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她如此多情 第48章

  这会妨碍萧延徽杀敌指挥,战局牵一发而动全身。

  有顾棠牵制,连萧延徽也无法像往常那样冲过去身先士卒。她阴着脸下达命令,望着夜袭后前方接战处的战况。

  鞑靼的营寨内涌出一大股骑兵,被先锋营阻挡住,在前方焦灼之时,射声营的火箭齐飞而去,乱入营寨之间。

  就像一道道流星火雨一般。

  闷雷仍在响,顾棠看了一眼天色,她伸出手,从赵容那儿要过一把弓。

  萧延徽余光看到她,认出那把弓是麒麟卫的样式,大概要有两百斤左右的弓力才能拉开。

  她没觉得顾棠能拉开,以为她只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太过兴奋。就在萧延徽转头看向前方时,耳畔忽闻一声破空的裂响——

  嗖的一声,一支没有点燃的羽箭冲向敌营。箭矢偏了一寸,即将擦着敌军的甲胄而去,却在即将飞落时像长了眼睛会拐弯似的,眨眼间诡异地没入鞑靼骑兵的咽喉!

  萧延徽瞬间出了一背的冷汗。

  她扭头回首看向自己身后的顾棠。

  顾棠射出一箭后,就在低头调整转动自己手上的鹿骨扳指,寻找更好的手感。

  这一箭射落了人之后,她听到周常任务完成的声音。

  亲手杀死一名及一名以上红名敌方(1/1)

  获得统御+1,自由技能点1,抽奖次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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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萧延徽:这人是挂?

  棠:自瞄加锁头,没关就是开了[眼镜]

  已校对

第39章

  常言道,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顾棠调整好虎骨扳指后,再次张弓搭箭。就在她瞄准时, 一直骑马停在她前方的萧延徽忽然调转马头, 莫名其妙地向后撤了好几步, 跟顾棠并肩而立。

  顾棠仍在寻找时机,她眼中波光不动,耳边响起康王殿下有些试探意味的声音:“什么时候练的射术?”

  萧延徽也会有这么客气的时候?顾棠面无表情,心中暗笑,仍不理她,扳指勾住弓弦。

  下一息,搭在弓弦上的羽箭嗖地向前飞去——

  以萧延徽的目力观测, 这箭的弧度看起来偏了半寸,受到了今夜风力的影响。就在她断定这一箭不会中的时候, 羽箭鬼使神差地没入了敌军的胸膛, 正插入心口,分毫不错。

  中箭敌军倒下时,手中还高高举着一把粗劣胡刀,似乎要劈在先锋营武妇的身上。跟此人生死搏斗的先锋营将士目睹了这一幕,精神一振,大叫一声:“神射手!是哪位奶奶救俺一命,俺愿拜为义母!”

  旁边有人道:“那个方向……是王主吧?”

  “是御史!”亲眼见到这一箭的人喊道, “是顾大人!”

  她这一声喊出去,射声营的许多人借着夜色中憧憧的火光望过去,正见到才换了轻甲的顾棠坐于一匹高大黑马上,再度拉弓。

  她纤薄紧致的肌肉被肩甲盖住,却能从折起的臂膀手肘间窥见磅礴汇聚的力量。金红火光里,顾棠鬓边的碎发随着夜风轻荡。

  好一个令人心折的绝代儒将!

  在军府众人震撼又敬佩、对这个顾御史改变想法时,队尾有几个灰头土脸的年轻娘子面面相觑,谁也没吭声。

  这三人正是跟着康王巡视边关的纨绔三人组。不知道萧涟使了什么手腕,竟打包被扔进军府从末流伙妇做起,堂堂的千金大小姐,这会儿背着锅碗瓢盆,在队伍最后方摸鱼苟活。

  “那个是……”范明柳咽口水,满脸锅底灰的小黑脸上遮掩不住呆滞之色,“那个是……阿萍,你看见没有,那个是……”

  白笑萍背着一口锅,这半年多下来,她变的沉默许多,不像以前那么冲动了。曾经白白嫩嫩的小脸被风吹雨打,晒的黑了些,瘦得轮廓都更鲜明。

  好像短短半年中长大了好几岁。

  白笑萍闷闷地“嗯”了一声,她用袖子擦了擦脸,挤出来一句:“她为什么敢跟王主站在一起。”

  康王殿下所在的位置虽然靠后,但也处在弓箭射到的极限,否则顾棠也不会能射中了。那是个比较有风险的地方,按理说,押粮官不可能出现在那儿的。

  王主竟然没有一点不悦,还跟她并驾齐驱。

  最末尾的左玉镜蹲在角落里,她早就惊呆了,回过神后喃喃自语:“她到底是王主的朋友还是敌人?还是说亦敌亦友……?”

  白笑萍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

  她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顾棠的身影,又望向她身边的康王。这半年以来,她反复不断地思考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到底为什么对顾棠恨之入骨?

