  林青禾把她的手吐出来,双唇湿润,白皙的肤色在残烛余晖下笼上一层暖金,他道:“……明明是……妻主教我的。”

  卧房的烛火一直燃烧到三更。

  残余的光微微渗透出来,照在内院的门槛上。就在门槛旁边,风寒澈抱着剑隐藏在微光照耀不到的阴影中。

  他耳聪目明,偶尔能听到里面那位林小郎君的吞咽声和低语,听到顾棠温柔入骨的声音,不过最多的是床榻微动的响声,突兀地一下,就会在地上摩擦而过。

  每当这一声响过后,他灵敏的听觉就能听到男人凌乱的呼吸声,伴随着禁不住戏弄的低哼。

  他这时会忽然想,是不是换姿势了。

  林小郎君有这么多本事吗? ……如果一会儿顾棠叫他送热水擦拭,他男扮女装,是放在门口还是送进去?要是送进去,林郎君岂不要吓到……还是放门口算了。

  风寒澈努力地想着这些,想要压盖住内心的异样。

  但异样还是一点点、隐隐约约地到来了。就像被那根绳子捆住时一样,密集的痒、细微的恐惧,难以明言的困境,春夜的风像是融进骨骸里,把他作为暗卫刺客的剑都吹钝。

  反而其余的地方感知的更敏锐了些。风寒澈摸了摸胸口,他柔韧的胸肌包裹在护卫劲装下,本来是合身的,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又磨得慌。

  磨得微微刺痛。

  风寒澈忽然想到,明早就是第七日。

  他看了看天色,对顾棠下的那个毒药深信不疑。毕竟他此刻真的感觉到了症状……明天无论如何也要跟顾棠要出解药,他受不了这种滋味。

  天色在他的期盼之中一点点地变亮。

  -

  顾棠多情却不纵欲,只有面对极其繁重的事情之前才会用这种方式释放一下压力。

  次日,她神清气爽地起身,怀里的林青禾还有些困,软绵绵地勾着她的脖颈,黏黏糊糊的、声音沙哑地说:“离上朝还早呢……”

  顾棠亲了下他的额头,道:“我要去户部。”

  林青禾松开手,失神地看了她片刻。他还沉浸在昨夜之中,脑海里尽是被妻主玩|弄后的余韵,随后爬起来要服侍她绾发更衣,顾棠按住他道:“你歇着吧。”

  昨天手重了点,破了皮,禾卿估计还疼呢。

  他不肯,还是披着外衣爬起来,并拢双腿忍了忍晨起的酸胀,给顾棠梳头。这时林青禾已发觉她的桃花簪子不见了,他看到那条红发带时心中便想到此节,于是也没有问。

  林青禾半跪下来给她整理好公服革带,将香囊里的冰片换了新的,重新整齐地系上去。他反复摸了摸顾棠的衣袖,道:“不吃点饭再走吗?”

  “不用了。”顾棠反握住他的手,说,“你好好休息。家里的事明天再管也一样。”

  林青禾望着她点点头。

  顾棠一早便起身去户部,这次除了随身的赵容外,也让风寒澈跟在身边。

  风寒澈几次想开口,看她在马车内闭目补眠,都没有说得出来。等到了户部,堂内只有几个小吏在整理户籍计簿。

  顾棠随手拿起她们整理好的一本,上面写着“东城九万民户丁口分册第十二”,右下小字“太初七年登记造册”。

  顾棠翻开里面看了看,那名小吏这才发现,抬头道:“哎你这人,怎么随便乱……”

  两人四目相对。

  小吏呆了一瞬,早起工作的烦躁忽然消失了。她怀疑自己似乎见过这位大人,但这位大人仪表不俗,鸾凤之姿,又极其年轻,想来是哪位高门贵女,岂是自己这种微末小吏能接触的?

  她一时没认出顾棠的官服来,也完全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圣上钦点的状元娘年轻到如此地步。

  对方的语气顿时软和多了:“大人,这是归拢起来给钦差特使看的。那人是上面派下来专跟我们作对、专找人不痛快的,你可别看了,省得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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