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小饭馆 第245章

第156章 辣水煮牛肉

  水煮牛肉是?很经典的一道中国菜, 算是?一道大?菜。黄樱以前去国外,基本上每家中餐厅都有这个。

  灶房娘子方才已经跟着黄樱学会?了,小丫鬟伺候她洗手, 黄樱打发她们,“你们另起一桌儿, 也去吃罢,灶房里那些面尽够了。”

  “哎!多谢娘子!“金萝笑着福了福,带着小丫头们欢欢喜喜地出去了。

  谢晦递来布巾子,黄樱顺手接过?擦了擦手。

  她已经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谢晦总是?默默做这些, 她除了头一回推辞不?受,后来已经被温水煮青蛙了。

  兴许谢三郎便是?这样好性儿。她只能这样劝自个儿。

  她见?谢晦还戴着官帽, ——北宋的官帽就是?传说中防止官员交头接耳的平角幞头,帽子腿儿很长, 礼尚往来, 她踮脚, “三郎低头。”

  谢晦比她高一头, 他?屈了屈膝, 低下头来, “多谢娘子。”

  黄樱看见?他?垂下的眼睫, 皮肤太白了, 眼下的青显得?皮肤格外薄。

  睫毛铺下阴影, 莫名显得?很乖,她呼吸一滞。

  这人长了这样一张好看的脸, 性子怎地也这样温和啊!

  怕是?没有人能不?喜欢他?。

  她心跳一快,赶紧将他?头上的帽子摘下,拿去放下了。

  她清了清嗓子, “三郎今儿也忙?这个是?牛肉面,快尝尝!”

  谢晦坐下,拿起筷子,先给她夹了一筷子水煮牛肉,才不?紧不?慢回应她的话,“今儿也忙,但?娘子即将远行,我与上官说明,要多在家陪娘子。”

  他?说完,夹起拉面吃了一口?,不?由一顿,笑着看她,“很好吃。”

  黄樱也笑了,“那是?自然,牛肉汤熬了好几个时辰呢!”

  她喝了一口?汤,鲜香浓郁,吃一口?面条,爽滑劲弹,吃下去肚子里热乎乎的,浑身都暖和起来。

  碧绿的蒜苗叶和红色的“辣子油”漂浮在碗边上,她用卤牛腱子裹着辣子油、蒜苗,和着面条一口?下去,整个人都幸福得?不?行。

  再吃一口?水煮牛肉,牛里脊只烫了极短时间?,很嫩,入口?即化,浓郁的油泼辣子、花椒让这道菜麻辣鲜香,滋味十足。

  两个人吃得?不?快,一边吃一边说一些闲话。这也是?他?们近来的日常。

  本来黄樱在外头忙,基本不?在家里吃饭的。但?不?知何时起,谢晦总来接她吃饭。

  黄樱见?他?那样忙,她也不?好意思总是?在外头跑,她听说大?娘子打发人叫谢晦去问话,晚上她问大?娘子说甚麽,谢晦总是?说没甚。

  她不?知不?觉便回家跟他?一起吃饭了。

  黄樱说,“这个卤牛腱子今晚在汤里头泡一晚,明儿拿出来滋味更好,切片纹理也更漂亮。”

  谢晦道,“已经很好吃了。”

  黄樱也没有吃独食,已经着人往各院里头送了。只不?过?一头牛身上统共那几个牛腱子。每人也就得?一盘。

  她吃着水煮牛肉,辣得?直吸溜,“不?知大?名府有甚好吃的?你可有想要的土物,我托人捎来。”

  谢晦放下筷子,替她倒了一杯茶,面色平静,“你有事要忙,这些都不?要紧,只是?我会?写信去,不?管多忙,每日都要写下行迹,每三日送信回来。大?名府民风剽悍,难免有我顾不?到的,若是?有事儿,我也来得?及照应。”

  “我托人跟商队说好了,你便混在商队中,他?们每年在这条路上往返好几趟,是?东京城最大?的商号。”

  黄樱一听,三日写回信,每日都要写,这怎可能。

  但?见?他?很不?放心的样子,迟疑道,“我忙起来,兴许连看信儿的时间?有没有的,别说写信了。”

  谢晦垂眸,想起成婚前月余没有回信的日子,笑了笑,“娘子,大?名府路途遥远,若有事,我这里远水救不?了近火,我要确保你的安危。算是?让我安心,可好?”

  黄樱被那双琥珀色的透明眼睛盯着,有了松动,偏他?还不?强硬,只是?无奈,还有些失落,黄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反应过?来,已经脱口?而出,“好吧。”

