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她如此多情 第70章

  主事睁大眼看她离去,在心中道,是神射手!

  此刻两边不远处,皇帝的坐姿禁不住越来越靠前,最后甚至脖子前倾地盯着她,望着那个人影潇洒至极地去准备下一科。

  她又惊又喜,同时还有点恼火——萧丹熙记得帝师说“我那个二女儿,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不成器?这叫不成器,那朕的那些庸常子孙算什么!

  她现在回味帝师说的那些话,便觉过谦不止近伪,简直近似倨傲了。

  皇帝快速地拨动着手串,好半晌才平息这股隐隐的怒火。她摸了摸脸,忽想,要不把儿子嫁给她吧。

  当儿媳也行。

  过了半晌,她又改变主意:以顾棠资质,岂不是依仗皇家儿媳的身份,更顺理成章地做权臣?她年迈而四娘秉性不改,孙辈更是年幼,岂能将这些事情都依仗在顾勿翦的品德之上?

  何况到时候她再说“你夫女在朕手中”,顾棠一丝亏也吃不得,保不准会回嘴“陛下的儿子还在我手中呢。”

  断乎使不得,得让她气死。

  皇帝将这个想法冷冷地抛开,沉了沉气,继续看下去。

  另一边的萧延徽却不意外。

  她何止不意外,她还高高兴兴地看完全程。一边看,一边跟身边便装出行的严鸢飞道:“跃渊,她当初就是这样救下本王的。”

  严鸢飞:“……”

  “当时情形凶险,虽然本王失血力竭昏了过去。但想必就是勿翦神武过人,一箭一个,将那些鞑靼骑兵送去见她们狼母的。”

  严鸢飞:“…………”

  萧延徽说得言辞滚烫,满腔热诚。

  严鸢飞听得欲言又止,恨不得扎聋自己的耳朵。

  她很想提醒康王殿下,就是这个人让她暂时失去了统兵权,让她跟陛下的关系前所未有得严峻紧张。

  也就是这个人,正在插手兵部和军府,往她那个好友冯玄臻的凤阳卫里又塞人又塞钱的!

  萧延徽最后感慨道:“跃渊,军府之人若是皆能如此,何愁鞑靼不灭,何惧边关不宁。”

  严鸢飞终于接话,实在忍不住,说:“殿下莫非甘愿让出半个军府吗?”

  萧延徽道:“若勿翦听我的话,天下让出一半又如何?”

  严鸢飞却道:“顾大人何曾听过王主一句?”

  这话真是快准狠,刺进萧延徽的心口,那叫一个血花四溅。

  她的血一下子冷了,那股蓬勃喜悦之情跟着熄灭,老实地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天空,怨她不能听从自己的安排,恨她不像从前事事依顺,恼她连给世女做姬傅也再三拒绝。

  康王好半天不说话,被这一句直接气成哑巴。丹凤眼冷冰冰的,面色阴沉,周围的气压直线下降。

  严鸢飞见状,在心中默默想: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太伤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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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检查下一场兵阵名单的麒麟卫,在兵部得到了两份不一致的名单。

  康王掌事官嘱托更换兵阵名单、给顾棠疲兵劣马后,新的名单临时改换不及,导致上面写着的名字和马匹、跟实际参与兵阵的人并不相符。

  真实名单是由麒麟卫一一盘查细问得出的。

  这是严鸢飞历来惯用之技,嘴上说武举兵阵,都是随机分配,实际上这“随机”,大多为暗中操盘。

  此事被如实禀告给了皇帝。

  皇帝不用细究,就知道这是四娘授意的。她正看谁都不顺眼,闻言冷笑道:“就是这么滥用职权,埋没忠良的?那个郑御史倒没参错人,她眼里已经没有朕了。”

  虽是骂严鸢飞,实则是跟康王生气,只是没直说罢了。

  皇帝攥着名单,正想勒令立即清查,还未开口,忽然想到了什么,反而望回场内,继续看下去。

  此刻,顾棠也在对分给自己的兵阵人马一阵冥思苦想。

  这一科人数虽然不多,但完全是各个兵种缩小版本的对阵演练,她抽到了“攻”,攻向来比守要难多了。

  而面前这些人……

  跟名单上的人好像对不上啊!

  顾棠对着军阵前锋,很迷茫地问:“你叫胡铁锋,二十一岁?”

  这个看起来肯定过了四十五的中年武妇答:“是。”

  顾棠怒道:“大声点。”

  “是!”她高声答了一句,“我叫胡铁凤!”

  顾棠:“……胡什么?”

  “胡铁凤。”女人很大声、很认真地回答。

  顾棠想了几秒,有些混乱地想——这说话是有口音吗?不对劲,哪里都不对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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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叆叇:眼镜。

  稍修错字。

第55章

  这显然不是有口音能解决的问题。

  名单上所写的内容跟面前的人全不相同, 就算顾棠没考过武举,也知道兵阵这一科应该分配势均力敌的人马,甚至进攻方还要比防守方更多些才对。

  攻难守易,众人皆知。

  顾棠又核对了几人, 不死心地打开面板扫过这几百人, 无论是从姓名还是数值上, 看起来都对不上, 且稍逊对方一筹。

  外面已响起第一通预备的战鼓。

  没有太多时间了。

  虽说两边的武器都是特制的,但这一科多有受伤的情况, 顾棠一边换甲胄,一边安排战术,用最简洁的语言讲清楚如何进攻、如何接收指挥。

  这些人的作战能力要差一些, 顾棠沉吟片刻,忽然道:“小容, 你也加入吧。”

  赵容愣了一下, 指了指自己:“我?”

