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她如此多情 第71章

  一轮冲锋下来,她们沾着朱砂的兵器根本就没能碰到多少人。不被兵器上的朱砂碰到前胸致命处,在演练中都不算“阵亡”。

  第二轮冲锋也是同样结果。

  “还是不够。”严鸢飞喃喃道。

  她的想法跟许多人不谋而合。但看不出情况、读不懂气氛的也大有人在。

  “你看,我说了吧!咱们就等着一会儿她跟咱一起交出兵部司正的官印吧。”几个纨绔干脆凑在一起坐了下来。

  “什么'再世洛神',据我看不过如此。”

  “这样,”一人暗中凑过去,窃窃私语道,“等会儿比完了,咱们偷摸叫家里几个人,把她给蒙上麻袋揍一顿,我听说她日常出入只带一个侍卫,正好给她点颜色看看!”

  另一人也顿时心动,暗想这人虽是什么神射手,可双拳难敌四手,加上就带一个侍卫,往日她们强占民男、逼人退亲,也都是这个路子,岂有不用之理?

  这两人嘀嘀咕咕之间,顾棠在心中计算了一下损失,让赵容再打令旗,在中军变幻战鼓声。

  旗语和鼓声就是指令,兵阵顿时再度变幻,以实力最为强劲的兵种向前冲击。

  这次武胜也做好了准备,她不甘防守,非要冲入进攻方的阵势中生擒敌将,于是身先士卒,一把大刀像割草般在空中飞扬。

  她的刀虽然是演练专用、没开刃的,但势大力沉,上面的朱砂颜料沾着的人都“阵亡”退出,还有好几个看起来简直是让她敲晕的。

  顾棠眯起眼细看了几秒。

  武力71,好晃眼。

  要知道赵容不开技能,也才75;冯玄臻剿灭水匪如探囊取物,不过77而已。至于上了80的武力值,她还只见过击海碎呢。

  武胜像一头野兽扑入兵阵,顾棠立即吩咐鸣锣,锣声一震,六花阵齐齐向后退了一截,除了武胜撕开的那个口子,其余依旧保持着严谨阵型,仍未混乱。

  顾棠扭头道:“小容。”

  你们不仁,就别怪我放人形高达了!

  赵容早就手痒难耐,将令旗啪地交给中军的其他人,从腰间抽出宝剑纵马而去,她仅仅一人,便直接遏制住了武胜的突袭。

  武胜遇到阻碍后,不进反退,心念如此高手,千载难逢,顿时喜悦狂笑着直冲向赵容,两人霎时间战成一团,将这个方阵完全演变成两人的1V1搏斗场。

  凡是靠近之人,一卷进战局就被戳了满身朱砂颜料,被迫退出。

  小容的剑术真是赏心悦目。只是她还记得这是演练,不可伤人,所以不用杀招。

  两人对战的热血酣畅,录事官也纷纷奋笔疾书。高台上的众人皆凝神细观。

  “好漂亮的剑术,这何许人也。”严鸢飞在心中暗想,不由得喃喃低语出来。

  她离康王最近,竟听萧延徽道:“这定是她的侍卫。”

  “她的侍……”严鸢飞刚想说“那怎么可以出现在兵阵里?”旋即想到这一大群人其实都不该出现在她的兵阵名单中,话语一噎,颇有一种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的诡异感。

  萧延徽叹道:“赵容之勇猛,恨不能为我所用。”

  严鸢飞努力将这口气咽下去,这会儿也顾不上会不会伤害到康王殿下了,不阴不阳地淡淡说了句:“王主放心,饶是有勇冠三军之士,一人亦不能抵挡众人,最后她还是会输的。”

  萧延徽:“……”

  她无什表情,幽幽地看了一眼严鸢飞。严鸢飞又补了一句:“我全是为了殿下着想。”

  萧延徽挪回视线,从没觉得这句话这么难听过。

  严鸢飞目光老辣,赵容虽然勇猛,但在不受伤、没办法激活技能的情况下,她渐渐被其她精兵围上来,形成一打多的形式。

  为了不被罚下场,赵容抵挡的时候多,而出招进攻却变少。武胜逮住机会,向前再冲,大刀即将落在赵容的胸甲之上——

  锵!

