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棠本想躲,却在前呼后拥的几十号人之中,一眼见到了骑在马上的青年女人,身着墨狐裘,佩剑。
那双细长的丹凤眼也倏地锁定了她。
是康王殿下,萧延徽。
真是冤家路窄。
顾棠在心中叹了口气,知道躲也无用,步出了大理寺官署的门槛。
她才迈了一步,萧延徽便命令周围的人让开退后,随即纵马奔来,一眨眼就把顾棠堵在了门口。
顾棠于是行礼:“见过康王殿下。”
她说得很平静,心都没多跳一下,就像在跟平平无奇的某个官员、打一个平平无奇的招呼。
萧延徽冷冷地看着她,那双眼睛微微眯起来,像一条蛇:“你到三泉宫去了?”
这事明摆着,还有什么质疑的?顾棠抬手摸了摸这匹白马,萧延徽身下这匹神骏,就是顾棠昔日所乘打马游街的“追云踏雪”,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
追云踏雪低首任由顾棠抚摸,亲昵地咕噜一声。
萧延徽脸色阴沉沉的,抬手用鞭子抽下去。白马后退了半步。
顾棠微微有些心疼,看向她道:“是。有什么气犯不着跟它生,这么冷的天,地上都是雪,它都没一步不稳,还好好地让你乘着,难道还有什么不顺心的?”
萧延徽翻身下马,一把抓住顾棠的手臂:“你倒是心疼起一个畜生来了。”
她一下马,数据面板便清晰地浮现在顾棠面前。
【四皇女-萧延徽】
智力:69
武力:67
政治:60
统御:55
魅力:70
介绍:主要剧情人物之一。从小习武的康王殿下,武力值远胜常人,五维均衡,没有短板。
跟顾棠猜想得差不多。跟萧延徽相识多年,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楚地见到她的属性。
萧延徽盯着她,字句不饶,逼问道:“去三泉宫给我七弟使唤,还畅快么?到了这个境地,你都不肯来找我,你真是恨我啊。”
顾棠抬眸跟她对视,淡淡道:“殿下想多了吧。我从来没有恨过谁,是四殿下屡屡找我的麻烦,跟我过不去。”
两人虽在大理寺的官署门口,却因康王在,前后十几步内都没有人上前,带刀的王府侍卫守在一边,官署中的小吏不敢凑上前去,竟清出来一大块安静说话的地方。
顾棠语声不高,萧延徽冷笑道:“我为什么跟你过不去,勿翦,你自己不知道吗?跟你总角之交的是我,跟你义结金兰的是我,我也是顾太师的学生,而废太女一个草包而已,也值得顾太师倾力教诲?还让你——”
她续了一口气,声音沉下去:“让你亲自为那个酒囊饭袋写万寿贺表、写祝词?你看到了,就算顾太师再含辛茹苦,她也不过是个先天不足的蠢货。”
说得再多,最后一句却梗在喉咙里,无法倾吐。萧延徽真正想质问的是,凭什么?
凭什么不选我,却要扶持一个不堪用的东西成为皇储?
顾棠平静道:“我不过听从母亲吩咐罢了。”
她说完这句话就要走,再次被紧握手臂不放。萧延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别再扯这种狗屁借口了!”
顾棠顿了一下,忽而反问她:“二殿下是真的先天不足么?”
萧延徽瞳孔微缩,攥着她手臂衣物的指节缓缓收紧,依旧没有让开。
顾棠接着道:“君侍们的内帏手段我不得而知,陛下的后宫究竟如何,我也没兴趣知道。不过,你在西南行军时坑杀的那两个村,算什么?”
“那是因为瘟……”萧延徽的声音嘶哑的冒出来一个字,又狠狠压了回去。她的眼眸漆黑,食肉野兽一样盯着顾棠,令人毛骨悚然。
顾棠将手臂从她掌中扯出,道:“殿下交代给朝廷的军报,不是说她们通贼吗?所以连一文抚恤金也不用发。”
萧延徽沉默得可怕。
“帝母不以天下万民为女儿,天下万民自然也不会认帝母为母。”顾棠看着她道,“康王殿下,你每年拿来赏赐高官的财宝玩物,价值连城,却连暗中抚恤都不肯对百姓做吗?慎雅,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慎雅是萧延徽的字。
顾棠自觉已经把话说得够清楚明白了,不光是这两个村的人,萧延徽自从领兵起,从未心慈手软过,不光是对贼,对民也一样,当真是匪过如割、兵过如篦。
她不肯让开,顾棠便换一个方向走。就在此刻,萧延徽蓦然抽出佩剑,一声寒刃出鞘的铮鸣中,剑刃架在了顾棠的脖颈上。
“你要跟我走。”萧延徽面无表情地说,“给我做幕僚,在我眼皮底下。”
她蓦然拔剑,周围所有人观望的人都唬了一跳。几个官署里的小吏惊慌失措地进去禀报。
寒刃抵在顾棠的脖颈下,开了刃的剑,极其锋利。顾棠道:“萧慎雅,你要是以这种方式胁迫我,就只能带回去一具尸体。”
萧延徽的手掌紧紧握着长剑:“勿翦!”