  好像……不太合规矩……

  顾棠面不改色点头,道:“换甲。”

  赵容愣了几秒, 顾棠又道:“做传令兵,打旗语。”

  这么小的兵阵,其实不用旗语也能指挥。但传令官在规定上必须要有,所以一般情况下,每个考生都会被分配一个传令官——很可惜,因为实际人员和名单对不上的缘故,顾棠目前这个传令官还从来没在实战中打过旗语。

  她正蔫答答地拿着令旗,呆滞、惶恐、露出那种“从来没干过这种活儿但领导一定要她上”的紧张表情。

  感觉是那种兢兢业业但十分绝望的打工人。

  一见顾棠另外安排,她顿时如蒙大赦的交出令旗,钻到兵阵侧翼矛兵那边。

  看见赵容接过令旗后, 顾棠顿时把心放回肚子里——要是被发现她用赵容顶替分配的兵卒,正好可以提出“名单有异”,这样不仅要重赛,还要详查。

  这是一滩浊水亦无妨,顾棠不挑生存环境。

  什么清廉如水刚正不阿,那是唐天蕴才做的事,跟她哪里有半毛钱关系?而且甲胄一披,兵阵对冲,灰头土脸的,根本看不清谁是谁。

  此刻催战鼓已经响过第二遍。

  防守方已经出现在场内,扎实地进入了场内掩体,抽到跟顾棠对垒的,正是那位兵部主事。

  此人要说也是个妙人,她姓武,单名一个胜字,自小颇有天赋,乃是以战功当官。虽只是个小小主事,但在一应的酒囊饭袋中,却是最能打的那个。

  武胜安排好指令,居兵阵正中,目光如炬,热切地看着对面,骑高头大马,手握一把沉重大刀,战意熊熊燃烧。

  神射手也要折在她的大刀之下!

  在第三通鼓催促之后,进攻方终于缓缓出现在场内,迈入各个官员、以及录事娘子们的眼中。

  “这……似乎人困马乏。”其中一名录事忍不住道,“顾学士运气不足呀。”

  录事的品级太低,兵部的变动变不到她们头上,也就对顾棠并无什么恨意。

  对她抱有恨意的多是恩荫授官的官员,憋着一口气忍到如今,见状都幸灾乐祸地交头接耳起来。

  “我听说她是不是向凤阁承诺,若自己不行,也会被贬黜?”一个在兵法策略那一考便没过关的年轻人面露嘲笑。

  “真是解恨。兵部的水又深又浑,她还想淌这条河?呸,娲皇瑶母下了凡也自身难保!”

  “看她怎么收场。我倒也想看看此人辞去兵部职务时,还能不能那么潇洒自如。”

  顾棠还不知道她在外面有“德比娲皇,才同瑶母”的名声。就这句流传于闺阁男儿家、和平民百姓口中的暗语,教不少人恨得牙根儿痒痒。

  吹嘘得太过了,一个凡妇俗女,她也配?

  不光是这群人,连作为对手的武胜也挠了挠头,微微尴尬地想:“我刚才摆出的阵仗是不是太大了。”

  这肉眼可见地……名单不是随机抽取的吗?小顾学士的运气有这么差?

  她心中虽然如此想,却因为机会难得,这次内部考核是她表现自己、向上升的唯一途径,可谓是千载难逢。因此不曾手软,当即严阵以待。

  心念之间,进攻方的兵阵已然成型。

  随着令旗在风中变幻,刀盾兵、弩兵、侧翼的矛戟兵……皆列开阵型,形成一个六边形,四角衔接、曲折对应。

  “六花阵。”这三个字在严鸢飞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再次看向康王。康王目不转睛却又神色阴沉,心情极度复杂地望着场内。严鸢飞几乎猜到了萧延徽此刻在想什么——如此不公正待她,实在可惜。

  顾棠确实有造诣,似乎向什么人请教过,只是兵士质量难以弥补。

  连严鸢飞都略生出一丝惋惜。

  六花阵极其严谨,只要指挥得当,兵阵变幻的脚步都是完全一致的。如果顾棠用一些更难、更需要练习成本的兵阵,以这批人的状态和资质,一定会混乱不堪。

  这也是很多武科考生在这一环评价很低的原因。总是掏出她们心目中攻击性最强、最为灵活的阵法,殊不知一阵百练,在频繁机动的时候,要整齐实在太难了。

  果然如她所料,在此阵型之下,这几百老弱竟然完全的严谨、整齐、规律,顾棠指挥时甚至考虑到了战马的质量也有限,思虑周全,让这群人发挥出了应有实力。

  但应有的实力还是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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