  一声相击的巨响,她的沉重大刀被一把嵌满宝石、黄金雕饰的剑鞘挡住。

  如此势大力沉的武器,竟然会被挡下来?

  还有高手?

  沿着这把华丽剑鞘向上看去,一个白袍轻甲、雪色披风的轻骑武将出现在面前,她盔上一缕红缨,一双天然含笑的桃花眼。

  盔缨的样式正是主将,顾勿翦!

  她竟然能接下这把刀,不愧是能开两百斤弓、轻松写意的神射手。武胜浑身血流澎湃,大吼道:“来得好!”

  演练兵阵有一条极为重要的规定,那就是取得敌方主将的盔缨,视为生擒。无论是攻方还是守方,不必盘查战损,都算立即获胜。

  顾棠接了她一刀,虎口被震得生疼。她面色不改,依旧以沾着朱砂的剑鞘末尾为赵容拆招。

  两人在腥风血雨中并肩作战过,默契比常人更胜一筹。赵容顷刻脱出弱势,反而将对方好几个精兵强将逼下场。

  顾棠仍用剑鞘跟武胜对垒。她看出对方急功近利、性情鲁莽直率,若是武胜不冲进来,而是严防死守,她还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不过就算她不冲进来,顾棠也会引诱她陷阵,眼下,她便只用剑鞘,虽然接得费力,脸上却毫无异色,演得一派镇定。

  武胜几次抡刀进攻都没有成效,一时不能逼顾棠拔剑,她心中大怒:“为何不拔剑!”

  顾棠不语,寒风拂面之中,她淡淡地扫来一眼。

  简直是冷暴力。

  武胜更为愤慨,以为是她名门毓质、一身本领,所以看不起自己,完全放弃防守,誓夺她的盔缨。

  顾棠没想到自己的表情就能起到激将的效果,她微一挑眉,心说我还没编出嘲讽的话拉仇恨呢,姐们儿怎么这样性情中人?

  剑鞘上宝石被清脆一碾,顿时四分五裂,碎成蛛网。名贵的黄金嵌饰被刮得尤其斑驳。

  最近的录事官看得怔忪,心中浮现出顾棠年少时题过的一句诗:

  珍珠百斛络吴钩,青锋破鞘照寒秋。

  她生于名门富贵之地,不用黄金明珠打造玩物以示豪奢、也不铸就耳环金冠彰显威仪,反而全嵌在剑鞘之上——真是好威风、好魄力、好败家!

  宝石碎裂,顾棠亦不在乎。她扫见赵容解决了最紧要的几个先锋精兵,六花阵合拢,将撕破口子的尖刀吞入腹中。

  恰逢赵容回身夹击,挥剑向武胜时,顾棠也转腕甩开剑鞘,抽剑而出。

  武胜脊背一寒,扭头迎击,就在她跟赵容再度纠缠时,忽见到那把嵌珠错金的剑鞘从空中一甩而过,她顿时寒毛倒立,感知到一把剑冲向面门——

  是杀招!

  就算是没有开刃的演习剑,戳中面门也必有伤残。

  她的心脏一下子狂跳不止,奋力撞开赵容,御马扭身躲避。就在这一瞬,眼光捕捉不到的一瞬,那把剑悬停在她眼睫前。

  是一把木剑。

  一把点到即止的、木头做的剑。

  武胜不觉一怔,胸甲猛地被赵容戳了一下,要害处沾上红色痕迹。

  顾棠随即轻笑,抬腕挑下她的盔缨:“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讲武德,要杀了你?”