  她揉了揉眉头,忍不?住笑起来。

  “笑什么?”谢晦勾唇,眼里有些愉悦。

  黄樱摇摇头。暗下决心,以后谈判一定不?能盯着他?的脸。

  吃了茶,谢晦还要看史馆里没看完的书。

  黄樱对谢府底蕴是?真的服气。有些书皇宫里藏书阁都缺失了,谢府却收藏了原本,甚至有的还有好几个抄本。

  这也是他上官放他下值的原因。即使在家里,也不?影响他?修史书。谢府藏书浩瀚,史馆里的同僚有时还要来谢府借书呢。

  黄樱不?想打扰他?,抱起围着她打转儿的玉猧儿,在屋子里消食。

  这间?花厅里家具摆设无一不?雅致精巧,菱格窗外是?一株玉兰,一旁的供桌上摆了一盆水仙。

  几乎每一个角落都自成景致,很有意境。

  她唯独觉得奇怪的是髹漆雕花多宝阁上那干掉的荷叶儿和双头莲。

  用一对儿白玉瓶盛着,那玉瓶儿饶是?她不?懂玉,也瞧得?出白玉无暇,谢晦说是?前朝古董。

  估摸着能换东京城一栋宅子。

  宋人虽也有插干花的习俗,不?过?那是?经济一般的人家。即使文人好风雅,也会?挑贵重的花。

  而不?是?东京城夏日最价贱的荷叶儿。

  双头莲倒是?让她想起七夕来,那一年她跟杜榆去玩,也买过?一支,几十文而已。

  用白玉瓶装这个,显出主人家的珍视。说明这两样儿东西?对谢晦很重要。

  她猜,该是?甚麽重要的人所赠。亦或者有甚麽特别含义。

  她站在那里瞧了半天,谢晦看向她,视线从那荷叶儿和双头莲扫过?,抿唇,“娘子可还记得?,那一年七夕,咱们在象棚碰见?,这便是?那时候拿着的。”

  黄樱想了半晌,才想起竟还碰见?谢晦了。

  至于他?拿着甚麽,她早就记不?清。

  她拿起下面格子里的一个面具,放在脸上比了比,笑道,“这个面具瞧着不?像郎君爱玩的。”

  像小娘子的东西?。

  除了这个,还有好些磨喝乐、黄胖儿、黄蜡凫雁的水上浮、田舍小人物“谷板”,都是?些七夕节令物儿。

  打眼一瞧,这多宝阁摆的都是?这些物件。

  她心里有个猜测,便倚在一旁,摸着玉猧儿毛茸茸的脑袋,打趣,“难道是?哪家小娘子送三郎的?”

  谢晦垂眸笑了笑,“娘子说笑了,只是?瞧着好玩,随手买了回来。”

  烛火映着他?的眉眼,真是?灯下看美人,惊人地好看。

  黄樱酸了一下,怀疑他?是?不?是?暗恋某家小娘子,求而不?得?,才心灰意冷跟自个儿假成婚。

  哎呀,谁家小娘子这般能耐?

  她看谢晦不?太想提的样子,只得?咽下去,心里却是?忍不?住想知道。

  忽然,外头有个丫鬟传话,说,“大?娘子打发人,来请郎君和娘子过?去呢。”

  黄樱忙看向谢晦。

  谢晦道,“回大?娘子,这便去。”

  他?们本来换了室内衣裳,这会?子便由丫鬟伺候着换了一身儿。

  黄樱总觉得?大?娘子这个时候打发人传,定不?是?甚麽好事儿。她脸色不?由有些紧绷。

  一只手伸来,抓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别怕。”

  黄樱抬头看了他?一眼,失笑,“我倒是?没甚,我只怕大?娘子为难你。”

  谢家大?娘子也有些奇怪,她平日只担心谢昀衣食住行,对老夫人很上心,对其他?人都是?懒得?搭理的,连谢相公也看她脸色。

  对谢晦这个亲生的儿子,也不?是?很想见?,偶尔见?了,说不?了两句,便要挑剔他?。

  黄樱觉得?奇怪,对她也有些排斥。

  到了主院里,屋里灯火通明,丫鬟们正?伺候大?娘子喝茶。

  黄樱和谢晦请了安,却没听见?让他?们坐。

  谢晦抬头,“娘可是?有事吩咐?”

  谢夫人摆摆手,教屋里丫鬟婆子都退出去。

  门关上了,她吹着茶,漫不?经心,“我听说你们一直分房睡,为何?”

  黄樱心提了起来,正?要开口?,谢晦道,“儿子近来公事繁忙,往往忙至三更,为图方便,便在书房里歇了。”

  谢夫人瞥了黄樱一眼,淡淡道,“这门亲事,原是?你自个儿求了老夫人,我和你爹才不?得?不?同意的。既两情相悦了,还有什么比为谢家开枝散叶更重要?老夫人的身子你不?清楚?你想让老人家等?到何时才抱曾孙儿?”

  她将茶盏磕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儿。

  谢晦神情平静,正?要开口?,黄樱拉了拉他?的袖子,忙道,“母亲说的是?,儿媳知错了。”

  谢晦握紧她的手,抿唇,“此?事与樱姐儿无关,至于开枝散叶,大?哥与大?嫂多年恩爱,也不?见?消息,我们才成婚,儿子不?想让樱姐儿为这个担忧。此?事随缘。”

  谢夫人视线一扫而过?,将他?们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冷笑,“随缘?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成婚三载还没有消息,便是?我不?说,你爹那边也要替你相看门当户对的人家。”

  她摆摆手,“我言尽于此?,回去罢,你们院里也是?太散漫了些,吴妈妈——”

  “哎!”

  一个婆子忙从外头进?来,给几人问安。

  “你日后便到松风苑当值,甚麽时候有了长孙,你再回来。”

  回去的路上,黄樱见?谢晦神色无悲无喜,不?由看了眼身后离得?一段距离的吴妈妈。

  这吴妈妈倒是?很有规矩,人也爱笑。

  可惜是?来监视的。

  她笑道,“三郎为这个发愁么?其实也没甚,这些日子三郎睡书房,我心里还过?意不?去。正?想找机会?说此?事。”

  谢晦垂眸,“要委屈娘子了。”

  黄樱看着他?认真的神色,认真道,“我没有觉得?有什么委屈。在外人眼里我们是?夫妻,既然成婚了,这些都在我考虑之中。三郎不?必觉得?为难。”

  于是?当晚,有吴妈妈在外头探头探脑,两人只得?睡在一张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