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小饭馆 第80章

  把个黄父臊得直摆手。

  “还多亏姐夫带了这许多同窗前来,生意才能这样?好。得多谢姐夫帮忙呢!”

  “都是樱姐儿手艺好,再?想不到樱姐儿竟有这等本事的。”孙悠咋舌,心中大为震撼。

  “有劳,一碗馉饳儿。”杜榆嗓音温和。

  孙大郎走了,杨娘子和爹都忙着收拾,黄樱忙道,“哎!”

  她手脚麻利地揭开锅盖,一阵热气扑面?而来。篮儿里只剩最后一些馉饳儿,她索性将篮儿拿起,全都下?进?去?,弯腰捅了捅泥炉子,拿爪篱搅拌几下?,待馉饳儿全都胖乎乎地飘在锅里沸腾,她拿起一个碗。

  杜榆瞧着她动作利索,舀调味的勺儿也跟寻常不同,柄儿长些,勺儿极小。她的手极快,都没瞧清放了甚,一碗馉饳儿已盛好了。

  黄樱将碗放到桌上,笑盈盈的,“郎君可要辣油?”

  杜榆十日前见过她卖馉饳儿,闻着极香,那碗并不小,馉饳儿包得也大,一碗卖十五文钱,跟州桥夜市一份杂嚼相比,份量又大,滋味儿又好,很是经济。

  太学每月给学生发放添厨钱,外?舍生每月一贯一百文钱,内舍生每月一贯二百文钱,上舍生每月一贯五百文钱。

  膳堂吃食并不用钱,他在这里读书?没甚花钱处,所?用之书?也多借同窗家中藏书?手抄。除了每月留下?二百文钱以备不时之需,余下?的皆交给娘家用。

  说来也怪,那群富贵子弟对膳堂嗤之以鼻,他虽觉得滋味儿谈不上,但也不到作呕的地步,他并不重口腹之欲。

  但黄家的馒头,还有这馉饳儿,他总是想起,今儿忍不住便出来吃了。

  “辣油?”

  黄樱笑着给他瞧那辣油坛子。

  揭开盖儿,一阵辣味儿涌出来,里头红色的油汁子,闻着极香。

  杜榆笑道,“可惜了,我吃不了这个,太辣。”

  黄樱便给他拿了另一种汁子。

  “这是甚?”

  黄樱笑道,“这个是香油,不辣的。”

  杜榆吃时,确实?极香,一碗热腾腾吃下?去?,浑身都热起来了。

  结账时,他道,“小娘子多给了几个馉饳儿。”

  黄樱正在收拾桌儿,闻言,回头笑,“最后几个,也凑不够一碗,便算多谢郎君帮忙说话呢。”

  她将桌儿擦干净,立起来,笑道,“郎君也参加礼部试么?”

  杜榆笑,“嗯。”

  黄樱笑得眼睛弯下?来,“那祝郎君金榜题名呢。”

  “借小娘子吉言。劳烦小娘子,那月牙儿包子和糯米兜子,帮我各留十个可行?”

  “这有甚,郎君也是俺家常客,到时来拿便是!只不知郎君今儿要,还是明早要呢?”

  “明早我来取。多谢小娘子了。”

  黄樱摆摆手,笑道,“我记下?了。”

  他们将东西收拾好,该装车的装车,不由长舒口气。

  黄樱抬头,正瞧见东边的山头上,朝霞漫天,太阳一跃而出,天光霎时亮了。

  市井的声?音一下?子更生动起来。

  三三两两的人来到他们摊子前,见这么早便收了,惊讶,“怎卖完了?!”

  有那太学生昨儿闹得晚,这会子才出门觅食的,见他们竟收摊了,顿觉天都塌了。

  黄樱又是一番劝慰,叫他们酉时再?来。

  她打发走最后一群不甘心的人,忙抹了把汗。

  今儿一早,杨二郎替他们将车拉到这儿,黄樱便教他到家里去?揉面?了,面?她都配好了,按昨儿的摔打好便是。

  她此时极庆幸,幸好,幸好。不然?那许多的糕饼,一下?子当真难做出来。

  “爹,咱们回!”她笑得美滋滋的。

  她心里算了一下?,今儿300月牙儿包子,100烧麦,100荷叶糯米鸡,75黄油肉桂卷,75猪油肉桂卷,200鸡子糕,200桃酥饼,100可颂,100开酥碱水条,300馉饳儿,竟卖了三十二贯钱之多!

  她都吃了一惊。

  怪不得今儿斜挎包格外?沉甸甸的,她忙左右瞧了瞧,真怕被人瞧出来。

  就算刨去?成本,净利润也能有十几贯钱了!

  乖乖,她发财了!

  要是今儿下?午能多多的做出来,不怕那些举子买不完。

  要知道这礼部试要考三场,而只要考生入了贡院,直到放榜均不得出,期间?饮食皆要自备,起码要八九天呐。

  而北宋春闱的举子人数,在一万人以上!

