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小饭馆 第30章

  屋里一个娘子回头笑道,“我们初到东京,我家官人来读书呢。”

  黄娘子脸上笑容更大了,“竟是读书人家,失敬失敬。我们这院儿里人少,又安静,最适宜读书,娘子可算运气好呢。”

  王牙保面上笑呵呵,这黄家,每家七八口人,挤在两间屋中,跟人少搭不上半点边。

  “不知娘子作何营生?”那娘子将她打量一眼。

  “俺家做饮食的。”黄娘子笑道。她也有心眼儿,不说卖炊饼的。

  那妇人笑了一下,“哦。”

  回过头去,不再理会了。

  黄娘子翻了个白眼,呸了一声,拄着拐回来了。

  黄樱站在窗前瞧了娘这一出机锋,心里好笑。

  也不知到时会有怎样的邻居。

  东京城这样群居的院里,没少鸡飞狗跳的事儿,戚娘子这样小偷小摸的很不少。经常听见吵架撒泼之事。

  就说他们黄家,原先院里共用一间灶房,后来二婶说丢了这个那个,明里暗里在指他们家,娘破口大骂,站在院里骂了好几日,爹单独搭了棚屋出来,不跟他们共用了。

  二婶这才没了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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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四九点下一更。

  这字数一更可以顶两章叭[猫头]

  v后我会日更哒。

第20章 衙内来找茬

  020

  东京城里房屋拥挤,她家两间屋子都不大。

  她那间进门便是一个泥炉儿。

  屋子约莫五步宽,六步长。

  炉子旁边一张细腿大方桌,桌上放着个黑陶茶壶,已经斑驳掉色了。

  右手边一张通铺木床,靠墙一个梨木柜儿,还有三个樟木箱,都上了桐油,仔细雕了缠枝芙蓉和狮子戏球纹样,本是爹前些年给大姐儿打的嫁妆,可都不便宜。

  结果大姐儿嫌样式老旧,央着爹又打了新的。

  娘说这些留给她和三姐儿作嫁妆。

  柜子本是一对儿,她穿来前,爹娘典掉了另一个。要是她没穿过来,估摸着这些都留不住。

  不大的屋子,摆上灶房里的盆盆罐罐,一下子便拥挤了。

  她还想要一辆车,摆摊的话,得好生布置一番。

  还得有几张桌儿,卖饮子的吴娘子家那张折叠的就很好使。

  凳儿也得有。

  爹说他都能做。

  这样可省下几贯钱的工钱,爹做的也更结实耐用。

  东京城的木料都是汴河上大船从南边运来的,价不便宜。

  三伯家的令哥儿在界身巷替人拉车,木头也拉过。

  那边好几家木材铺儿,爹托他留意谁家有便宜的木料。

  汴河清明便要开,届时新木料运来,旧的便会便宜。

  令哥儿满口答应,说打听好了带爹去铺子里瞧,保管是最便宜的。

  黄樱要的浪子车,参考后世做法,她要爹两边加上车沿儿,以防东西掉下去,爹听了,说,“行。”

  家里有一沓竹纸画儿,都是爹做过的器物。

  爹虽只是个市井小木匠,全凭自个儿摸索出一套章程,也没甚了不起的技艺,别说跟翰林书艺局的待诏比,连那些木作行的匠人们也比不了的。

  但二姐儿就是觉得爹很厉害。

  爹的竹纸上已多了窑炉的样式,黄樱一张张拿来瞧,结构真清晰!