  武胜哑口无言,双眼瞪得如铜铃。

  顾棠将剑上挑着的盔缨举起,场内顿时响起鸣金的声音,在重叠的锣声里,她对武胜道:“娘子怎么才只是个小小主事,我看,你能当兵部尚书。”

  震天的锣鼓宣布着她的败局。但武胜全无沮丧,听了这句话,不觉咽了咽口水,再问:“你说什么?”

  顾棠不答,将剑上盔缨还给她,随后立马甩了甩手臂,活动筋骨。

  那把大刀也太沉了,好重、好有气势。

  她一边想着,一边暗道:“都怪冯玄臻骗我学剑,舞大刀不是挺好的么?多勇猛、多有压迫力……”

  顾棠这边活动筋骨,落在众人眼中,却是气定神闲、深不可测。

  除了“可怕”两字外,竟一时说不出别的话来。

  先前商议好了要套麻袋的两个人目瞪口呆,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其中一人率先醒悟,咽了咽唾沫,戳了戳同伴:“还……还干吗?”

  另一只木鸡醒转,哑火了半天,说:“干、干什么?”

  找她和她侍卫的麻烦,是觉得自己这一胎投的不好,极速赶往下一胎吗?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利益被损害的恼怒也没了,忌恨也没了,长久的一言不发。半晌,一人道:“放她一马。”

  “对对对,放她一马,放她一马……”另一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赶紧附和。

  -

  寒风吹不进麒麟卫的人墙里,但冬日未过的寒冷气温下,皇帝竟隐隐出了一层汗。

  她日渐衰弱的身体已经鲜少有这种感受。

  织金的羽纱鹤氅下,皇帝收回视线,垂首看向掌中。在她手心里,一层薄汗正被吹干。

  她想到很多事。

  想到帝师在秋窗下说的那些话,清户籍、肃军纪、削藩……她聆听着窗外的风雨声、聆听着顾玉成的殷殷教诲。

  想到宋雌凤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韩观静从来不疾不徐的语调和极度温和的态度。还有武状元出身、满腹谋略却对她沉默寡言的严鸢飞。

  她的百官臣工们,不是不聪明,而是太聪明了。

  聪明人会让自己舒服的、好好地活着,比起豁出命去搏斗,她们其实更想享受完位高权重的几十年,待她驾崩后依从康王,在新帝的恩泽下从容致仕,颐养天年。

  皇帝缓缓起身,回到銮驾上那一刻,人墙涌动,一丝吹面寒风冒了进来,她的身躯陡然一软,被大宫令立即搀扶住。

  萧丹熙回到銮驾内,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格外宠爱顾棠了。

  她最为爱惜的,是顾勿翦那一瞬、一息、一刹那的不计后果。

  是聪明人犯傻的那一秒。

  皇帝悄无声息地离开后,康王也带人离去,一路上,众人都无比沉默。

  跟萧延徽的死气沉沉不同,顾棠换下甲胄,悄咪咪地用很好的视力偷看录事官写的内容,然后狂饮一盏热茶,等了大半刻。

  进第四轮的兵部官员只有她们俩,位居于严鸢飞之下的兵部右辅丞跟吏部之人手捧录事文册,共同商议结果。

  两人依照圣旨,将不符合考核结果的官吏名字一概划去,调往翰林院和礼部,待学习一年后,再择优补缺。

  不多时,结果已出。吏部的温清晏宣布结果,先发放黜落官员的名单,一群人听得垂头丧气。

  最后,温清晏亲自卷起卷轴,将圣旨和批阅后的排名交到顾棠手中,并在众人面前打开:

  顾棠顾勿翦,翰林院侍读学士,兼兵部司正。兵法经略第一,天文地理第一,弓马骑射第一,兵阵演练第一,为榜首,选为武科主考。

  就在她扫过这几行字时,触发了一个隐藏任务。

  隐藏任务——冠盖群雌:在极度不利的环境下从众人之间脱颖而出,拔得头筹。

  获得武力+3,统御+3,抽奖次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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