  他们大多数投宿太学附近,今儿早上她大致瞧了,前后好几拨人没有买到。

  这是多大的群体!不枉费她几天做出这许多新品来。

  若都教那些举子买去?,起码能赚数百贯钱呐!

  还等甚麽,她干劲儿满满地催爹快拉车。

  一路上急急地采购了要用到的东西,那上白面?直接教店家送一车来。

  也顾不上耽搁,便赶紧回家做面?包去?了。

  有了这一笔,她便有钱开铺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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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楼下开大会,吵得嗡嗡嗡的[爆哭]就写这点了

第43章 香喷喷烤鸡

  到了家, 院子里冷清清地,笼着一层清晨的薄雾,三婶家两只?公鸡在啄菘菜叶子吃。

  墙边晾衣裳的竹竿子上?, 娘新洗的袄冻得硬邦邦的,滴下的水都凝成了冰溜子。

  宁姐儿正吃力地要将衣裳收到屋里去, 她那么一点儿,袄子吸饱了水,沉得很,竹竿子砸下来, 眼瞧着要将她压在下头。

  小丫头唬了一跳, 忙撒腿要跑,一只?手将杆子扶住了。

  黄樱道, “砸着你?怎麽办?”

  宁姐儿吐吐舌头,捂着胸口, 学娘的语气, “哎唷, 吓死个人了!”

  她想起?早上?醒来, 屋里就她一个, 顿时?嘴撅得能挂油壶, “二姐儿摆摊不带我。”

  黄樱失笑, 将衣裳取下来, 都冻在上?头了, 跟一块儿冰似的。

  “你?怎知没叫呢?你?睡得小猪似的,叫了八回都不起?, 二姐儿只?得自个儿去了。”

  小丫头有些心虚,狐疑,“当真?”

  黄樱点头, “嗯呐!”

  小丫头背着手,不敢瞧她了,“那我明儿定能醒的!”

  黄樱笑得不行?,忍着道,“那我明儿再看。”

  她笑着将衣裳拿进?屋里,娘正擀烧麦皮儿呢。

  王狗儿在剥松子,他娘病得重了,家里离不了人,妞儿留在家里照顾娘。

  见了她,忙起?来问好,“小娘子,松子快剥完了。”

  他心里很忐忑,唯恐这些剥完小娘子便不会用他了。

  力哥儿在他爹娘那里帮忙,他都帮不上?那些,就连彩姐儿也?能看着真哥儿,黄娘子都能空出手做其?他事儿。

  黄樱笑,“正好,我们有笔大买卖,要用多多的核桃呢,刚买了一袋,一会儿搬进?来给你?剥,不用剥皮儿,这个要得急,你?只?快快地剥了便是。”

  王狗儿忙“哎”了一声儿,手下加快了速度,心里很高兴。

  黄娘子早听见她和宁丫头外?边说的话,道,“叫她擀皮儿,坐不住,又在外?头混甚麽?”

  黄樱将衣裳晾在炉子边,“她不爱这些细致的,娘叫她烧火还行?。”

  “惯得她!你?们小时?候做饭洗衣哪样不做,这丫头光知道吃,将来嫁了人怎麽办?”

  黄樱失笑,“她才多大,嫁人多少年后了。不急。”

  黄娘子瞪她,“从小儿不学,大了哪来得及。”

  不过说起?这个她便气。

  黄樱去灶房,娘便跟着她过去,压低声音道,“气煞我!”

  黄樱吃了一惊,“怎麽了?”

  黄娘子冷笑一声,骂道,“第二横街上?那户姓白的人家,摆摊卖领抹、幞头、鞋袜的,前些日子找我来说话,我还寻思甚麽事儿,谁承想是打着你?的主意。”

  黄樱挑眉,有八卦。

  “他们家有个独苗儿,三代单传,去岁还中了举人的。”

  黄樱想起?来有这么一出,“咱们还去瞧了,官差敲锣打鼓放榜呢!”

  黄娘子冷笑,“那白娘子瞧着你?能干,打量着我是个糊涂的,想跟我们家做亲家呢!”

  黄樱想起?机哥儿说的,“他们家怎地了?”

  “我暗地里打听了些时?日,他们家瞒得死死的。你?可知他们家原有个投奔的表侄女,咱们还见过,常在摊子上?帮忙的。”

  黄樱忙点头,“只?去年便不曾见过了。”

  黄娘子冷笑,“我打听出来,有人瞧见那姑娘半夜里偷偷逃了,肚子都大了。”

  黄樱吃了一惊。

  “还有呐,那白大郎可是妓馆常客。这般还敢舔着脸在我跟前说你?的不好,也?不打量他们家几斤几两。”

  “呸!”黄娘子直骂晦气。