  顾家没倒时,顾棠是高高在上的太师之女,既没得罪过她、也没给过她什么眼神。而白笑萍的身份不如那些大贵族,她一向只在随从的最外围,忌恨她的诗酒风流、一掷千金,又艳羡她的慷慨温柔、气度不凡。

  所以顾家失势后,白笑萍欣喜若狂,急忙投靠了跟她决裂的康王殿下,想侮辱她、践踏她、想看她如此清高傲慢的一个人摇尾乞怜。她想证明自己配得上,配得上——

  配得上顾棠对她低头、对她另眼相待。

  白笑萍蓦然一震,像是这一刻才真正看清了自己的一部分。

  她也是不甘心。

  萧延徽不甘心不被她坚定的选择,甚至认为顾棠对她的犹豫和迟疑,就如同背叛;而白笑萍的不甘,是不甘沦为这两人伟大友谊和毕生厮杀的陪衬。

  她盯着自己粗糙的、才学会烧火做饭的手,忽然站了起来。

  旁边的两个姐妹忙拉住她,白笑萍却倔得跟头母牛一样:“我不能在这后面缩着了,我要出现在她面前,不是在她身后。”

  “阿萍!”、“你傻了啊,等我们跟着王主回京就……”

  两人都没抓住她,白笑萍嗷得一声冲了出去。

  范明柳震惊地瞪大眼,出于姐妹情谊,她只能也跟着起身往上追,旁边的左玉镜愣了一下,一边追向两人一边喊道:“武器、武器!你没拿武器啊!”

  她们仨是官宦娘子,军中压根儿没想着让她们肉身作战,光发了几口锅,连个豁口的佩刀都没有。

  她正叫着,忽见到白笑萍不知道哪儿来一股牛劲儿,举起那口做饭的大铁锅,邦邦两声狂敲在敌军的脑门上。

  “我……的……天娘嘞……”左玉镜喃喃道。

  在另一头,顾棠不断增加着实战经验,当旁边的康王不存在。

  然而萧延徽的眼神却越来越火热,她攥着缰绳,这会儿早就把冲上前去杀敌抛到九霄云外。

  她从来不掩饰自己,直接道:“勿翦,你这手射术实在漂亮,好在我派出去的那个人也没伤到你分毫,那人我不要了,我身边的暗卫随你挑,只要你现在回头,还跟我一起,我没有什么不能答应你的。”

  “是吗?”顾棠目不斜视,淡淡地道,“我是帝母的近臣,殿下要是什么都答应我,那就离我远一点。”

  萧延徽:“……”

  真是油盐不进!

  她像一只暴怒却又牙疼的老虎,无处下口,牵着追云踏雪的缰绳在原地烦躁地走来走去。

  顾棠却心无旁骛,内心平静如水。

  在前方向前压倒性地推近时,顾棠一眼瞄见在战中以一敌三的一员鞑靼猛将,那看起来是个小头目,红名鲜艳似血,血条已经掉到35/75了。

  顾棠这一箭便飞驰而去。

  箭矢没有拐弯儿,而是精准命中鞑靼人身下的战马。那战马伤痕累累,血条见底,惨烈的嘶鸣一声后,中箭倒下。

  战马倒下时,周围的大梁先锋将士也将刀枪逼压过去,生擒了落马的小头目。

  顾棠此刻再摸箭袋,箭袋已空。她回过神来,见到赵容的双眼已经一闪一闪亮晶晶了,满是星星眼地看着她,旁边守着她的康王亲卫官也脸色变得飞快。

  军伍中人,对有天赋、能征善战的女人,总是不讲道理的有好感。这代表着她们得胜生还的几率在上升。

  顾棠还没说什么,康王的亲卫官就卸下箭袋,伸手递给了她。

  她没接,道:“不必,该收兵了。”

  亲卫官立马看向王主。

  康王正要下达这个命令,听到顾棠这么说,立刻扭头看她。她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们之中的好多人血条还满着就假装惊慌失措地跑了。

  诱敌深入的计策对别人或许没用,但萧延徽的脾气专吃这套。

  顾棠推测,深入追击的话,一定会在不远处遇上漠南的援军或者伏兵,她没说出来,只是瞥了她一眼,微笑道:“我猜你也不想四个窟窿变八个吧?”

  萧延徽脸色一黑。

  她现在说话怎么这样气人,随口一句就噎得人上不去下不来,一口气吊在胸口里。

  亲卫官时刻准备着在王主大怒时阻拦劝慰,保下顾御史性命,没想到康王的脸色青白了一阵,竟然一甩头:“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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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兵回营,顾棠客客气气地结交了军府的诸位将领。

  她照旧坐在大帐角落,用松节油擦拭双手和鹿骨扳指。

  松节油外用可以活络筋骨、消肿止痛。她要随时保持好身体状态,免得遇到突发情况时马失前蹄。

  外面杀了几匹救不回来的鞑靼战马,正烹马肉。帐内士气大振,都提着精神商议回给凤阁的捷报,给军府请功。

  写功勋册的文吏奋笔疾书。

  顾棠一边听一边记下,如果她不在旁边,这些军功夸大杜撰的成分会非常严重。

  一片热闹欢声中,萧延徽突兀问:“抓的俘虏审出来没有?”

  周遭一寂,负责审讯的军娘在板凳上坐不住了,垂头丧气道:“上遍了刑!嘴特别硬。”

  “她不通汉文,你是怎么审的?”萧延徽追问。

  “卑职手里抓了一个精通中原官话和鞑靼语言的外族行商,那个行商半道死了,剩个小郎在我手里,那小郎跟着她走南闯北,也会两种话。”刑讯官道,“是用他问的。”

  顾棠仍旧低着头懒洋洋地擦油,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胳膊。

  萧延徽瞥见她,摸了摸下巴,不知道怎么想的:“勿翦。”

  “嗯?”顾棠还是没抬眼看她,忙活着呢。

  “你去审吧。”康王道,“你对付人有一套的。”

  顾棠愣了下,指了指自己:“……我?”

  我看上去哪里像是满手血腥的刑讯官,能凶残地拷问俘虏了?

  萧延徽却执着道:“我不信有你撬不出来的话。如果动刑没用,连你也问不出来,那就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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