  上头随手用炭描了浪子车的样式儿,轮子、车辕、架子,尺寸、木料,已是明了。

  可惜竹纸价贱,是用来糊窗的,连油纸也比不了,好些都坏了。

  从四角压褶的痕迹瞧得出来,爹很小心保存呢。

  “爹,咱买写字的纸给你画,日后都订成册子,说不定将来也能收个徒弟继承衣钵呢。”

  黄父憨笑,连忙摆手:“哪能误人子弟。”

  “咚——”“咚——”“咚——”

  寺院钟鼓声传来,悠远悠长。

  夕阳斜挂,山边橘红。

  到国子监下学时间了。

  黄樱忙跟爹挑了担子去卖肉夹饼。

  王员外那帮食客半路就买了些,到了水柜街,那些小郎君竟三三两两在等了,吵吵嚷嚷的,说,“远远听见唱卖,总不见来,等了半日了。”

  黄樱忙笑道,“家中有事耽搁了些,抱歉。”

  大家一拥而上,每人三五个买,一下子就见底了。

  没买到的小郎君有些生气,“怎只做这些!”

  黄樱笑,“小郎君明儿午时早些来,定准时来卖的。”

  终于将人哄走了。

  黄樱抹了把汗,抬头,没成想眼前还有个气呼呼的小郎君,锦帽貂裘,圆圆的脸,一看便是权贵家的小衙内。

  她忙笑道,“卖完了,小郎君明儿再来罢!”

  王琰气得不行,蛮横道,“怎到本衙内便卖完了,不成,我今儿非要吃到那猪肉夹饼不可。”

  他身后两个书童,与他一般,上来就要摔东西。

  黄樱忙上前,“如小郎君所见,这锅子中确实卖完了。若郎君定要吃,只能等奴再做了,这卤肉需得两个时辰方能炖好,到时天也黑了,小郎君家中亦要担心呢。何不就等到明儿来买呢?小郎君想吃几个,奴都留着可好?”

  伸手不打笑脸人,尤其她笑起来格外讨喜,声音也好听。

  可王琰今儿在周琦那里吃的憋,定要发出去的。

  宁丫头紧紧抓着爹爹的衣摆。

  黄父忙上前挡在二姐儿前面。

  王琰瞧见这一幕,更气了。

  他踹了一脚泥炉,炉子没踹倒,险些将自己栽倒,气个倒仰。

  “让小爷等,明儿若是不好吃,再不许到这儿卖!”

  他都吃不到,那些人也别想吃到。

  原来下午,周琦那厮说水柜街上买的猪肉夹饼如何好吃云云,引来众多人附和,竟有许多人吃了。

  王琰午膳吃的是李四分茶的插肉、拨刀、软羊,滋味儿不错。

  又遇上货郎博卖,与他掷了几个钱,皆正面朝上,赢了两个小玩意儿,心情很是不错。

  谁承想周琦又抢风头。

  一时插不上话,当真气煞他。

  他冷哼一声,“不过市井贱食,有甚么意思。小爷才不稀罕。”

  众人静了一瞬,随即竟又夸那小娘子的馒头和鸡子糕。

  一群没见识的!

  他连尚食局做的酪面也吃过!

  甚麽好东西。

  因着恼火,练字便慢了些,写完几张大字,人都走了。

  好容易出来,他倒要尝尝那猪肉夹饼,若是不好吃,他要砸了那摊子!

  谁承想竟卖完了!

  他气呼呼地被下人扶到了一辆马车上。

  黄樱哭笑不得,赶紧把摆摊位提上日程。

  不过,她还是头一回这样近地看到马车。

  北宋马是战略物资,价格很贵,几十贯乃至上百贯钱都有。

  寻常人家出行都是驴车、牛车。马车是很少见的。

  这小郎君家里定是高官。

  她摸摸宁丫头的头,对爹笑道,“没事儿,小郎君这样想吃,说明咱们家猪肉夹饼味儿好呢。”

  宁姐儿再性子活泼,也是个小孩儿,从小出生在下层百姓中,对权贵的畏惧是骨子里的。

  黄樱将担子挑了,“咱们回家吃肉。”

  宁姐儿注意转移了,“二姐儿又做什麼好吃的?”

  立马忘了方才的惊吓。

  “还未想好。三姐儿想吃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