很难说她这两个字到底包含了什么情绪,愤怒还是痛苦,不甘还是怨怼,但里面终究没有一丁点悔愧。哪怕是一点点,顾棠都会觉得,或许两人的道,还有那么一丝重合的余地。
可惜萧延徽绝不会为她做过的事愧疚。
事无转机,顾棠心中一横,一言不发地向前走。那把剑刃霎时切开皮肉,染上血迹。事情就发生在这么眨眼一瞬,萧延徽收剑时已晚,她眼皮狂跳,怒火滔天地喊了一句:“你不要命了!”
顾棠没有理她。
萧延徽气得手指都在抖,她猛地将染血长剑插在地面上:“那顾梅呢?她的命你也不要!你给我回来!”
可顾棠终究是没有回头,只是拢了拢身上三泉宫发的披风,一路踏着薄雪走了。
众人目送着她离去,噤若寒蝉。
顾棠的官服上都染了血,没有康王的命令,竟然没一个人敢拦。
萧延徽的脸色黑得吓人,她胸口起伏不定,许久才收剑入鞘。
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世上就只有成王败寇这一个道,我偏要你的道来迁就我的道,我偏要你跟我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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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棠强撑着走出去几十步,绕过了转角,终于疼得扶墙弯腰。
那把剑也太快了!
顾棠手心里全是冷汗,她也不确定萧延徽会不会瞬间收剑,毕竟康王殿下坑杀了两个村的百姓,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她将手中的汗擦了擦,拐进一个医馆里。医馆大夫见到后大惊失色,再三询问,看到没有官兵追着,才勉强肯医治。
坐在医馆里上药时,顾棠才有精力看一眼刚刚系统在“滴滴滴”狂响些什么。
触发隐藏任务——刃下轻王侯:在极度危险的环境下不屈服于权贵(已完成)
获得自由技能点1,抽奖次数1,解锁盲盒系统。
随着顾棠视线偏移,盲盒系统那几个字化为一个图标,是一个长方形的盒子,中间画着一个问号,缓缓下移到了右下角的位置,跟成就系统挨在一起。
自由技能点?顾棠打开自己的面板,果然看到每项数值后浮现出一个加号,也就是说这技能点可以加在任意一个数值上。
只有魅力不能点,到顶了。
以她玩游戏的经验来看,五维的数值一定在冥冥之中影响着某些事件,但她似乎没办法看到这部分隐藏数值,就像是看不到系统给唐秀扣的寿命一样。
这部分还没摸清,顾棠也不敢乱用,就把自由点先存着。
她接着看那个抽奖次数。
顾棠的目光一放上去,盲盒系统就跟着浮现出来,面前飘浮着一个大大的盲盒机器的图标,下方写着:抽取次数剩余1次。
请点击抽取。
第8章 08
顾棠对这个系统熟悉了一些,她只要凝视系统页面,就能呼出类似于鼠标的视觉光标。
但此刻还在医馆,医师小心翼翼地给她处理颈上这道溢了血的伤口,不是抽盲盒的地方。
医师处理完她的伤口,又开了些外敷药后,反复叮嘱她注意事项。顾棠一一听从,付了诊金,点头离去。
回到三泉宫,郑宝女不在,四下无人。顾棠这才重新点开抽取系统,用视线点了一下抽取。
盲盒机器的图标转动起来,伴随着里面的物品“当当当”撞机器的声音,真有很多东西似的。
叮叮叮——
清脆的三声,一个盲盒滚落了出来,落在顾棠面前。
她迟疑了一下,伸手摸到盲盒的包装,实物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掌心下。
包装是黄麻纸,一根红绳打了个十字系住。顾棠抽开红绳,里面的东西静静地躺在里面,是一支玉杆雪毫的笔。
顾棠自己常用的笔已属珍品,她其实并不需要更好的笔。就在她略微失望时,这支笔浮现出了面板。
披玉含霜·笔(奇珍):
持有此物品时,智力+5,政治+5
被动效果:学习她人的笔迹时,将以十倍速度进展。每学成一种笔迹,政治额外+1
披玉含霜的字体颜色是深蓝色,原来深蓝代表奇珍。
顾棠将这支笔拿在手中,竟然完全没有使用一支新笔的滞涩感,就仿佛双方已经磨合了二十年般熟悉,而且诡异的有一种耳聪目明的感觉。
有了披玉含霜的加成,她的智力升到75,政治也默默达到了30。根据顾棠这么多天的观察,30差不多就是三泉宫女史的平均值。
虽然披玉含霜一握在手里,就让人立刻感觉到它来历不凡。但不知道物品效果在别人身上会不会生效?
顾棠随手拿了一本郑宝女所写的文书,铺开纸张,仿着她的字写了几行,进展果然神速,似乎因为郑宝女的字是标准馆阁体,极其规整,秀润华美,仿起来并不难。
她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想法,正沉思,郑宝女撩起门帘进来,一见她便玩笑道:“呀,怎么学小爷们儿带起喉纱来了,你这……”
郑宝女定睛一看,忽觉不对,惊道:“你受伤了?!”
顾棠放下纸,说:“不妨事。”
“什么不妨事!咽喉要害也不妨事?!”郑宝女忙走过来,眉头紧皱,“去一趟大理寺怎么搞成这样,难道大理寺的人这么狗眼看人低?”
顾棠道:“跟大理寺无关,只是遇到了别人。”
“什么别人。”郑宝女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